遠古的轉輪
晨心愣怔在原地,淚水奪眶而出,心中那份恨意所引發的劇烈疼痛侵襲著她的頭部。這個感情……是……塞克梅特的嗎?還是……自己的?現在的我……是誰?塞克梅特還是林晨心?
阿波普放肆地哈哈大笑:“晨心小姐,如何?我知道你能感受得到,塞克梅特的憤恨和不甘,這樣的神,這樣的國家,值得你守護嗎?”
結界外計程車兵們看到了那不可思議的畫面,驚訝得發不出聲。
擦去淚花,晨心不想再繼續回憶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是否屬於自己的記憶。她是林晨心,不是塞克梅特,不論遠古時發生了什麼事都不關她的事。
阿波普緩緩逼近晨心:“當你消逝後,可知道接著又發生了什麼?”
鋪天蓋地的恐懼楸緊晨心的心,她不想再聽,一點也不想。
瞄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埃及士兵,阿波普冷笑:“莎伊與娜芙瑞,如拉所審判,受盡折磨,失去不想失去的,得不到想得到的。幫助納爾邁統一埃及,輔佐圖特摩斯三世登上法老之位,可得到的是什麼?那群狡猾的老東西,因懼怕塞克梅特的詛咒而將部分力量封印,不完整的女神無法回想遠古的記憶。不過同時,不完整的塞克梅特是無法消滅我這個眼中釘的。長久以往,諸神終於耐不住性子,我等到了你的降世——完整的戰爭女神塞克梅特。”
風,掀起晨心銀色的柔發,完整的戰爭女神?我是……完整的戰爭女神?
阿波普想伸手撫摩晨心的肌膚,蒙圖咬向他的手,阿波普及時縮回。
“生氣了?你的晨心小姐遲早都會知道,不是嗎?”阿波普看看憤怒的蒙圖,又轉向頭疼欲裂的晨心,“埃及眾神一面必須還以完整的塞克梅特,一面又懼怕你在遠古立下的誓言,晨心小姐,你知道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嗎?”
晨心仰起臉?做了什麼?什麼意思?不就是將自己送回古代嗎?
“伊西絲對你的靈魂下了咒語,剝奪你的健康,你註定活不過十八歲。不僅僅是如此,他們還想扼殺你身為人類的感情,將你培養成神的傀儡。”
驚駭地睜大雙眸,晨心蹣跚後退,幾乎跌倒,蒙圖及時撐起她的身體。
“晨心小姐你為埃及而生,為拉美西斯而生,為這片黑土而生,你出生的意義就是戰鬥,守護埃及,守護法老,守護被你詛咒的民族。你不被允許擁有感情,這是神的陰謀,即使有天你憶起一切,也不會有憎恨,不會有憤怒,你只會是個只懂得執行命令的傀儡娃娃。為了制定你的命運轉輪,為了讓你以傀儡的狀態回到埃及,他們可算是煞費苦心。你知道為什麼每次在你獲得溫情後,總會因為你的姐姐林夜心而破壞這安寧嗎?”
姐姐?關姐姐什麼事?晨心捂住耳朵,她後悔了……她不該知道這個故事。
阿波普似乎看見勝利在望,揚起得意的笑:“伊西絲就在你的身邊,一直都在,她用自己的部分靈魂和血肉製作出一個蠶食你生命的胎兒,她的出生的意義就是輔助你成為無血無淚的木偶,包括奪走你的記憶。”
強烈的恐懼感令晨心不停輕顫,雙手環抱身體,晨心想要壓制這恐懼之心。
難道……難道……難道是……不,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晨心小姐,我想你已經猜到了吧?那個致使你生命出現殘缺的胎兒,就是你的姐姐——林夜心。原本你母親所懷的並不是雙胞胎,她只有你一個女兒,是伊西絲做了手腳,為了壓制你,為了千方百計將你送入地獄。你們的母親被陷害,你親眼目睹到她被姦殺,然後被黑暗組織帶走,以及奪去你最重視的親人和同伴,一切的一切都是自你們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的命運,而目的就是為了扼殺你的感情,喚醒你的殺戮之心來消滅我。”
胃部強烈**,晨心終於支撐不住,跪坐在地。誰能告訴她,這全是騙人的……這全是謊言……如果……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她的生存意義究竟是什麼?她到底為何而生?誰能告訴她?
她果然無法承受真相,阿波普幾乎要笑出聲。埃及諸神,很遺憾,你們唯一失算的是,銀髮少女不知因何種原因,不僅擁有感情,而且擁有非常豐富的感情。你可知道,當我試探出她不是傀儡的時候,當我看見你們計劃落空的時候,當我察覺她會因感情牽絆變得更強的時候,我有多麼欣喜若狂嗎?
打鐵趁熱,阿波普繼續笑道:“你真的還可以平靜嗎?你真的甘心嗎?你不恨嗎?作為塞克梅特,你能原諒諸神的背叛?身為林晨心,因一個與自己完全無關的國家而失去一切,你能忍受?你以為拉美西斯是你照亮你生命照亮你道路的光?你錯了,他是奪走你一切光明的人,他能如此耀眼,是因為你的靈魂和生命被燃燒至盡。知道拉美西斯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嗎?拉之子,埋葬你的拉神的後代。仔細回憶你的一生,你承受過什麼?你的血,你的淚,你的悲傷……都只是為成就他的功績。我們都是權力爭奪的犧牲品,都是被拋棄的一枚棋子,難道還要遵照他們的意思自相殘殺?”
抱住頭,母親死不瞑目的雙瞳,幼小恐怖的記憶,同伴淒厲的慘叫,還有……還有那些死在她手上的生命,那些瞪著她的眼眸……
血……好多的血……腥熱的血不斷從手中流過,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母親哪些是同伴的?她分不出來,她真的分不出來……
一切都是因為拉美西斯嗎?一切都是因為姐姐嗎?一切都是因為埃及嗎?
仇恨在種子在心底萌芽,是那個男人……是拉美西斯讓她受盡折磨,生不如死?她卻還要如此苦撐,以苟延殘喘的性命助他完成夢想?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我?為什麼!
晨心想發出緩解自己情緒的尖叫,可她沒法出聲,無助地望向蒙圖,她希望蒙圖告訴自己,現在聽到的一切只是阿波普的謊言。
蒙圖羞愧地低下頭,好半天,才囁囁回答:“晨心小姐,阿波普沒有撒謊,他說的……都是真的。”
閉上雙眸,晨心清晰地聽見內心深處傳來某種東西崩潰的聲音。
透過晨心迷茫的黑眸,熟悉的暗霧開始蔓延,阿波普向她伸出手,希望晨心接受自己的邀請:“選擇吧,跟我走,實現你的詛咒,或者繼續你的決心,守護埃及。”
輕風拂過,一片死寂,薩卡拉、阿努普……埃及士兵們想出聲呼喚晨心,可他們誰也沒有叫出口,埃及人……還有什麼資格留住晨心小姐?
庫米亞及一干赫梯將軍屏住呼吸,真是意外的收穫,只要晨心小姐牽上阿波普的手,她就可以成為赫梯的戰爭女神,幫助赫梯戰勝埃及。
蒙圖趴在晨心身邊,耐心等待晨心自己做出選擇。
久久凝視阿波普的手,晨心精神恍惚。她……只想做一個平凡的女孩,度過一個平淡的人生……只是如此而已……為什麼要加諸這些在她身上……誰來告訴她,為什麼……為什麼是她……
耳邊傳來急馳的馬蹄聲,薩卡拉轉過身,越來越近的人影是摩西,還有……王子。
“拉美西斯王子!”
拉美西斯跳下馬,自己計程車兵居然和赫梯人並排站在一起發愣,仰起臉,晨心跪坐沙地,在黑衣神官面前埋著頭,她就像被人攝走魂魄,雙目呆滯。
“晨心……”拉美西斯立刻奔向她的身邊,不讓黑衣神官傷害她,可一堵無形的牆壁攔住他的去路,“晨心!快站起來,跟我回去,回到祖國埃及。”
祖國……埃及……拉美西斯的聲音……
晨心緩緩側過臉,真的是拉美西斯,諸神安排自己保護的拉美西斯,伊西絲之子荷魯斯的後代拉美西斯。
手,觸控胸前的黃金護符——荷露斯之眼,荷魯斯,伊西絲和奧西里斯的兒子,荷露斯之眼,王權的象徵,王者的庇護之眼……
護符正中的凹紋,象形文字,護符主人的名字,拉美西斯,拉之子拉美西斯,太陽神之子拉美西斯,受荷露斯保護的埃及王子,未來的埃及**老拉美西斯。
晨心緩緩站起了身,結界緩緩消失,無形的牆壁逐漸融化,她轉身正對拉美西斯,抬眼看向那雙深邃的鷹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