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於水林參加的這次戰鬥結束的時候,三五二團擊毀美軍汽車140多輛,榴彈炮20多門,高射機槍1O挺。
被三五二團殲火的美軍部隊是美第二師的一個裝甲營。這個營奉命增援正在潰敗的南朝鮮第八師,美軍根本沒想到在距離前線幾十裡的地方,會遭遇到中國大部隊的突然襲擊。
美軍戰史資料對這次戰鬥的描述是:韓國一個團的潰敗又一次導致了一場重大的傷亡。當時,美軍一個炮兵連在一支護衛隊的掩護下,正沿著橫城西北三英里一條狹窄公路北上,顯然沒有任何側翼保護。這支部隊是去支援北面幾英里處的韓國第八師的。夜間,部隊進行****,韓國部隊潰敗逃跑,接著中國人突然向美軍炮兵蜂擁撲來。五百多人中僅三人倖存。
這是整個戰爭中美軍生命損失最慘重的一仗,大約有五百三十人喪命。這場悲劇是由韓國部隊的潰敗開始的,再加上美國部隊戰術運用不當造成的。
倖存者中有一位下土,他戰後回憶當時的情景時說:“中國人在凌晨兩點向我們撲過來。那地方到處槍林彈雨。中國人打倒了最前面那輛車上的司機,整個一列車隊都停止不前了。人人手忙腳亂,只要一個人倒下,中國人馬上就來搶走他的武器。有人喊叫道:‘這裡有一個!’我就開了火,但那只是一棵樹。有人又喊道:“我們從這裡衝出去!‘我暈頭轉向,好像整個世界在我的腳下爆炸了。真是血流遍野。當時我知道我完蛋了……
他們派我和另外十四名步兵去保護那些大炮。我們幫忙把大炮弄到車隊裡去,但是我們只有三個人活著回來了。”
在橫城反擊戰中,另一箇中國師創造了一個得意之作——創造了中隊在朝鮮戰爭中一個師在一次戰鬥中殲敵最多、繳獲最多的紀錄。
這個師是第三十九軍的—一七師,師長張竭誠。
在橫城反擊作戰中,第三十九軍擔負的任務是牽制砥平裡地區的聯合。根據彭德懷的指示,為了加強橫城方向的突擊力量,決定把第三十九軍的—一七師配屬給第四十二軍。一一七師受領的任務與第四十軍的—一八師一樣:打穿插。
—一七師出師不利。
師長張竭誠領受任務後,立即率領部隊向反擊發起線前進。
趁著月光,全師安全地渡過漢江,經過連續兩個夜晚的行軍,終於接近了目的地龍頭裡。但是,在向龍頭裡靠近的時候,美軍的夜航飛機在距離前沿10公里左右的地方連續轟炸,形成了一道嚴密的封鎖線。在組織部隊透過封鎖線時,副師長彭金高負傷。
張竭誠剛安排人把彭金高抬下去,又傳來更為不幸的訊息:政治部主任吳書負重傷。張竭誠立即組織人把吳書抬過了敵機封鎖區,在一間民房裡,醫生們開始對他進行緊張的搶救。吳書的胸部和頭部都被彈片擊中,鮮血已經把軍裝浸透,他呼吸微弱,臉色蒼白,突然,他顫顫地伸出手來握住了張竭誠的手,叫了一聲:“師長……”之後,便閉上了眼睛。
到了龍頭裡,開師黨委會,少了兩個常委,氣氛異常沉重。
張竭誠再次堅決地重申了全師的任務:11日夜,從上吾安裡敵接合部的間隙進入戰鬥,沿藥寺田、倉村裡、琴垡裡一線,向橫城西面的夏日、鶴谷裡實施穿插迂迴,務必於12日晨7時前佔領夏日、鶴谷裡公路西側的有利地形,徹底切斷敵人的退路,配合正面攻擊部隊殲滅安興的朝鮮第八師及美第二師一部。其部署是:以三五一團為前衛,攻佔夏日公路,王四九團負責攻佔鶴谷裡,三五零四為師預備隊。
11日,中國士兵們睡了一個白天,提前吃了晚飯,攜帶了五天的乾糧,並配足了彈藥,每人左臂上繫上了白色的毛巾,16時40分,進入了穿插的出發地,一個叫兒柴裡的小村。大雪茫茫,連親自帶作戰科長到這裡偵察過的張竭誠部分辨不出哪兒是道路了。群工科找來了兩位朝鮮嚮導,一個分給了前衛團,一個留在了師指揮部。
17時,反擊的炮聲響了,正面攻擊的部隊開始了行動。根據第四十二軍指揮部的指示,—一七師的動作與正面攻擊部隊同時開始,於是,張竭誠命令:“前衛團,出發!”
—一七師,7000人的隊伍,依照三五一團、師指揮所、三四九團、三五零團、機關、後勤分隊的序列,開始了大規模的敵後穿插。
公路兩邊的民房在敵機的轟炸中燃燒著,凝固汽油彈的氣味令人窒息。—一七師沿著公路前進,如同在火海中穿行。半個小時之後,全師進入黑暗的山谷,他們悄悄地穿過南朝鮮第八師十六團的陣地左翼,除了尖刀連不斷地與敵人排級規模的搜尋隊遭遇之外,一路沒有大的戰鬥,全師一直沒停地向夏日前進著。
午夜,張竭誠突然接到報告:三五一團走錯路了。核實之後,張竭誠立即調整部署。這時三五一團的電報來了,他們已經知道走錯了,決定翻山去夏日。
鄧華指揮部來電:正面攻擊部隊已突入敵人陣地,敵人開始向橫城方向潰敗,望穿插部隊按規定時間到達阻擊地點。
師偵察隊奉命抓個俘虜查問情況。
師偵察隊在崎嶇的山路上搜索,根本見不到一個人影兒。
正著急,發現在雪地中有一根美式的軍用電話線,順電話線前進,見到一個小村落,靠近一間房舍,聽見說話聲,是美國人。排長吳永章一揮手,偵察隊員們撲上去。戰鬥很快結束,抓到30多個美軍士兵,全是黑人,一問,是美第二師九團的一個黑人排,他們擔任著南朝鮮第八師的後方警戒。
跟上來的三四九團計程車兵又帶來一些俘虜,是南朝鮮士兵,他們身上都有一個紅布口袋,這是新兵的標誌。
所有的俘虜站在雪地上直髮呆,他們無論如何想不明白,這些中國士兵是從哪裡來的,自己怎麼會在戰線的後方被俘虜。
部隊繼續前進。翻過一座滿是積雪的大山,上到山頂的時候,士兵們已精疲力竭。天開始亮了,往山下一看,一條公路延伸而來,這就是鶴谷裡。公路上一片寂靜,中國士兵們知道,他們已經跑在敵人汽車輪子的前邊了。
本來是前衛的三五一團走錯了路。意識到這個錯誤的時候,一群散兵亂哄哄地****了他們的隊伍,是一群潰退下來的南朝鮮士兵。短暫的交手之後,俘虜說有一條近路可以去夏日,於是就讓這個俘虜帶路。這可真是一條近路,可以說根本沒有路,中國士兵們跟在南朝鮮俘虜的後面,在雪地上跌跌撞撞地前進,下山的時候幾乎是滾下來的。南朝鮮俘虜真的把三五一團帶到了夏日。剛到達那裡,就看見公路上的汽車一眼望不到頭地排列著。偵察隊又抓來個俘虜,審問後得知,這是美第二師九團的部隊,以及南朝鮮第八師撤退下來的部分人員,並且他們已經知道中隊到達了這裡,正在搶佔公路邊的高地。
最先到達的是三五一團的二營。二營沒有猶豫,立即發起了攻擊。雖然眼前的敵人數量至少是二營兵力的一倍。
中國士兵們把疲勞和飢餓丟在腦後,凶猛衝了過去!美軍和南朝鮮士兵幾乎沒做反抗,就讓中國士兵俘虜和打死了200多人,中國士兵迅速佔領了公路兩側的高地。
被打散的美軍士兵和南朝鮮士兵全部躲在公路附近的一個山溝裡。
天已經大亮,跟隨上來的三五一團政治委員彭仲韜看見幾箇中國士兵端著槍,凍得縮著脖子,看管著蹲在公路邊的200多名美軍俘虜,頓時嚇了一跳,趕快命令參謀帶一個班和一挺機搶來加強俘虜的看管。
—一七師,提前半個小時準確地到達穿插目的地,從而卡死了敵人從橫城南逃的路。
三四九團團長薛復禮為部署部隊佔領所有的要地,正在各個山頭之間奔跑,聽見有人衝他喊什麼,回頭一看,八個南朝鮮士兵正坐在不遠的地方烤火!這些南朝鮮士兵左臂上都扎著新兵的紅布條。他們把戴著美軍軍官帽子、穿著南朝鮮軍官呢大衣的薛復禮當成自己的長官了。薛復禮走過去,拔出手槍就射
擊,連續兩槍都是不發火的子彈,第三發才響,南朝鮮士兵早跑了。
張竭誠打電話對薛復禮說:“我看見敵人的坦克跑來跑去,要組織打坦克!把路給堵死!”
一名叫趙鴻吉的班長帶著幾個戰士,鑽在一座小橋下面對坦克下了手,連續炸燬的兩輛坦克將公路堵死了。
此時,南逃的敵人開始突圍。
—一七師開始了頑強的阻擊戰鬥。
三五一團在最前沿。美第二師九團全力向二營陣地猛烈攻擊,四連在最前面,他們卡在公路上向每一輛企圖突出去的汽車開火。美軍向四連陣地連續進攻,二排出現了巨大的傷亡,陣地上只剩下了副排長和兩名戰士,他們和再次衝上來的美軍士兵扭打在一起,直到—一犧牲。四連把連隊的文化教員、炊事員。
司號員、通訊員都組織了起來,頑強地堅守在連隊的主陣地上。
五連在連長、指導員及所有連級幹部全部犧牲之後,司號員馬德起代替指揮,始終堅持在陣地上。三連的彈藥全部打光後,士兵們就用石頭,用刺刀反擊美軍的進攻,美軍始終沒有突破三五一團的阻擊陣地。
從北面撤退下來的敵人越來越多,汽車和坦克把數里長的公路擠得水洩不通,天逐漸黑下來的時候,空中升起了三顆訊號彈,中隊的總攻開始了。
公路上,在連成一片的槍炮聲中,尖厲的軍號聲令美第二師和南朝鮮第八師的官兵們感受著世界末日般的恐懼。美軍的飛機在盤旋,扔下的照明彈把戰場映成白晝。到處是汽車和坦克燃燒的大火,中國士兵衝上公路,與聯合士兵混戰在一起。
午夜時分,戰鬥結束。
—一七師殲滅敵人3350名,擊毀和繳獲汽車和坦克200餘輛,各種火炮100多門。
中隊發動的橫城反擊作戰迫使南朝鮮第三、第五、第八師,以及美第二師的一部、空降一八七團開始後撤,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中隊在整個戰場上面臨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