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所謂附馬
爾康說
回到學士府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在前院和等著我們的阿瑪、額娘用過了晚膳，我和紫薇就起身回了東跨院。
洗漱完畢之後，我和紫薇依偎著半靠在床頭，聊起了天。
“爾康，你知道嗎？想不到和敬姐姐這麼和藹可親，讓我情不自禁地想和她親近。還有珠爾姐夫，原來也是個性情中人。”
“我認識他們夫妻倆已經很久了，以前一直知道他們是兩個隨和的人。不過，因為他們年齡比我大了許多，身份又是那麼高貴，也沒有接觸得太多。今天可是託了紫薇格格你的福，才讓我有機會和他們親近。看得出，和敬姐姐是真的很喜歡你的。等以後我回宮輪值的時候，你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多去公主府走動走動。”
“嗯，紫薇明白！爾康，我心裡有一個祕密，我呀，現在告訴你，不過你可不許笑我？”
“呵，我的紫薇也有祕密了？這你可一定要告訴我！我們說過不可以彼此有祕密的喔！”我側了側身，捏了一下她的臉說。
“討厭，你怎麼老是捏人家的臉啊？”紫薇嬌嗔地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我的胸口。
“我是在捏我妻子的臉，又不是人家？”我飛快地抓起了她調皮的手指，放在口中吮吸，又輕輕地咬了一口。
“呀，你這人！怎麼動手動腳的？”紫薇縮回了她的手，嘟著嘴說。
“君子動口不動手！我是君子，是動口，哪裡動手動腳了？”我逗著她說。
“你究竟還想不想聽啊？”紫薇急了。
“好，好，好，你說！等你說完了我再動。”
其實，對於她那個什麼祕密，我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是女兒家的小心事而已。
“和敬姐姐摟著我的時候，我在她身上聞到了一種很熟悉的香味，好象我孃的味道！不知為什麼，我心中不把她當成姐姐，而是當成娘了。”
聽了她的話，我笑了出來：“這就是你的祕密？”
“怎麼了？你怎麼這種表情？我的話很好笑嗎？”紫薇有點不高興了。
“你啊，是離開你娘太久了！所以才會把跟你娘差不多年齡，又有著同樣氣質的女子產生了幻覺，從而迷戀上了這種幻覺。你可不要忘了，她是你嫡親的姐姐啊。以後種感覺除了對我說以外，可別對另外的人再說了，就算對和敬姐姐也一樣。皇家最重輩份倫理，你的一片真誠，最後說不定會成為別人手的把柄的。這對你，對和敬姐姐都不好。”
我的紫薇啊，還是那麼的單純，看來我今後要多多拜託和敬公主多指點她才好。
不過，我實在也是喜歡極了她的單純。
“是，夫君，紫薇遵命！”
這小女子，實在是有辦法讓我把持不住。
我俯首向她的脣上襲去，卻被她一把推了開去：“我還有話要問你呢。”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事啊？又是祕密，又是問題的。好吧，你問吧。我一定為你解惑就是了。”我長吁了一口氣，閉著眼睛只管嗅著她髮絲中的芬芳味道。
“和敬姐姐既然這麼顧念著珠爾姐夫，愛惜著珠爾姐夫，那他們怎麼不回蒙古去呢？就算是皇阿瑪不捨得她遠嫁，最後也會體量她的啊！畢竟女子是出嫁從夫的呀，何況又是恩愛夫妻呢。”
聞言，我頓了頓，從她的髮間抬起頭來，托起她的下巴，思潮起伏地說：“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嗎？”
“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嗎？”紫薇驚訝之極。
我坐正了身子，靠在床頭，思忖著用什麼樣最簡明扼要的語言，既讓她能聽得明白，又能讓她聽了以後不會為此而傷神。
“我們滿人的先祖原是大金國女真人的後裔，被蒙古人所建的元朝所推反。後來雖然因為孝莊皇太后的緣故，我們又和蒙古世代交好，彼此之間聯姻的也是很多。”
“但因為這錯綜複雜的關係，雙方之間總有些防備在裡面。珠爾大姐夫說好聽點是蒙古親王，大公主的附馬，因為皇阿瑪捨不得和敬姐姐遠嫁而入贅，其實是個質子……”
“啊，質子？那爾泰……”紫薇驚慌失措地從我的懷裡坐直了身子。
“是，正如你所想的一樣，爾泰也是個質子！這也就是他不能回來的原因了。你幾次問我爾泰和塞婭為什麼沒有回來，我是怕你聽了心裡不好受，才沒有告訴你真正的原因。”紫薇果然是聰明，一點就通。
“可是，爾泰雖說被封為了貝子，卻只是大學士的兒子啊！和珠爾額附是不一樣的呀，他怎麼可能被當做質子呢？”看來，紫薇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紫薇，你也太小看我們福家在朝中的影響力了！”我傲然地說：“雖然我們福家三代忠臣，對大清朝，對你們愛新覺羅家是忠心耿耿的，但是，我們福家畢竟還是正白旗的旗主！除了阿瑪不說，族中還有許多人在朝中也是有勢力的。如果，我是說如果，爾泰在蒙古有什麼變故，便算是皇阿瑪不管，我們的族人也不會不管的！所以說，爾泰與珠爾額附是同等重要的！這一下，你明白了嗎？”
“我懂了！我明白了！”紫薇呆呆地看了我許久，突然淚流滿面。
“我就說過不能讓你知道的嘛！可你偏要知道。紫薇，你不要哭，你這麼一哭，讓我心都亂了！你放心，如今蒙古的大族長齊克爾親王是個高瞻遠矚和胸懷大局的人，和皇阿瑪的關係又好，絕對不會起什麼紛爭的。爾泰和塞婭之間也恩愛的很，眼下他們又有了女兒。喔，我上次聽珠爾額附說，爾泰還被齊克爾親王委以重任，在草原很受人尊重呢。”
我生平第一看不得的就是紫薇的眼淚，她這麼一哭，我頓時慌了手腳，找了半天卻也找不到帕子，便直接用嘴去想去吻幹她的淚水。
“爾康！”紫薇猛然地撲入了我的懷中，嗚咽著說：“可爾泰是替了你啊！他也是為了我而替了你啊！儘管我知道他和塞婭夫妻情深，可畢竟是遠離了家鄉，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草原的風光雖然很美麗，但怎麼比得上北京城的繁花似錦？何況他又是那麼一個喜歡熱鬧的人！再說，額娘又那麼的思念他！可是，可是，如果去的是你，我又怎麼辦啊？我又如何能捨得下你？爾康，我現在的心中亂極了，矛盾極了，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好紫薇，你不用說，我瞭解你的想法。你的矛盾也正是我的矛盾！”紫薇的話正好觸到了我心底的無奈：“爾泰臨走之前，我和他整整喝了一夜的酒，說了無數句抱歉的話。可爾泰，我的好弟弟，卻只是勸我：‘哥，你不用對我說抱歉，去蒙古我是心甘情願的。你總不能讓我當一輩子的伴？也不能讓我一輩子當你的影子吧？我有我自己的抱負和志向！再說，我也是真的喜歡塞婭！’他越是無怨，我的心裡越是不好受！”
“當你一輩子的影子？爾泰為什麼這樣說啊？我是越聽越糊塗了。”
“唉，紫薇你不知道，自大清國立國以來，便有一條祖制，凡世襲的爵位與家業必須傳給長子！我們家也不能例外。雖然，我與爾泰手足情篤，除你之外，我所有的一切我都願意與他共享。但在名份上爾泰卻不能卻永遠成不了福家的主人，等我將來承襲了阿瑪的爵位和福家的家業之後，他也只能依靠著我佑護而生活著，這就是爾泰所說的‘影子’！其實爾泰一點都不比我差，甚至可以說比我還要聰明能幹。可就是因為比我出生晚了些，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這對他來言，實在是不公平！他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可他從來都沒有說過一句不滿的話，一直和我親密無間，千方百計地幫著我，把我的事當成他自己的事一樣掛在心上。我福爾康不知是哪輩子積了德，不但有世上最好的阿瑪、額娘，還有世上最好的妻子，更有世上最好的弟弟！”
“後來，為了爾泰有一個好的前程，家裡把他送進宮當了永琪的伴讀，他和永琪也是相處的極好。可永琪畢竟也只是一個皇子，伴讀，不過是一個好聽的名字，其實只是一個書僮！如今他被皇阿瑪封了貝子，去了蒙古，對他而言，說不定也是件好事啊！你就不用為他難過了！”
終於把心中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又算是什麼祖制啊？憑什麼次子就不能和長子享有一樣的權力呢？如果那長子是個傻子呢？”紫薇停止了抽泣，小聲嘀咕著。
“紫薇……”我拉長了臉看著她。
她馬上領悟了過來，討好地把身子更挨近了我些，手指玩弄著我寢衣上的盤扣：“自然，自然，我的爾康是最最有智勇雙全的，最最……”
我心中的火焰因為她的動作而熊熊燃起，反身壓住了她：“紫薇，我現在不但要動口，而且還要動手動腳了！”
“等一下，我還有一個問題。”
“紫薇，你哪來的這麼多問題？你是想存心讓你的丈夫慾火焚身而死麼？”
“是關於那個‘試婚格格’……唔……爾康，這麼好的機會，這樣的齊人之福，你怎麼就不要呢？豈不是太可惜了麼？唔……你輕點，你弄疼我了……”
“你太多話了！你以為我是什麼女子都要的麼？連晴兒這樣的，我都可以不要，還會要什麼‘試婚格格’？”
我真的是有點火大了，早知道和敬公主會和她說這樣，我就不讓她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
紫薇看出了我的不快，狡黠地一笑，雙臂纏上了我的頭：“夫君……”
這一聲如同春風吹拂，讓我渾身酥軟，喉嚨發緊，低吼一聲，伸手便往她衣襟之下的綿軟襲去……
（此處略去一萬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