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英雄-----第八十六章 困境與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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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困境與救星

陳默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鐵牛,伸手摸到大把粗硬雜亂的鬍子頭髮,這才確定是他無疑。

鐵牛自從能再次記住事情開始,就只有陳默一個人是真正的平等待他,這會兒笑得連嘴都合不攏,舉著陳默大力搖晃,“俺前面就感覺有點像你,又怕自己腦子糊塗了,認錯了人。”

陳默幾乎被抖到散架,好不容易才下了地,愕然道:“你在這裡幹啥,什麼叫我又來救你?”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沉悶的隆隆響聲傳來,然後便是轟然震顫,似乎連整條船都跟著晃了晃。

“他媽的!”卓倚天忽然罵了聲,向來路摸去。

陳默怔了怔,跟著明白過來,多半是外面那道巨型鐵閘已被放下,現在自己跟卓倚天好像走不出艙底了。鐵閘只升了一半高,厚重寬闊,簡直像是防洪用的。之前兩人不得不貓著腰鑽進,那會兒陳默就有點犯嘀咕,卻沒想到現在居然真的中招。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哩?”鐵牛的反射弧比常人長許多,還在嘖嘖稱奇,過了半天一拍腦袋,險些哭了出來,“娘咧,剛剛是不是門響?啥時候開的門啊,早知道我就出去了!”

鐵牛已經被關在這條船上不少天了,自從上次跟陳默喝完酒,他就背上東西離開了那座廢棄廠房。煤油快燒沒了,吃的也沒了,他覺得自己該出去找點活幹。流浪狗毛頭很通人性,見他把鋪在地上的毯子都收走了,似乎是看出了點什麼,一路跟在鐵牛屁股後面,攆都攆不走。

鐵牛並不知道陳默之後又去找過自己很多次,他沒再回那裡。天氣開始漸漸暖和了,睡覺的地方也變得多了起來,牆根邊上、橋洞下面、農地大棚,都是鐵牛的選擇。有了毛頭在,時常還能有肉吃,這傢伙算是狗拿耗子的真正典範,一逮一個準。

由於恐怖的塊頭和樣貌,極少有人敢留鐵牛幹活。只有一次經過鄉下磚窯,他被人主動叫住了,那個大胖子老闆看著很和氣,注意到他的遲鈍眼神後笑得更和氣。那天晚上鐵牛喝了磚窯一碗粥,稀到能當鏡子照,這點東西自然不夠他墊底,開口再要時卻被放飯的老頭罵了一頓,說他腦殼長蟲不懂規矩,連活都沒幹就想吃飽飯。還不如做夢去吃屁。

鐵牛不敢多說什麼,當晚挖土挖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還是一碗粥,還是能當鏡子照。胖老闆見他塊頭大力氣足,沒準他休息,於是又幹一天一夜。鐵牛漸漸發現磚窯裡一起幹活的人,好像比自己還要木一點,沒幾個能順溜說話的,看人都喜歡直著眼睛看。

過了幾天,胖老闆當著鐵牛的面,把其中一個背磚的打到吐血,人倒了之後還揪著頭髮往地上磕,最後那塊黃土地都成了赤色。被打那人是個啞巴,全身上下就穿了條破球褲,蜷在地上嘴裡“荷荷”慘呼,到後來不管怎麼打,既不動彈也沒聲音,就指頭抽上一抽。

鐵牛雖然害怕,但還是上去求老闆不要再打。啞巴教過他怎麼燒磚,他覺得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人家死。

鐵牛一開口,啞巴沒事了,胖老闆帶幾個人操著鎬把,劈頭蓋臉地打他,說什麼新貨不擦不亮。鐵牛就跑,不曾想毛頭鑽出來,悶頭咬了胖老闆一口。

胖老闆甩起鎬把抽在狗頭上,將毛頭抽得飛起,空中全中四濺的血雨。

那個瞬間,鐵牛覺得後腦常常會痛的地方不再痛了,而是裂開了。

他不記得之後發生了什麼。

等到再次清醒,眼前那股白濛濛的混亂光亮逐漸消失,他發現自己在吐。胖老闆跟那幾個幫手全都在地上躺著,正確的來說,是粘著,都只剩下了薄薄一層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玩意。那個專門負責放飯的老頭,是胖老闆的爹,他現在沒法再罵任何人腦殼長蟲了,因為他已經沒了腦殼。

鐵牛抱著狗兒逃了,這一逃就逃到江北海州,靠著兩條腿,跑到他自己認為足夠遠的地方。

毛頭沒死,但傷得頗重,嘴都豁了。鐵牛到碼頭找到份活,這狗就一瘸一拐跟著他忙活,傷口漸漸惡化,看著他的時候眼神雖然依舊溼潤忠誠,但卻已經沒有多少生氣。

鐵牛聽工友說起支錢,便也想跟工頭支點,去買藥治好狗兒。工頭沒肯,怕他預支了幾天工資就跑,其他人也沒借。這天鐵牛一個人坐在江邊,抱著毛頭呆呆出神,只求老天爺能保佑它撐到自己發錢的時候。

從旁邊路過的女孩停下了腳步,看了看鐵牛跟那條狗,淡淡提醒了一句:“再不救它,它就得死了。”

“俺沒錢。”鐵牛的粗豪臉龐上全是茫然。

“憑你的本事,想要掙錢的話有多少掙不到?”女孩顯得很訝異,仔細打量了他許久,似乎看出了那份有異於常人的傻氣,甜甜笑道,“你跟我上船去吧,我幫你治好你的朋友,不要錢。”

女孩很漂亮,眸子竟是湛藍色的。

鐵牛呆呆注視著她的笑容,覺得大概是老天爺聽到了自己的求救,才派來了這麼個仙女似的好心姑娘。

但不知怎的,鐵牛那會兒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上了船,毛頭果然得到救治,並很快好了起來。女孩讓鐵牛去辭了工,就呆在艙底吃吃睡睡,從來不讓他露面。時間一長,鐵牛開始有點不大習慣,總覺得白吃人家的過意不去,想要出去問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關了起來。

艙底構造被改裝過,那道足有三尺厚的鐵閘漆成艙壁同樣顏色,嚴絲合縫地隔絕著獨立空間。女孩之後出現一次,站在六七米高的通風口邊,丟了支鋼筆模樣的細金屬筒下來,向鐵牛演示如何擰出前端針頭,告訴他什麼時候往自己身上扎一針,什麼時候就可以走人。

女孩身邊帶了幾個神情陰鷙的男人,也帶來了毛頭。毛頭傷勢已經大好,透過通風口的鐵格,看到站在下方的鐵牛嗚嗚直叫,搖著沒尾巴的屁股。牽著它的男人抽出柄大號獵刀,用雪亮的刀尖剔著指甲,儘管他沒說半個字,但鐵牛卻多少明白了意思。

於是他想也沒想,倒轉針頭,給了自己一下。針頭當場折斷,分分碎裂,站在高處的幾人全都看得瞠目結舌。女孩之前早已派人下來嘗試過同樣的事情,鐵牛睡覺總是很死,打呼打得地動山搖,但卻沒有一次能順利完成注射,見他自己動手還是如此,臉色當即變得森冷。

“俺也不知道怎麼弄的,明明沒鼓勁啊!那小姑娘說俺在演戲,還說要餓到俺半死不活,再來扎俺。”鐵牛撓著大腦袋,憋屈到不行,“她好像挺生氣的,不會把毛頭燉了吧?俺沒幹壞事,為啥要受這個報應?”

“你要是能幹壞事,大概現在比誰活得都好。”陳默安慰道,“小娘們在打你的主意,不會弄死毛頭的。”說道這裡頓了頓,嘿了一聲,“拿狗命換人命,這法子她也想得出來,***的夠牛逼。”

那支折了針頭的金屬筒就在他手裡,從散發的強烈波動上來看,顯然是跟洛璃身上的力量有關。在天宮的交手過程中,陳默察覺到這似乎是另一類不夠純粹的潛能機器人。他想不通小娘們的用意是什麼,到底為什麼要讓鐵牛注入這種東西,但毫無疑問的一點在於,她看出了鐵牛的恐怖實力,並想要加以利用。

鐵閘確實已經落下,卓倚天返回後聽到現在,已經隱約猜出為什麼這巨人正面捱了一槍還若無其事,但卻仍舊不敢確信當今世上居然真的還有這門功夫傳承下來。

“你身上有沒有哪裡痛?”卓倚天開啟手機看了看,全無訊號。啟航更新組幽靈“沒啥地方痛,就是剛才你用摔炮砸俺,把俺嚇了一跳。”鐵牛笑道,“這裡就俺一個人住著,冷不丁多了兩個,俺還以為是來扎針的哩!”

卓倚天下意識地吸了口涼氣,彷彿正蹲在身前的這人根本就是頭鋼鐵巨獸。

“那道閘天天都關著的嗎?”陳默倒是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是啊,俺每天都去看,每天都關著,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鐵牛想了半天,突然怪叫一聲,“大概是那個好心的小丫頭想要放我吧!”

“好心?”陳默怔了怔,不知道這兩個字能跟洛璃扯上什麼關係。

“俺不是說藍眼睛的,這船上今天剛來了另外一個小丫頭,那會兒燈還亮著,她從上面的口子往下丟吃的給俺,讓俺別害怕……”鐵牛語聲未落,艙底突然燈光大放,刺得三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陳默在勉強恢復視力的同時,立即舉目四顧。這是個千餘平米的封閉空間,堆著許多雜物,貨架上全是鐵鏽灰塵。東側艙壁高處果然斜開著一道通風口,陳默在向那邊奔出的同時,卓倚天也動了起來,兩人都是一般心思,貼到了艙壁下方。這個視線死角,上面的人是沒法看見的。卓倚天又迅速掃了眼各處,沒看到第二個通風口,也未見監控裝置,微微鬆了口氣。

隨著上層鐵格地面隱約傳來腳步震動,鐵牛有點困惑地看了看兩人,見陳默打了個手勢,於是似懂非懂地點頭,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下。

轟然悶聲中,鐵牛整個身軀如同大廈傾頹,後腦結結實實的撞上鐵格地面,表情卻像剛剛倒在了柔軟舒適的席夢思**,自言自語說了句:“俺睡著啦!”

他開始假裝打呼,這邊陳默跟卓倚天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

腳步響動到了兩人身後的高牆上方停下,洛璃恬淡的語聲響了起來,“這人的身體還真是厲害,沒人餵過他吧?”

“一個多星期了,只是給水,沒給過別的。”她身邊的男人恭謹回答。

“嗯,從今天開始連水也不給他,這裡的燈不用再熄了。等到他不行的時候,再下來植入芽體。”洛璃冷冷地說,“就算他真是鐵打的,我也要讓他徹底變成軟體動物,心理上一旦潰防,植入成功率會高很多的。”

“明白了,小姐。”那人應道。

洛璃走後,陳默出神良久,摸出山寨機也同樣沒訊號,不禁望著卓倚天苦笑。

是人都會有疏忽的時候,對方應該是沒想到天宮外會有**布控,如此之快就摸到了老巢來,這才讓潛入過程變得簡單。那支細金屬筒的來歷,也證明了並非是洛璃有意為之設下陷阱,陳默現在卻比進了真正的陷阱還要頭痛。

怎麼出去?

驟然一聲驚天動地的雄渾巨響震起,連帶著整個艙底的燈光都暗了暗。陳默大吃一驚,跟著見到卓倚天靠著牆坐了下來,懶洋洋地挑起眉峰,“嘿,開船啦!”

這個晚上,陳默沒再合過眼,他已經意識到了另一個更為要命的問題。

鐵牛倒是顯得極其開心,拉著陳默到處轉,要把自己用帆布拼成的床讓給他。貨架上的木箱裡大多是些勞保用品,手套雨衣之類的玩意,陳默撬了十多個也沒見到任何有用的東西。除了外面的那道鐵閘以外,艙底西角還有著一道門,只不過卻反鎖著,門這邊光禿禿的連個把手都沒有。鐵牛早已把這道艙門撞得凹痕處處鐵鏽斑駁,但卻始終沒法撞開。

貨架全都焊死在地面上,陳默估摸了一下通風口的高度,發現就算是把所有的木箱堆起來,也絕對不可能夠得到那裡,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顯得尤為緩慢。四十八小時之後,這種緩慢透出了窒息感。

陳默不知道船已經開到了哪裡,有沒有停過,船上的人到底在做些什麼。他覺得自己就像被關在籠中的獸,與拳臺上如出一轍的暴戾慾念正在血管中逐漸積蓄。

沒有食物,沒有一滴水。鐵牛早就在抱著肚子叫餓,不明白那個好心的小丫頭怎麼不來了。

陳默壓根不指望什麼救星,他的話越來越少,在通往鐵閘的過道里用帆布和鐵架搭出一個廁所後,告訴卓倚天隨時可以去用,難得的開了句玩笑,說是得收門票錢。

看著陳默眼裡越來越明顯的那種光芒,卓倚天毫不懷疑,現在洛璃要是走進這裡,會被他撕成血肉碎片。

第三天,幾包壓縮餅乾跟兩瓶純淨水被扔了下來。

卓倚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她從未想到過,自己竟會在某一天被這點東西引到快要發狂。她跟陳默仍舊靠在東面艙壁下,以防突然來人,鐵牛仍四仰八叉地睡倒在艙室中央,此刻正望向通風口方向,傻笑著剛想說話,卻隨即點了點頭,豎起胡蘿蔔粗細的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

大概是對方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在示意他噤聲。

餅乾被平分,三個人喝了一瓶水,留了一瓶。陳默將灑落的餅乾屑接在掌心裡,吃得很乾淨,多少緩過來了一點精神。

這點東西自然不夠三人吃的,他把自己的那份餅乾,分了卓倚天一些。鐵牛看到後,儘管餓得要死,也跟著傻乎乎地照做。

卓倚天要是不來,江東衛老兵就能全部調到海州,事情又會是另一種結局。現在落入如此境地,陳默並不怪卓倚天,他知道這次她是真的想要幫忙。正如在跟馮子午對戰之前,她已不再掩藏對她而言最為關鍵的一面。

這世上有些人只說不做,而極少數的一些,只做不說。

她向來屬於後者。

看著陳默吃完東西,再次坐回壁角望向上方出神,卓倚天的眼中悄然有了憐惜之色,走過去輕輕幫他按著傷臂上的穴位,直到對方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

潘驚城斷氣前,曾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兩個人。一個是陳默,一個是潘鼕鼕。千古艱難唯一死,在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什麼驕傲尊嚴自然都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那一刻卓倚天注意到,陳默跟潘鼕鼕的眼神都沒有變。

以卓倚天的職業目光而言,陳默身上無疑存在著太多疑點。但那種鐵血同類之間的親近感,已讓她跟他走得越來越近,並衍生出同樣不可逆的心路歷程。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對於真正的求存者而言,溫暖只存在於彼此體溫的交換,再沒有其他值得軟弱的地方。卓倚天知道自己是這種人,陳默是這種人,即便潘鼕鼕體內,也流淌著同樣的血液。

第五天,鐵牛口中的好心小丫頭又出現了。

敵我未分的情況下,想起被洛璃帶走的莫紅眉,陳默站在艙壁下收斂心神,感應中卻不再有那股練家子的沛然氣息。

小丫頭匆匆丟下食物和水之後,剛想離開,被鐵牛叫住:“不夠吃啊,俺最近肚子大了!”

這句話是陳默教的,胃口大卻被鐵牛說成肚子大,聽得那女孩忍不住笑了出來。

“下次多給你拿點,我得趕快走,被人發現就完蛋了。”她悄聲說。

她這一開口,陳默跟卓倚天都已變色。

“俺肚子大,他們現在連水都不給了,俺餓。”鐵牛翻來覆去也沒什麼花樣,只是一味叫喚。

“大個子,我會爭取不被抓到。萬一我以後都不來了,那就是沒命了,你要能活著下船,幫我打個電話好嗎?我有個同學被關在船上,得找人來救她。”女孩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也不知道陳默哥會不會怪我,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女孩說到“陳默哥”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情致纏綿,盡是溫柔之意。

陳默徹底怔住,心中震驚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一直以來,就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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