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能大致猜到潘鼕鼕失態的原因,她在害怕。
人人都會有害怕的時候,他也一樣,只不過學會了如何控制。
卓倚天比想象中來得晚,但到底還是來了。陳默正打算帶著人回京城,總參二部派來的隨行幹員中赫然就有她。
陳默第一眼硬是沒敢認她,曾經的野獸女如今一身文職裝扮,腦後的小辮已經很長了,前面依舊是短髮,化著清雅的淡妝。
很正的OL風格。
“他奶奶的,不認識我了?”卓倚天一開口就把苦心經營的形象破壞得乾乾淨,上來拍著陳默的肩膀,顯得親熱無比。
“先等等”陳默將她拎到一邊,反覆打量著,露出驚訝神色“你是誰?”
“靠!”卓倚天大為惱火,卻硬生生忍住沒有動手。
剛才陳默隨隨便便拎她那一下,就如同大人對付小孩,她根本連抗拒能力都沒有。這才幾個月沒見,陳默的實力又豈能用突飛猛進來形容?
“開玩笑的,謝謝你照顧潘鼕鼕。,…陳默嘿嘿幾聲“特警幹得好好的,你怎麼換東家了?、“臨時把我調過去的,去哪兒都是做事,無所謂。”卓倚天迎著他的目光,大眼睛裡神采奕奕“1小陳默,你果然混出頭了。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會有出息的,就算當土匪,也一定是國際通緝犯。”“你這算是誇我,還是損我?”陳默哭笑不得。
“都有。”卓倚天頑皮地眨眨眼,微笑“現在就動身嗎?用不用先回家一次,或者跟你的鼕鼕妹子道個別?”
“不用了,早走晚走都是走,回頭打個電話再說就行。”陳默斷然搖頭。眼下雖說有總參二部在幫著遮掩,但靠著九指在京城假扮自己,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我倒是有個人,想請你見一見。”卓倚天說這句話時,表情變得相當奇怪。
延城醫院對陳默而言並不算陌生的地方,以前剛開始在紅鎮老街立足,他跟幾個老兵都是醫院的常客。現在回想起來,往事歷歷在目,但許多東西卻已經悄然改變。
卓倚天將他直接帶到了加護病房,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掩上門轉身離開了。
有個女孩正躺在**,沉睡著,呼吸短促無力,臉頰透著觸目驚心的慘白色。陳默站了很久,她一直沒有醒轉,整個人完全瘦脫了形,被子下的身軀看上去如同薄紙。
她原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愛玩愛笑蹦蹦跳跳才是她,陳默走出病房時忍不住再次回頭,仍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跟huā朵般的白小然是同一個人。
“被車颳了一下,內出血,差點就沒命了。”卓倚天在醫院門口叼著煙,神情木然。
“怎麼會?”陳默問。
他這才確定回家時妹妹欲言又止是為了什麼,估計是怕自己擔心,這才什麼都沒說。
“自從你被通緝,1小然就像丟了魂,整天丟三落四的。出事那天我姑姑剛罵過她,說她小小年紀滿腦子都是不該想的事情,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說起來罪魁禍首還是你,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有什麼地方好,把她迷成了這個模樣。”卓倚天微微嘆息。
“醫生怎麼說?”陳默想到當初在深山中的那段時光,她就像最後的親人和夥伴。
“傷到了脊椎,下半輩子還能站起來的可能性不大,現在的恢復性訓練也只不過是對心理方面有點幫助,沒什麼實質意義。”卓倚天深深看了他一眼“能幫她的只有你,就看你願不願意了。”“怎麼幫?”陳默頗為疑惑,這顯然不是錢跟武力能夠解決的問題。
“莫博士,找到莫博士,1小然就有救了。”卓倚天挑起了眉“我要你陪我去凵國,參加哥羅塞姆大賽。初賽已經開始了,我倆捏著u國的出線名額,儘快趕去還來得及。
不管是莫博士,還是潘多拉,他們一定會對拳賽前幾名感興趣,因為那是最好的實驗物件。”陳默猶豫片刻“嗯”了一聲。
他對拳賽沒多大興趣,但現在卓倚天卻給他提了個醒。無論原始芽和仿製芽都可以看成是開啟大門的鑰匙,在人體潛能研究方面,莫老頭跟潘多拉向來不遺餘力,以他們的眼光來看,最強的拳手確實可以算是最佳實驗體。
以這種方式去找莫老頭,無疑相當被動,但如今並沒有更好的法子。駱四自從回國後就消失無蹤,陳默很好奇總參二部真正的目標是什麼,每次問他總像在問石頭人。
卓倚天的回答則異常簡單——莫問天。
車隊馳出延城時,陳默仍在想著白小然孤零零睡在病**的模樣。
“算你還有點良心。”卓倚天見他眉頭緊鎖,半真半假地誇了一句。
爆炸突如其來。
陳默根本沒看清領頭車輛究竟是從內部騰起了火雲,還是被外來熾浪席捲,它在巨響聲中熊熊燃燒,如同特技鏡頭般高高飛起。第二輛軍豐駕駛員下意識地踩下剎車,隨即發現陰影籠罩了擋風玻璃,前車已從半空直接壓下。
連發火器很快咆哮起來,車身被彈雨幾乎射成篩子。如果鐵牛回國的話,這樣的場面對他而言想必不算什麼。陳默如今的肉體防禦力雖然也堪稱變態,但畢竟離十三太保橫練所能達到的級別有著極大距離。他一把將卓倚天擲出車外,自己也跟著掠出,滾到了國道路基下。
一輛集裝箱卡車飛馳而至,在馬路〖中〗央打橫,連衝帶撞將車隊截斷。大批持槍突襲者跟獠牙士兵展開交火,集裝箱中所載的化學物質已開始劇烈反應,騰起煙霧。士兵們發瘋般想要衝到馬路另一邊,但剛接近霧區便暈倒了數人。
獠牙隊長日眥欲裂,下令繞道過去保護陳默。士兵不是混混,他不想在毫無價值的地方丟命,而待會兒卻無命可拼。
等到突圍成功,到了陳默所在的位置,獠牙隊長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了。
“你們國家怎麼比摩利亞還亂?將軍要有個三長兩短,我發誓會申請發動核報復!”獠牙隊長揮舞著拳頭,像是要吃人。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化也確實不介意吃人。
總參二部幾名特工一邊忍受著他的唾沫星,一邊拿出手機,向上級緊急彙報。強敵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馬路上只剩下大批空車,以及遠遠觀望的驚恐人群。
陳默是在躲避煙霧的同時,被遠處麻醉槍射中的。以他的體質,
居然一槍就倒。那支空心尖針瞬息即至,單單就射速而言,已經遠超狙擊槍,針頭也同樣經過特製,輕而易舉便扎入陳默的皮肉。
等到醒轉,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陰沉沉的屋子裡,卓倚天就在身邊,同樣被吊了起來。
陳默發了下力,手腕上的金屬鏈條立時傳出咯咯聲響,但卻紋絲不動。
他微微吃了一驚,以自己現在的力量,就算是超級合金也能當成豆腐皮來撕,這鏈條又是什麼做的?再回想起來,敵方整個突襲過程乾淨利落,明顯是以自己為第一目標,出手排場也是極大。
這個級別的對手,似乎就只有23局才夠格,但在總參二部已經插手的情況下,他們應該不至於公然發難才是……
陳默思付了片刻,期間屢次嘗試,那古怪的鏈條卻沒有哪怕是一丁點反應,就像長在了他身上。
卓倚天同樣中了麻醉針,卻在十二小時之後才慢慢醒來。身為練家子,遠超常人的抵抗力並沒能幫上她什麼忙,她又足足喘息了將近三刻鐘時間,這才能開口說話。
陳默看著牆上的老式掛鐘,不禁對這種針劑的恐怖藥力又有了重新評估。
他很奇怪為什麼過了這麼久,劫持者也沒有半點動靜,就彷彿健忘的主人把客人請回了家,自己卻跑到街上溜達去了。
“這批人用的是不是制式火器?我聽著槍聲都差不多,飛局有這麼猛嗎?”陳默低聲問。
卓倚天握緊金屬鏈,微微引體,緩解了一下手腕壓力“我太大意了,早知道分頭走,把你偷偷送回京城。”她這麼說顯然已是在預設,而且還預設的相當平靜。
“你們總參二部跟飛局算是老冤家吧,這次早就猜到他們要動手了?大白天的拎著衝鋒槍在馬路上劫人,他們好像也太無法無天了一點。”“各為其主,各謀其事。說到無法無天,這世上有誰能比得過你。”卓倚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老實人,這種玩笑開不得。”陳默嘆了口氣。
兩人都是膽大包天之輩,意識到暫時沒有可能脫困,都顯得極為淡然。卓倚天唯一覺得有點彆扭的地方在於,陳默那句“你們總參二部”。而且他今天剛見到自己時,並沒有什麼驚喜之色,顯得生疏了很多。
“你還在生我的氣?”卓倚天默然良久,這才問。
“啊?”陳默搞不懂在這個時候,她怎麼會突然提到莫名其妙的事情上來。
屋門被大力推開,持槍守衛簇擁著一人走進。
陳默看著那身熟悉的白衣,以及跟妹妹一模一樣的臉龐,神情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