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寶玉小手一抓,就將小官印拿在了手中。
賈母和王夫人總算是不用顧忌的露出了笑容,賈政更是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
眾賓客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維起來,這個說賈寶玉將來必定金榜題名走入仕途,那個就說寶玉天資聰穎,將來定能光耀門楣。
賈母和賈政在賓客面前頗為謙虛的說,寶玉還小,將來還不知道呢!
一片喜氣洋洋中,奶嬤嬤上前去抱寶玉。
可意味就在片刻間,只見寶玉將官印扔下了桌子,從一大推東西中準確無誤的扒拉出那盒胭脂,抱在懷中哈哈直樂呵。
誇讚的聲音戛然而止,賓客們面面相赫,片刻,一個弱弱的聲音不確定的誇道,“令公子將來定是個溫柔的人。”
賈母和王夫人欣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賈政正在撫鬍鬚的手不小心扯斷了好幾根鬍鬚。
這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說道,“這賈寶玉將來會不會鑽到青樓楚倌出不來吧?”
“很有可能。”另一個聲音說道。
迎春尋著聲音望過去,就見說話的人是兩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形態懶散,但穿著和腰間的配飾明晃晃的告訴別人,他們出身權貴。
一同樣來看稀奇的郡王爺友好的朝那二人點頭示意,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見郡王爺都如此客氣,便知道這二人身份不簡單。況且,能不顧及賈家肆意調·笑,便知這二人家世在榮國府之上,這才無所顧忌。
賈母和王夫人臉色不好,但臉色最不好的要屬賈政了,他的臉被氣的一陣青一陣白,好不精彩!
這時候,之前的那個郡王爺起身道,“孩子還小,好好教就是了,本王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雖然是安慰的話,但話中分明就是說賈寶玉將來是個好色之徒。
賈政再如何氣憤,可郡王爺離開還是要相送的,只能勉強維持表情跟在賈赦後面送客。
郡王何等身份,又哪裡會願意參加一個五品小官之子的嫡幼子週歲禮?不過是去年的時候賈寶玉銜玉而生鬧的有些大,這些人當個玩意來看稀奇罷了!
與郡王同樣目的的人不在少數,看完熱鬧自然隨著郡王呼啦啦的離開。
賈赦倒是全程帶笑,不管來人什麼目的,都客氣有禮的送出門,倒是給眾人留下了還不錯的印象。
片刻間,席上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半人了,很快,這些前來道賀的人見主家臉色不對,也很快的告辭離開。
寶玉的週歲宴開始時極為風光榮耀,結束的卻虎頭蛇尾。
人都走光了,賈赦也不願意與拉著一張臉的人相處,直接帶著迎春賈璉離開。
她們才剛剛轉身,就聽見賈政罵道,“不過酒色之徒而!”
“哇啊……”寶玉的哭聲,王夫人的辯解聲一起響起,好不熱鬧。
賈老太太認為鬧出這種笑話,是操辦週歲宴的人不盡心,因此當晚幾個平常在府中很有臉面的人就被打發離開了。
晚上的時候更是著人來喊賈赦,說是寶玉抓周一事有人見不得寶玉好,所以故意使壞,話裡話外都要讓賈赦給她一個交代。
已今非昔比的賈赦揮了揮袖子,道寶玉的週歲宴是老太太的人準備的,出了問題自然是由老太太的人給她交代。
他這個從不參與的人沒什麼好交代的,又言要回去苦讀以圖恢復祖上的輝煌,立馬告辭離開了。
而且賈赦很有心眼的讓人將外書房也給鎖了。
也許是這次週歲宴讓賈政看穿了寶玉的本質,原先對其格外重視的賈政又將目光轉移到了賈珠身上,且更加變本加厲的督促賈珠讀書科舉。
寶玉的週歲宴過了不久,趙姨娘果然在一個比較公開的場合爆出有孕的事情,不是有孕一月兩月,而是整整五個月,她這五個月的身孕一爆,立馬就有人看王夫人的眼神不一樣了,大家都在想,王夫人平日裡得多會磋磨人,以致於姨娘有孕五個月才敢說出懷孕一事。
這麼一想,賈政長女都十幾歲了,可膝下除了嫡妻所生、以及一個一歲左右的庶女外,竟是再沒有一兒半女。都是後宅夫人,這裡面說是沒有什麼貓膩,誰信?反正她們是不信的。
翻年後,賈敬從外面抱回來一個姑娘,說是通房丫頭所生,大人生女嬰時難纏而亡,因此抱來交給了賈珍的繼室尤氏撫養。
一日,尤氏抱著這個孩子來榮國府探望賈老太太,賈老太太順口就給了這孩子一個“惜春”的名字。
玉糰子似的寶玉對這個惜春特別感興趣,尤氏順勢開了個玩笑說將惜春養在老太太這給寶玉當玩伴,誰知寶玉竟是將這句話當了真,等尤氏抱著惜春離開時寶玉哭鬧不止,於是老太太便做主將惜春留下了。
尤氏本人也很高興的撒手離開,本就不是她的親生女兒,且人親兄長和親父親都不太在意,她又何必吃力不討好呢!
如此一來,元春,迎春,探春、惜春,四春竟是就這麼在榮國府聚齊了。
也是從翻年開始,元春就不常出現在眾人面前了,而是加緊時間接受宮中出來的嬤嬤教導。
賈老太太,王夫人,王家都對元春寄予厚望,從過完年,原本喜歡窩在賈府享福的賈老太太又頻繁的在京城活動,如此反常顯見的是在為元春參加大選一事奔走。
二房的氣氛也由年初的忐忑到後來的喜悅,迎春某一次偶然聽到老太太在說“太子嬪”三個字,看來還未參加選秀的元春已經被定好了前程,若無意外怕是會透過大選入太子府為太子嬪。
迎春再次見到元春突然發現她的氣質發生了變化,若原先是禮儀規矩都不錯的貴族千金,那麼此刻,除了貴族千金的氣質外還多了一分矜持和傲氣。
眼看著元春參選的一切事宜準備妥當,只等宮中下旨開選,這一日,府上突然來了一隊人馬。
當時迎春賈璉,元春賈珠寶玉等人正在陪老太太吃茶,卻聽有丫鬟來稟報,說是府上的三老爺任期滿了回京,特意帶了太太前來給老太太請安。
三老爺?迎春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府上賈赦是大老爺,賈政是二老爺,倒是聽說過幾個遠嫁的庶出姑姑,但哪裡來的三老爺?
她都長這麼大了,從來沒有聽到過榮國府的人談起一個三老爺,而且紅樓一文中也未曾說過賈代善有第三子的,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一個三老爺呢?
到了這裡幾年,迎春早就練就了不動聲色察言觀色的本領,就比如這會,在賈老太太未發現她的視線之時,她就已經將賈老太太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怎麼說呢?應該是有些晦澀吧!
能讓賈老太太露出晦澀的表情,這事的內裡,怕是不簡單啊!
迎春又看向賈璉,就見賈璉的表情也有些懵,看來就連賈璉都不知道他們有一個三叔呢!
倒是元春,嘴角掛著一抹慣常的笑容,和老太太說道,“既然是三老爺,老太太不妨見一見,說不得是三老爺在外面遇上了什麼難事來求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