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啪!”的一聲巨響,打斷了奶孃的發難。
幾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就見迎春眼眸中帶著恐懼的看著奶孃,像是被嚇壞了似的。而迎春原本拿在手中的九連環正躺在地上,剛剛那聲響動應該就是二姑娘失手讓九連環掉在地上時發出來的吧!
奶孃被迎春驚懼的眼神看的尷尬不已,雖然她自恃姑娘喝她的奶長大,行事上難免就霸道了些,但那也只是因為姑娘現在獨居一個院落,周圍沒有成年懂事的主子掣肘她。
但姑娘若真的被她嚇住,以後再外面表露出來,怕是要壞事。
這個時候的迎春還不是眾人眼中的那個二木頭,針扎都不吭一聲,奶孃心中也是有所顧忌的。
奶孃突然反應過來後,瞬間變臉,一張臉上刻意的露出大大笑容,自以為和善的對迎春笑。
“姑娘,我說的是綠菜和荷花這兩個賤婢,不是說姑娘你,姑娘,白粥是不是特別難吃,我聽說廚房裡有醬好的肘子,特別好吃,我去給姑娘端點,好不好?”
迎春演戲正上癮著呢,她怯懦的點了點頭,讓人一看就知道她害怕奶孃。
已經哄過了的奶孃也沒有太當一回事,甩了甩帕子扭腰走了出去。
等奶孃離開,春菜氣不過的說道,“姑娘大病剛愈,脾胃虛弱,那裡吃得了大魚大肉,自己想吃偏還要借姑娘的名頭,借了姑娘的名頭還不知道善待姑娘。”
“不要說了。”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兩人驚訝的看過去發現說話的竟然是二姑娘。
要知道從她們來了這個院子伺候二姑娘,二姑娘可沒有跟她們說過一句話,趙媽媽和紅袖紅曲阻攔是一個方面,但更多的還是二姑娘本身就不是個愛說話的。
“不要說了,奶孃聽見了會罵你們。”迎春繼續奶聲奶氣的說道。
“是,我們不說了。”
二人大喜,在她們二人眼中,二姑娘怕是被奶孃剛剛厲害樣子嚇住了,所以自動將奶孃歸為一國,而她們三人是一國,既然是同一個國的,自然要格外的親近,在此刻,奶孃在迎春心中定是她們三人的“敵國”。
她們三人似乎成了一個對抗奶孃小團體,緊緊的團結在一起。
一會之後,奶孃果然提著吃食走了進來,她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將菜一樣樣的往桌上擺。
醬肘子,紅燒鯉魚,獅子頭,三個菜全是肉菜。
菜擺好之後,奶孃坐在桌前語氣敷衍的問迎春,“姑娘可要吃點東西?”
迎春不說話搖了搖頭。
“不吃啊?”奶孃看著桌上的肉菜嘆道,“多可惜啊,要不姑娘賞賜給我好不好?”
迎春又點了點頭。
於是奶孃拿出碗筷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還頗為氣憤,她忘不了剛剛她舔著臉去榮禧堂,一臉大喜的說是報喜,見了老太太之後,她說大喜,二姑娘已經退燒了!原本她以為老太太多少會給她些賞賜,畢竟,二姑娘是她親孫女不是。可誰知,老太太只是淡淡的說了句知道了,再沒有什麼話,倒讓她這個巴巴跑去報喜的人好不尷尬,想到這裡,奶孃瞪了眼迎春。
果然不是個爭氣的,都是孫女,怎麼二太太家的大姑娘就那麼得老太太歡喜呢,平時坐臥八個大丫頭伺候,更有專門的四個女先生教導琴棋書畫,老太太還花了大價錢請了一位從宮中出來的嬤嬤教導規矩。剛剛她也是見了,大姑娘小小年紀,就滿身氣度,動輒賞賜給隨身的丫鬟各種值錢的玩意,不像是她伺候的這個,手裡一點油水都沒有。
說到底,奶孃這是眼饞大姑娘的賞賜呢!
心情不爽的奶孃大口大口的吃著肥膩的飯菜。
而像是奶孃這樣因為本身的不悅給迎春臉色看的事情常有發生,誰讓迎春的姨娘不和迎春住在同一個院子,顧不上迎春,而大老爺又是個不關注兒女的,這就讓奶孃掌握了迎春屋子中的大權,任性妄為,也導致了原先的迎春在這種環境中長大,性格越來越木訥。
由於奶孃在,迎春綠菜等人不敢大聲的說話,只悄悄的陪著迎春解手中的九連環,一時間屋子中似乎只有奶孃的咀嚼聲。
迎春本就偏好素食,再加上她年齡小,也吃不了太過於重口味的東西,但奶孃每次從大廚房拿過來的東西不是肉就是肉,迎春最多吃上一兩口,多數時候都吃白米飯,不然公侯家的小姐,也不缺那一兩口吃食,迎春又怎麼會那麼消瘦呢!
等奶孃將東西吃完,擦了擦嘴,到榮禧堂報喜沒有得到賞賜的壞心情總算是好了不少,可惜,她不知道迎春早就不是那個她以為的迎春,也看不見迎春眼中閃過的冷意。
在迎春心中,奶孃有兩個必須除掉的理由,其一,有心於大老爺,久留很可能成禍害,不能留;其二,試圖掌控迎春的所有,更不能留。
第3章 揮起小鋤頭
第二日,依舊是奶孃指揮著綠菜二人伺候迎春的衣食住行,當然,奶孃只是動動口,而被王善保家借走的紅袖紅曲二人依舊不見身影。
早膳的時間奶孃去廚房拿菜,不用迎春說,綠菜就上前討好的對奶孃說,“趙媽媽,跑腿這種小事怎麼能讓你來呢?交給奴婢來辦吧,趙媽媽覺得該去廚房拿些什麼菜?奴婢這就去拿。”
在床邊陪著迎春玩耍的荷花抬頭驚訝的看了一眼綠菜。
有人奉承,奶孃很高興,她用一副你這丫頭有前途的眼神看著綠菜說道,“嗯,聽說廚房上做的燒羊肉不錯,嗯,燒鵝也不錯。”
“好嘞,趙媽媽你就在這等著吧,燒羊肉,燒鵝,奴婢很快回來。”綠菜笑嘻嘻的說道。
奶孃果然坐著不動了,綠菜一出屋子後笑嘻嘻的神情立馬一變,頗為氣憤的瞪了一眼奶孃的方向,恨恨的出了院子。
當綠菜提著飯盒回來後,不光是迎春,就連荷花也意識到了綠菜的用意。
飯菜一樣樣的擺在桌上,裡面不但有奶孃要的燒羊肉燒鵝,更有適合久病或小孩子吃的白粥和蛋羹。
“趙媽媽,您坐,奴婢來喂姑娘吃飯,若是奴婢做的不對,趙媽媽您儘管指揮。”綠菜頗為殷勤的將凳子搬到桌前,半扶半賴的將趙媽媽拉了過去。
綠菜怕沒有耐心的奶孃給姑娘餵飯又敷衍了事,昨兒個姑娘偏著她和荷花的舉動讓綠菜熱血上湧,一心要做那捨身為主的忠僕,幹勁十足。
“去吧去吧!”奶孃不耐的揮手,她才沒有耐心給小孩子餵飯呢!而且有她在屋子中看著,也不怕這兩個黃毛丫頭籠絡了姑娘。
綠菜給荷花打了個眼色,兩人麻利的端走了桌上的白粥和蛋羹,至於燒羊肉和燒鵝,一點都沒碰。
奶孃對二人的舉動一點也不上心,在她心中,燒羊肉和燒鵝才是好東西,抓一把米加點水熬的白粥不過是寡淡之物,至於雞蛋羹,也只有那貧賤的莊戶人家才當好東西。
看著招呼都不打就坐在桌上吃所謂好東西的奶孃,迎春一點也不在意,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況且,亙古不變的道理,越是自滿,才越快的走向滅亡。
昨日因為不敢輕舉妄動忍著讓二人給她餵飯,吃的太痛苦了,今日不管如何她都不願意讓人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