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今,竟是都說寶玉生而有異,是有來歷的,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在暗示寶玉未來也會走那一步嗎?想到此,賈赦怎麼能不被這個想法嚇到面無人色。
當今世道國泰民安,不管是先皇還是當今,都是胸懷大略、勵精圖治之輩。身為皇者,他們必定十分關注自己的江山,而這個時候,竟然傳出賈家寶玉生而有異、是個有大來歷的人。
皇家會怎麼想這事,他們絕對會懷疑賈家有了反心,如今這是在為未來寶玉有可能做出的事情造勢呢!
天地良心,賈赦他就是個不思上進的老紈絝,他字恩侯完全就是賈代善的心聲,也是賈赦的行為準則,他一點都不敢有也不會有謀逆的心,他就想窩在榮國府中吃好喝好玩好,好好的當他的一等將軍賈恩侯。
如今的賈赦恨不得膝行到大明宮,跪著抱住皇上的大腿表明心跡,讓皇上相信他是忠君愛國的。
至於二房賈政和王氏,敢幹出來這種找死的事情他也攔不住,但憑皇上發落,他絕無意見。
此刻的賈赦恨不得早早的就和賈政分家另過,掉腦袋的事情他絕對不幹!
不,只是分家怎麼夠呢?謀逆可是誅殺九族的大罪,哪怕是分家,他們這一房都跑不了。
第一次,賈赦心中對賈母有了埋怨,若說賈母對生而有異代表著什麼不知道,他是不信的。
賈政平時也最愛聽她的話,她怎麼就不知道攔著賈政和王氏,讓他們幹出這種能掉腦袋的事情,她還幫著四處宣揚,別以為他不知道老太太吩咐了什麼,出錢讓京中人宣揚寶玉的名聲,這是幹什麼?她這是不顧賈家幾輩人拿命換回來的榮華富貴,是不顧闔府多少條人命嗎?
還是說,老太太陷在寶貝孫子是開國皇帝、她是太皇太后的美夢中出不來了?
賈赦現在恨不得跑到榮禧堂親手掐死賈寶玉這個可能連累闔府和賈家宗族的禍根子,但已經見過老太太狂喜模樣的他知道,若他真的那樣做了,老太太一定會拼死攔著他的,而他還沒有心硬到逼死老太太的地步。
第一次,賈赦清楚又扎心的認識到,他在賈老太太的心中,什麼都不是!
看著擔憂的看著他的迎春,賈赦不由自主的道,“既然二房要單獨序齒,那從今以後迎春你就是大姑娘了,你璉二哥哥是大爺,琮兒是二爺。”
雖然衝動之下說出這話,但這卻是賈赦的心聲。
而等肆意傷害賈赦純孝之心的賈老太太磨光賈赦感情的時候,她就再也不是那個在榮國府中一言九鼎的賈老太太了。
要知道女子未嫁從父,嫁後從夫,夫死從子,從爵位傳到賈赦手中的那一天開始,榮國府的主人就一直是賈赦。
第23章 面聖
迎春一見賈赦的神情就知道賈赦是被嚇的狠了。這很好,當心中有所畏懼的時候,才不會仗勢欺人、包攬訴訟。當然,迎春覺得賈赦也沒有那個心,有那時間他是寧願在書房中揣摩他的古董的。
但想來像是原文中那樣為了把古扇就仗勢欺人的事賈赦是不敢再做了。
而且,有了畏懼,賈赦勢必會想要化解一二,而只要賈赦這個榮國府名義上的當家人雄起,那還有二房和老太太什麼事?
當然,迎春也知道讓賈赦雄起並不容易,要一步一步的慢慢來,賈赦下令讓大房單獨序齒,這就是進步!
“老爺,你為什麼皺著眉頭?”迎春問道。
賈赦將眼神集中在迎春身上,他發現迎春童稚的語言往往是一針見血,而迎春口中看起來小孩子家家的思緒更能對他指點迷津。
於是,賈赦輕聲問道,“迎春啊,你說人若是犯了可能讓重要的人誤會的大錯該怎麼辦?”
迎春看著賈赦道,“這很簡單呀,犯錯了認錯,然後改正不就好了嗎?若對方還在生氣,那就好好表現,讓他們知道老爺的悔改之心就好了呀!老爺你是犯了什麼錯嗎?許嬤嬤經常教導我,說是犯了錯要勇敢的承認,然後好好的彌補。”
賈赦的神情有些恍惚,“是啊,犯了錯就認錯,再好好的彌補。”總比一條道走到黑,然後讓皇家以為他有二心的好,他可不想拉著諾大的榮國府為別人的錯陪葬。
想清楚了這些,賈赦心中雖仍舊忐忑,但終於是不像之前那樣心神劇震了。他這會看著迎春是怎麼看怎麼喜歡,是個有大智慧的,不愧是他的女兒,賈赦一高興,迎春的收藏中便又多了幾件珍品。
迎春待在自己的房中,但訊息並不滯後,當天,他就聽到了東跨院中的人對她們大房子女稱呼上的改口,璉二爺成了璉大爺,琮三爺成了琮二爺,迎春也成了大姑娘。
也許是賈赦心中到底是有所顧忌,況且他也確實管不了榮禧堂等處的丫鬟,因此,府上出現了一種怪現象,東跨院中人對所有的少爺姑娘們都改口了。但二房和榮禧堂的人竟是不曾對大房的子嗣改口,比如老太太和王夫人等仍舊喚賈璉為璉二,但她們又讓人喚寶玉為寶二爺,可真是個怪現象。
賈老太太對大房改口一事,竟也恍若不知道似的,沒有作何理會。
賈赦的行動速度還算不錯,雖然賈母花錢讓人在京城中傳寶玉銜玉而生,但在隔天,京城中的百姓間就傳開了,說是榮國府的二太太因為羊年有孕,不吉,便動了心思,買通產婆說是賈寶玉乃是銜玉而生,為的就是化解羊年產子不吉一事。
京中的百姓對此傳的有模有樣,就像是親眼所見二太太使手段似的。
京城中的百姓竟是全信了這種說法,在眾人看來,那像是鴿卵大小的玉、小孩子嘴中哪裡塞得下?況且,榮國府不過是個沒落的勳貴,他們家哪裡有這種福氣生下帶玉的孩子?
豈不知每個生而有異的人都是有大造化的。
也許有些人還心中陰暗的想,這種好事她們都碰不上,榮國府又何德何能?
由此得出寶玉銜玉而生是內宅婦人羊年產子、又不願意接受羊年不吉這一點而動的歪心思。
賈赦雖意在說明寶玉含玉而生純粹是謊言,但也讓京城中百姓勳貴高官等人對王夫人有了不好的影響,一提起榮國府的二太太,都暗暗的說,“哦,就是那個心思不正的人啊!”
無意間,賈赦似乎就為自己報了某些仇!
只是如此還不能讓賈赦放心,隔了幾天,流言蜚語傳遍京城後,賈赦放下了手中的某樣傳說中的古董,在晨光中,沐浴更衣,穿上象徵著爵位的官服後第一次正經的去了皇城。
象徵著整個國家的最高權力的皇宮,巍峨的立在皇城的最中央,從踏入宮門的那一刻,皇權的威壓便直面而來,讓賈赦這個心大的人一臉正色、面帶敬服。
恭敬的向大明宮的吳太監表達了求見皇上的心意後,賈赦便恭敬的等在了一旁。
等候的時間度日如年,賈赦生怕等會吳太監回來告訴他,說是皇上沒空不見他,那怕是就大事不妙了!
好在,當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一群著一二品官府的大人相繼出了大明宮,吳太監向賈赦走過來了。
賈赦眼巴巴的看著吳太監,讓吳太監心中一顫,還當是看見了某位皇子養的哈巴狗似的,那眼神簡直一模一樣。
“賈恩侯,皇上宣你進去。”吳太監說道。
“好好好,多謝吳公公。”賈赦常舒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本就是紈絝加宅男,養尊處優之下身體素質並不好,可今天他在大太陽下站了一天,感覺體內的水分蒸發了大半,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從邁進殿內開始,賈赦心怦怦直跳,垂著頭不敢往上看,賈赦覺得要認錯,就要讓人看到你的誠意,於是,他“噗通”一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道,“臣一等將軍賈赦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