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再則,賈政被紅袖添香和即將有讀書天賦的嫡子迷了眼睛,迎梁氏入門的決心甚重, 老太太也許是不願意和賈政發生衝突,也許是另有打算,雖然不喜,但也不願意逆了決心甚重的賈政。
“王家怎麼說?”迎春問道。
賈政來這麼一手,對王家來說,也是掉面子的事情,若是護不住王夫人,王家在京城中的名聲,怕也是要落下,畢竟,護不住出嫁的姑奶奶,這王家的女兒……
王夫人語氣有些吞吞吐吐,明顯的不好啟齒,但想一想,若是不據實以告,除了淑妃娘娘,還有誰能幫她?
“老爺手中有臣婦以前不懂事時做下糊塗事的把柄,王家不敢相逼,老爺也承諾不會休棄臣婦。”
二夫人的把柄、讓王家不敢相逼的把柄,以前,二夫人放過利子錢,憑藉此,休了二夫人王家也不敢反對,不然,只要將這證據往外一放,王家的閨女們就別想嫁人了!
但若是真的休了王夫人,別說王夫人為賈家生下了二子一女,她還為榮國公守過孝,王夫人被休,王家的名聲必定受此連累,往家絕對不會允許,若賈政執意如此,怕是要和王家撕破臉。
雖然他手中有王夫人放利子錢的證據,但王家的王子騰也不是吃素的,賈政還不敢如此決絕。
而且,迎春猜測,老太太看重榮國府,也必定是不願意賈政為了一點念想樹下大敵的。
因此,賈政和王家達成了協議,可以娶平妻,但不能休掉王夫人!
但,王夫人怎麼會甘心?
迎春心中湧上一絲荒唐的感覺,平妻?呵,就是那商戶,也不敢隨意弄出平妻。
家宅內事,若嫡妻失去她身份上的唯一性和權威,嫡妻和平妻之間,兩方所生的嫡子之間,怕是要為了家業的繼承鬥個你死我活。
而自古,衰敗都是從內部開始,若內部爭鬥不斷,這個家族怕是也離衰敗不遠了!
平妻,這是亂家之源啊!
稍微有點講究的人家都不會幹出這事。
元春才離世沒有多久,作為母親,王夫人才剛剛走出悲痛,這賈政為人父的,卻好像是絲毫不受影響的將心放在了女人身上,記得之前,都傳言說賈赦好色,賈政為人端方,如今,可真是個笑話了!
之前,王夫人和她有些不愉快,但賈政娶平妻,迎春站在王夫人這一邊,絕對不允許。
其他的先不說,但就元春對她的救命之恩,只要王夫人和寶玉不做傷天害理、違法亂紀的事,她是必定要護著王夫人和寶玉的。
元春離世之前,強撐著說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王夫人和寶玉。
也許,元春在迴光返照之時,就已經看透了賈政的本質、看透了王夫人和寶玉在賈家的處境,不然,父母父母,元春離開前怎麼只拜託迎春護著母親,關於父親賈政的,一個字都不提。
緣於元春的恩情,王夫人和寶玉,她是必定要護著的了!
且,這梁氏的,一看就是不安好心,也不知道是想要找賈政做接盤俠,還是衝著他這個淑妃來的。
“這梁氏,怕是心術不正,且平妻乃是亂家之源,不可開此念頭,本宮會和老太太說一聲的。”迎春承諾道。
王夫人大喜,“臣婦多謝娘娘成全,娘娘放心,臣婦也不是那不懂事的,若梁氏肚子裡的孩子是老爺的,臣婦必會做主讓老爺納這梁氏進門。”
只要不是以平妻的身份,其他的好說,她這幾年雖然在榮國府不得人心,但好歹也曾當過榮國府的後宅,經營這麼多年,就不信玩不過一個區區梁氏。
“元春姐姐臨去之前,還放心不下你和寶玉,回去之後務必好教導寶玉,和寶玉將日子過好。”迎春囑託道。
“是,是臣婦和寶玉讓賢德妃娘娘牽掛了,娘娘放心,除了看著寶玉娶妻生子,臣婦已經別無所求了。”提起元春,王夫人的眼睛總是溼潤的。
若是,若是元春還在,賈政安敢如此欺誨她和寶玉?
有些事,經的多了,看的也就越加的開了,這梁氏不是看上了賈政、想要入榮國府的大門嗎?好,只要不是平妻,她絕對不反對。
二太太的事情告一段路口,迎春將視線轉向寶釵,俗話說得好,無事不登三寶殿,寶釵今日隨著二太太入宮,絕對不會無緣無故。
見迎春的視線看向寶釵,王夫人連忙說道,“臣婦病中多虧了寶釵照料,也多虧了寶釵,臣婦才能靜悄悄的入宮,因此寶釵求臣婦想要入宮見娘娘,臣婦便帶上了她。給娘娘添麻煩了,若是寶釵不知事,還請娘娘別將她的話當真。”
王夫人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寶釵和她的關係,讓她不得不答應帶寶釵入宮,但她不奢求娘娘幫寶釵,能幫還是不能幫,端看娘娘的決定。
“民女薛氏寶釵,請娘娘安!”寶釵連忙跪下磕頭。
寄人籬下的日子過的越久,她就越是明白,薛家沒落了!
父親離世,留下了諾大的家產,可他們娘三,在榮國府和舅舅的儀仗下,只保住了十之五六。
後來,為了答謝榮國府和舅舅家,這十之五六的家財產又去了一二。
一個寡母帶著不成器的兒子和幼女入京,期望可以庇護在榮國府和王家的羽翼之下。
可先是兄長差點被害,後更是薛家所剩的那些家產被人窺探,而她們三人,卻無能為力,只能喘喘不安的將身價性命寄託在別人的一念之間,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寶釵意識到,她們薛家沒落了。
家中已失去可以頂立門戶的男子,又偏偏身懷巨資,這太容易讓人窺探了!
姑媽在榮國府失勢,舅舅也是心有多圖,從看清形勢的那一刻,寶釵就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淑妃娘娘獲封正一品妃讓榮國府重新站立在京城權貴中的那一刻,寶釵突然心有所感,找到了薛家的出路。
母親是個寡婦,又不是個強的;哥哥不成器,不惹是生非、敗壞家中的那點家資就謝天謝地了,唯一能改變薛家局勢、保護住薛家的,就剩下她了!
所以,寶釵不得不苦苦的算計謀求。
“快請起,你也是同我一起在榮國府長大的姐妹,何須客氣!”迎春說道。
寶釵看清自家的局勢,迎春同樣也看得清薛家的局勢。
這薛家,薛姨媽是一個正宗的古代深宅婦人,薛蟠是個不曉事的,唯一的女兒寶釵,因為曾經被薛家家長教導,倒成了那個最為看得清的。
寶釵這個人,在迎春心中雖然不及黛玉的位置,但迎春也是喜歡她的,能幫的,也願意幫。
寶釵如今也不過是十五歲的小姑娘,薛家的安危和沒落卻全擔了這個小姑娘身上,也是苦了寶釵。
寶釵一聽淑妃娘娘說話的語氣,便知道所求不過分的話,娘娘必定是會應下的了,頓時,紅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