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茂密的叢林裡走了已有三天的時間,終於走了出來。現在抬頭眺望的不再是密不透風的叢林,而是遠處那連綿不斷的山丘,豁然開朗的視覺讓精神為之一振,連呼吸都覺得順暢了不少。
方伯有一個羅盤,貌似像指南針一樣的東西,可能分辨南北。每次他拿出來看時,書嫻只是在一旁淡淡地笑著,心想自己每天都根據天上星星的方向,還有一切自然界的指南針來辨別方向,即使是方伯的羅盤不準,她也可以告訴他,只是到現在為止,羅盤還沒出現過一次失誤,也就沒有讓書嫻有機會講解自然科學知識。
隊伍在一個小山腳下又停了下來,這不,方伯又拿出他的寶貝坐在那裡瞧著。書嫻便挪了過去,想和他聊聊天。
不知道為什麼,方伯似乎刻意和書嫻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每次書嫻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都是一問一答,從來不說一句多的話。但書嫻總感覺他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和他說話很親切,即便是他的外貌醜陋,或是聲音不悅耳。書嫻都願意去和他說說話。
“方伯,你這個羅盤,是可以測方向,對吧?”這不,書嫻又搭起話來。
方伯點點頭回道,“嗯!”
“這是誰給你的?看你這麼寶貝它!”
方伯手一滯,頭稍稍朝書嫻這邊側了一下說道,“這是我爹送給我的,我一直把它帶在身邊。”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一直把當寶貝一樣愛護,書嫻想一想,“我猜,方伯的爹一定是個很特別的人。”
“哦?!雲姑娘,為何為這樣說?”黑布下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手中的羅盤。
書嫻說道,“別人的爹留給孩子都是一些金銀財寶之類,而方伯的爹送的卻只是一個指明方向的羅盤。我想他是尊重孩子想法的這麼一個父親,想讓你像鷹一樣長大後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天地,所以送羅盤幫你指明方向,讓你志在四方。”
“雲姑娘的想法還真是和別人不一樣,光是憑一個羅盤就可以推斷我爹是個什麼樣的人。”方伯邊說邊把羅盤放回了懷中,“不過,你說的還真是沒錯,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同於別的父親,而是志在四方啊!”
書嫻抱著雙腿輕輕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如棉絮般的雲朵隨風越飄越遠,直到天際。
“方伯,你有過妻兒嗎?”書嫻轉過頭對著他嫣然一笑。
方伯只是用餘角看了書嫻一眼,忙轉過臉,“沒有!”
書嫻聞言心裡有些難過,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這個世上,真有些可憐。
“雲姑娘,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啊?!”書嫻忙捌過臉支支吾吾道,“方伯,你不會是有讀心術吧!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讀心術?!”黑布下傳來輕輕地笑聲,很輕很輕,輕得如果不注意聽的話就會聽不見。“我不會什麼讀心術,我只是以常人的眼光來猜的。人這一世就必須有一個伴,有一個家,然後兒孫滿堂,這才一個完整的人生。”
“難道不是這樣嗎?!”書嫻反問道,有時連自己也不得不承受自己很傳統,很俗氣。
“是如此,只是我還……還沒遇到自己相知相惜的那個人,所以……寧願孤獨一生。”方伯說這話的時候,頭低得更低了。
“相知相惜?!”書嫻輕聲地再重複了這四個字。沒想到方伯還是這樣的一個性情中人,不知道他年輕的時候會是個什麼的人,定是一個重情重義、瀟灑倜儻翩翩一公子吧!
“雲姑娘,對我家方伯真是照顧有加啊!”陳逸之那冷淡的聲音冷不丁從背後傳來。
書嫻好好的心情就這樣被他給破壞掉了,站起身拍拍了衣上的草屑對著方伯笑道,“方伯,那我先過去了!有空我們再聊啊!”
方伯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書嫻朝他笑了笑。便轉身離去,在走過陳逸之身邊時書嫻很是氣憤地鄙視了他一眼,外帶一個鼻音“哼!”
走了幾步遠的時候,回頭時看見陳逸之正在和方伯說些什麼,看他那張臉冷得都快結成了冰,他不會是讓方伯以後不準再和我講話了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姓陳的也太過分了,越不讓說我偏說,哼!
書嫻邊唾罵著邊坐了回去。
“嫻姐姐,給!又跟那人置氣叱!”梁洛笑著遞給她水袋。
“我才沒那閒功夫呢!”書嫻接過水袋的時候,剛好瞄見凌藍羽正在看自己,轉過臉去時,那斯竟假裝看其他地方去了。
這凌藍羽自從上次和她鬧彆扭過後就再也不理她了,無論書嫻她們說得再火熱朝天,以前再怎麼都會插上一句的人,竟然連一個字也不說了。他到底是怎麼了,要是生氣這氣也早該消了呀!難道……
“好了,大家上路吧!在天黑之間翻過前面那座山坡。”正在書嫻糾結的時候,陳逸之便在那裡喊了起來。
書嫻難得去想那麼多,他一路上不說話也好,省得耳根子還清靜一些。這一想通,心情也舒暢了許多。
“肖錦!”
“小姐!什麼事?”肖錦停下腳步看向她。
書嫻走過去,笑道,“大哥,不要這麼認真嘛,好像每次我叫你,都是要你做什麼事一樣。來!放輕鬆一點!”
肖錦不好意思地撓撓了頭笑道,“小姐,你又說笑了。”
書嫻故作正經道,“跟你說正經的呢!有沒有想好給玉兒寫什麼了沒有啊?昨天都問你了,到現在還沒有迴音兒,難道你都不想給玉兒捎點什麼話回去嗎?你不想她?!”
肖錦這下臉徹底地紅了,“小姐,你看你,就喜歡拿我說笑,誰說不……不想了,只是不知道寫什麼而已。”
書嫻笑脒了眼,拍了拍肩膀說道,“好,有你這句話就可以了,我在寫信的時候,幫你加幾句就可以了,到時候好讓小天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