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十八章 蒲坂津之戰(上)
就在徐晃命人押著俘虜南下的時候。韓遂也在床榻前舉行軍議,為以後的方略徵求意見。大家都不說話,等著主帥發表意見,韓遂也在慢慢思考中,準備一鳴驚人,鼓舞大家士氣。
只有彪呼呼的閻行見大家都不說話,就率先說道:“大帥,我聽說曹軍正在蒲坂津一帶悄悄渡河,我認為咱們應該立即出兵,截斷他們的渡河路線,防止其大部隊渡河。這樣以來,已經過河的曹軍得不到支援,肯定撐不了多久。等他們糧食耗盡了,我軍可以大舉出動,將他們一舉殲滅!”
韓遂搖了搖頭,“與其這等麻煩,還不如讓他們渡河呢,等他們過來一半後,我軍再迅速出動,將他們趕入河中,讓河水把他們全淹死!”
閻行搖了搖頭。據理力爭,韓遂卻堅持自己的意見,兩個人頓時僵住了。一個屢立戰功,一個是大軍主帥,他們說的各有道理,誰也不能夠說服誰,眾將誰也不敢率先開口支援誰。
韓斐微微一笑,我等的時機終於到了,他向前走了一步,對韓遂說道:“爹爹,你與閻行說的都有道理,我看這樣吧,咱們派閻行大哥率領五千步騎出發,前去蒲坂津。
反正他們現在只偷偷摸摸渡過來千餘人,閻行大哥可以慢慢行進,等到夜裡再發動突襲。那個時候,曹軍也就過來兩三千人,措不及防,很容易就被我們全部消滅。這樣一來,咱們也算是打了一個勝仗,可以鼓舞下士氣。您看怎麼樣?”
其實韓斐就是在抹稀泥,將韓遂和閻行的意見中和了一下,既不立即出發,也不等曹軍大半人馬過河,而是尋找機會,先消滅曹軍一部鼓舞士氣。
韓遂點了點頭,誰說俺這個兒子是個敗家子。你看這不挺機靈的嘛!這樣的主意你們誰想得到,不愧是我韓遂的兒子。
韓斐再次請纓,“爹爹,我長這麼大了,還沒有見識過戰場,希望爹爹恩准我跟閻行大哥參加戰鬥,鍛鍊一下。”
“好好好!”韓遂老懷大慰,兒子終於懂事了,終於能夠承擔一點職責了。他高興極了,就當場下令:“命令閻行率領一千五百名騎兵,先行出發,警戒蒲坂津周圍渡口;命令韓斐率領三千五百名步兵,馬上出發,天黑前抵達蒲坂津,與閻行所部合力進攻曹軍!”
半個時辰後,梁亞疑惑地看著韓斐,低聲問道:“公子,您這次突然請纓,來協助閻行這個混賬?您就不怕他繼續立功,威脅您的繼承人地位嗎?!”
梁亞是梁興的二子,速與閻行不和。算得上是韓斐的親信。韓斐微微一笑,低聲說道:“我當然怕,所以我才主動請纓。如果我不開口,父親行動不便,一定會將此事交給閻行,到時候豈不讓他立下大功?!”
梁亞還是不明白,又低聲問道:“公子,這樣您倒是與他平分功勞了,可是這有什麼用?大家還會說是閻行的功勞,咱們只不過是陪襯者而已!”
韓斐笑著搖了搖頭,看四周都是自己的心腹,壓低聲音陰森森地說道:“說你聰明吧你還老犯傻,兄弟,咱們領的可是步兵,行軍速度慢啊!是約好了天黑一起進攻,可是咱們到時候趕到戰場的只有幾百人,只要大張旗鼓,閻行一定會以為咱們主力已到,就先發動進攻!
等到他貪功冒進,與曹軍拼得你死我活時,咱們再突然殺出,肯定能夠收拾殘局,全殲曹軍。而亂軍之中,刀劍無眼,誰讓閻行貪功冒進來著?!說不定早就與曹將同歸於盡來呢!”
梁亞猛地一驚,他聽出了韓斐的意思,這傢伙居然想要暗殺閻行!不過,誰讓閻行這傢伙就知道出風頭不知道做人呢。有他壓著,西涼小一輩根本就沒有機會出頭!死就死吧。也許他死了,我還能水漲船高當個大官呢!
既然韓斐把這真心話都說了,我也得表示表示。梁亞連忙說道:“將軍英明,我願意率領五百士兵前往戰場,迷惑閻行及曹軍,輔佐將軍登上鎮西將軍寶座!”
韓斐滿意地點了點頭,鎮西將軍是韓遂過去的封號,也是西涼中最大的軍職,這梁亞不錯嘛,沒白費過去我陪著你吃喝嫖賭,關鍵時候,還是與我一條心的。這樣忠心的傢伙,不能夠白白損失掉。萬一他在戰場上掛了,那我損失就大了。
韓斐輕輕拍了拍梁亞的肩膀,大聲說道:“梁亞,你小胳膊小腿的,跑起來也不快。我有家將彭煌,足以擔此重任。你就安心為我帶兵吧,我未來的安西將軍!”
聽到韓斐的親口許諾,梁亞骨頭都輕了三兩,他一蹦三尺高,一籮筐的高帽子就往韓斐頭上扣。這馬屁拍的太有水平了,直到入夜也沒有停下來。
再說閻行率領一千五百名騎兵來到了蒲坂津。悄悄潛伏下來,派出斥候偵查,對面領軍的是平狄將軍張頜,所部五千人,如今只渡過來不到一半。他們已經在蒲坂津建立大營,所部正在陸續渡河。
閻行暗暗皺緊了眉頭,張頜也是有名的大將,甚是難纏。如果等那韓斐到了,相信張頜所部早就渡河完畢,到時候以五千人攻擊對方的五千精銳,勝負難料。更何況這韓斐哪裡會這麼好心。一定會偷著給我下絆子才對,唉!
正在這時,斥候快馬趕來,向閻行稟告道:“將軍,韓斐將軍的人馬到了,不過他們趕路很是辛苦,需要休息一下,現在能夠立即投入戰鬥的人數只有五百餘人!”
哼!韓斐啊韓斐,大敵當前你還在耍著自己的小心眼,你不是趕路辛苦,而是故意來讓我難堪。也罷,這次的大功老子就讓給你了!誰讓你有個好老子呢,再說了,如果繼續等下去,渡河的曹軍會越來越多,他們的實力也會越來越強,到那個時候就更不容易收拾了。
閻行對那個斥候說道:“你去稟告韓斐,說我們立即進攻,請他們休息完畢後加入到戰鬥中來,這次的主要功勞是他的,我不會跟他搶。希望他以大局為重,速速投入戰鬥!”
斥候複述一遍,立即前去稟告。閻行轉過頭來,對他的手下大聲吼道:“兄弟們,韓斐那個軟蛋靠不住,一切還得靠咱們自己。反正再耽誤下去,敵人渡河的就越來越多,咱們可不陪他們等了,就憑咱們這一千五百人,足以消滅曹軍!上馬!老規矩,一個人頭換一金,別數錯了!”
士兵們轟然應諾,紛紛喚起戰馬跳上了馬背。曹營裡的張頜也發現了異常,想偷襲我,沒門!反正現在已經挖好壕溝、架起鹿角了,你們沖沖試試,這裡就是你們的墳墓!
張頜大聲下令:“全軍進入陣地。準備與敵接戰。命令各部隊抓緊渡河,迅速參戰。弩炮部隊立即開始組裝弩炮,等我命令!”
張頜手下正是經過換裝的一個精銳營,配備一個輕型弩炮屯,共有十具弩炮。由於執行的是快速行軍任務,為了安全起見,弩炮手們並沒有攜帶火油蛋,而是攜帶了大量的長矛。聽到張頜命令,一部分弩炮手開始組裝弩炮,另一部分弩炮手則將發射架改為弩箭(長矛)專用。
遠處煙塵大起,顯然是閻行的騎兵到了。衝在最前面的是二百名輕騎兵,他們手中拿的不是弓箭,也不是刀槍,而是套索。就見士兵們將手中的套索掄了幾下,就準確地套在了鹿角之上。他們立即調轉馬頭,拼命策馬。
可是這些人再拼命,也不如弓箭手反應迅速,一排排的弓箭往這些套索手身上猛射,要不是套索手們大多將自己捆在了馬背上,大多數人就會立即栽下馬背。就聽倖存的套索手們忍著箭傷,死命抽打馬匹,馬匹們奮力一躍,就將鹿角帶開,跌入到壕溝之中。
見騎兵們已經開啟通道,閻行大喜,命令全軍立即出擊,直趨中軍。而就在此時,張頜也下達命令:“長槍兵堵住大門,所有部隊,目標營門口,預備……射!”
“嗖嗖嗖嗖……”這是長箭的破空聲;“噗噗噗……”這是弩箭的命中聲;“砰砰砰砰……”這是弩炮的發射聲。
而“哎呀!……”“啊!……”“救我……”則是閻行所部無奈的呻吟聲。他們使用的騎兵弓射程太短,遠遠趕不上步兵弓,更別說是幷州的優質步兵弓了。士兵們只有咬著牙奮力往前衝,硬生生地往那長槍叢裡撞!
張頜拎起長槍,大聲喊道:“兄弟們,跟我上!”率先衝向了口子。而韓斐也大聲下令:“衝上去,消滅所有敵人!”
衝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彭煌!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主公的想法,真的率領這五百士兵就衝上來助陣。士兵們吶喊著,奔著營門就衝了過去。
閻行也以為韓斐終於上進了一把,心想這對付長槍手還得輕步兵,於是他大聲喊道:“騎兵隨我回轉加速,咱們再衝一次,眼前這活留給他們步兵!”
看著閻行稍微後退,幾百名步兵快速衝上來,張頜一下就跳上馬背,對他的五十名親衛騎兵吼道:“跟老子上!”
夜風如刀,蒲坂津之戰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