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老闆的盛情款待之下草草吃了飯,拿到了簽約的合同,我便沒有好臉色地離開了。拒絕了劉老一起回去的建議,我叫默獨自趕車,朝著郊外趕去。
“隨便去哪裡,尋一個沒人的地方,快點!”
靠著軟軟的靠椅,卻覺得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舒服的。腦海中浮現的,竟然一直都是那個畫面,那個女人,躺在他懷中的畫面。我並不想去懷疑絮兒,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或許是那個女子故意跌了一跤,絮兒只不過好心拉了她一把,我心中不爽的是為什麼他要騙我,昨天晚上他說的真的全部都是實話嗎?
不知不覺馬車停了下來,我下車,看見四周的青山綠水尋了處僻靜的地方,躺在翠綠的草坪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默就在我身邊不遠的地方,眼神卻是緊緊跟著我。
混亂的思緒依舊得不到平復,我在生氣、在懷疑。我相信沒有任何人在看到了那樣的場面之後能保持平靜的,但是我不相信絮兒會真的捨棄我。我堅信他的感情,如果連他都不再愛我世界上還會有誰值得我信任?是該冷靜下來了,在那之前,我也應該要先相信他才是啊。
但是,一直被我忽視的問題必須開始重視了。現在絮兒正得聖寵,加上暗主的那個身份,他的未來早就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如果暗主只能聽從皇帝的指令,那麼本來就有意讓絮兒娶朝陽公主的皇帝怎麼可能會放過他。而我,又能以怎樣的身份去接近他?現在這樣,是絕對不可能的。涼雲是整個大陸最強大的國家,朝陽公主的地位和身份是牢不可破的,除非我也是公主並且還是皇帝最心愛的公主,不然我憑什麼去跟那個叫朝陽公主的比?可是偏偏我什麼都不是,這樣的形勢怎麼看都是我輸,怎麼能叫我甘心!絮兒是我的,誰也別想給我搶!
我這邊正心浮氣躁,林間突然響起了一陣婉轉動聽的琴聲,清雅的曲調帶了絲絲哀愁,竟然漸漸將我心中的浮躁化去了。閉上眼睛,我開始用心去聽那一曲,卻漸漸的被曲風感染生出一股莫名的哀愁來,不喜歡這樣的悲傷我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
“難聽死了,誰在亂彈啊,吵死了!”
“吱——”的一聲,琴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一個飄渺的男聲響了起來:“抱歉,在下這就走。”
感覺到不遠處的大樹一動,走出一個抱琴的白衣男子,看著他漸漸走近的容顏逐漸清晰。飛揚的墨髮隨風起舞,路出一張清冷卻精緻絕倫的面容,成熟穩重的氣質,我的眼神從疑惑變為了然。
原來是他。
可是,他怎麼會到這裡?看見他要走,我趕緊叫住了他,“喂,站住!這裡是哪裡?”
“玉山,公子不知道這裡是玉山還是不要亂走的好,這裡不好找的。”
清冷的聲音漸漸遠去,我卻是驚愕在原地。
這裡,竟然是玉山,當日是我葬身之地的玉山。而鳳軒他竟然真的如傳言一般在這裡奏琴懷念整整三年。
說不清心中湧上的是那股莫名究竟是什麼,鳳軒,你怎會如此呢?我,有哪一點好,值得你,對我如此。
天色漸暗,我回頭看了默一眼,“回去吧。”
才走到馬車邊,一股帶著殺意的氣息便從身後襲來,我一驚,推開默之後也側身躲開。一把匕首直直地插進了馬車的木板上,力道如此之大,竟然沒有掉下來。
見一擊不成,潛伏在四周的人都沒有躲藏而是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冷著臉,看著眼前的是個黑衣男子,還真是抬舉我啊,或者事項一次性幹掉我,所以派的人居然還都是高手!不用猜我都知道,這些人一定是風瑞派來的,他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只是想不到他居然將我的行蹤掌握的如此清楚,那個暗主的力量,果然是不可小覷的。
“默,你退下去。”冷著臉對著擋在我身前的默低聲道,然後走到那群黑衣人面前,輕蔑地一笑,“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小子,你少狂妄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為首的黑衣人顯然被我的輕狂語氣給激怒了,於是對著深厚的幾人使了個眼色,頓時幾人立刻將我和默包圍。冷笑一聲,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們自找死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黑衣人看出我沒有內力,顯然都很輕敵,可是他們怎麼會知道我的內功早就練至臻境,可以隨意隱藏。而且,對付他們根本都用不到我真正的出手,無視他們向我襲來的狠厲招數,輕浮衣衫,我抬起右手輕叱。
“蛇!”
在黑衣人驚訝的視線中,一陣強烈的金光四射開來,還沒有回過身來只見一個巨大的蛇頭飛來,血盆大口張開。黑衣人只覺得眼前一黑,伴隨著陣陣劇痛,紛紛倒在原地。
“一堆廢物!”
冷冷地哼出一句,伸出手,蛇乖乖地變小回到我的衣袖,不過是一點毒液而已,本來還以為會費些力氣,這麼輕易地就被幹掉了,無趣!轉身,我走向蹲坐在地,面色有些蒼白的默,低聲道。
“默,忘掉你今天看到的,現在,駕車回去。”
上了馬車,輕輕一拉便將那深陷在模板中的匕首扔了出去。風瑞,我看你還有什麼把戲,通通使出來吧。
回去的時候已經快要接近傍晚了,馬車剛剛在門口停下,便看見劉老等在門口焦急的身影,小跑著上來,劉老臉上浮現出喜色。
“公子,您總算是回來了,主人等了你許久了!”
眼睫低垂,回來了正好,我可不是那些只會藏著掖著,忍氣吞聲的弱女子,不問個明白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大。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允許別人破壞我的幸福。
冷著臉走了進去,果然發現絮兒面露焦急地在房間裡踱步,見我開啟房門走了進去立刻上前一把將我抱住,溫熱的呼吸在耳邊,他的聲音裡面是掩飾不住的慌張。
“童童,你到底跑哪裡去了?那些廢物居然都找不到你,我真怕你單獨出去出了什麼事!”
“既然你知道你派給我的那些人能夠被我甩掉,就知道我根本不需要他們的保護。”抬起頭看進他的眼中,裡面是一片清澈的濃濃的愛意,可是,該問的,我還是要開口。
“絮兒,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裡嗎?我去了西城的祥雲樓,並且和那裡的老闆談成了一筆生意,那麼,你呢,你可以告訴我你去了哪裡了嗎?”
眼神突然閃躲,絮兒放開我,沉默不語。我看著他這個樣子,便已經明瞭。
“好吧,我知道你不願開口騙我,但是我想知道的是,那個女的是誰,而你為什麼又在那裡?”換了口氣,但是我的態度依舊是咄咄逼人的,我本來就是那麼驕傲和蠻橫的一個人,而絮兒他那麼懂我,就不該如此對我隱瞞。
良久,絮兒才重新將我擁入懷中,絕美的容顏上是一片無奈和隱隱的憤怒。
“童童,你不要生氣。今日我出去,除了要辦理其他事物外,還有就是昨晚陛下下旨,說朝陽公主大病初癒,讓我好好陪陪她,我雖不願,卻沒有辦法抗旨,也怕你知道了不高興,這才瞞著你偷偷的出去的。我想,你肯定是看到了什麼才這樣生氣的吧,我承認,那個公主老是故作跌倒要我扶她。可是童童,你要相信我,我愛你。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朝陽公主的事情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她絕對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我發誓!童童,此生,我絕不負你!”
“好,我信你,但是,以後若是還有此類的事情,你必須老實告訴我。否則,別怪我會想歪,對你發難!”
瞧見我故作凶惡的面容,絮兒知道我並不生氣了,這才高興地抱緊我。“童童,你放心,那個女人我會盡快解決的。”
又低頭,在我的脣上重重親了一下,“童童最好了,絮兒絕對不會讓童童失望的,相信我。”
“哼,我的氣可還沒消呢!少在這裡耍貧嘴,我心裡還在不爽呢!”
“那麼今晚童童好好懲罰我吧,絮兒絕不抵抗,任你處置!”曖昧地咬住我的耳朵,薰紅了我白玉般的耳垂,這個壞傢伙,想糗我,休想!反手摟住他的脖子往下拉,我吻上他的脣,右手卻不老實的伸進他的裡衣,曖昧地在他的胸口畫著圈圈。
感覺到他喉間發出一聲低吟,身體也僵硬起來,我得意地笑了。就知道他的死穴在那裡,看看我們到底誰掌控誰!知道我自己覺得夠了,才鬆開他,面色潮紅道:“該用晚膳了,我們下去吧。”
“你休想,壞童童,把我挑起了火就像這樣走掉嗎?”身體被拉進一具強健的胸膛,打橫抱起我,絮兒直接將我按在了**,鋪天蓋地的吻襲了下來。衣衫紛飛,瞬間我與他便裸埕相對。
美人如玉,絕色的容顏犯上紅暈,冰肌玉骨,白雪凝脂,尤其是那一雙黝黑清亮的雙眸,迷離魅惑的桃花眼那樣深情脈脈地注視著你,相信任何人都會深陷在這樣絕美的迷惑中巴,妖嬈一笑,我的眼神恍若碧波春風,柔柔地看著陷入情慾迷亂中的絮兒。芊芊玉手覆上他的臉頰,大眼迷離魅惑。
“絮兒,你愛我嗎?”
“我愛你,風絮揚只愛蘇童一個人。”
身上的男子面容絕美,只是神情在此刻有一絲呆滯,然而在說出這句話時,眼底盡是瀰漫的愛意。我心中一動,卻並不想放棄,絮兒意志堅定如果不是因為信任我,並且身處情慾之中,他是不可能如此輕易被我控制的。
“那麼,你告訴我,你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
精緻典雅的房間,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寬廣的大**,兩個交纏的身影若隱若現。覺察到刺眼的光線,**的男子起身,露出光潔如玉的結實胸膛,只是此刻,按上面佈滿了紅色的痕跡,看起來旖旎異常,似乎為自己今天起得這晚有些不解,但是在看到身邊女子光**軀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和沉睡的淺淺呼吸,隨即又釋然了,溫柔地注視著**的那個身影低下頭緩緩地在她的脣邊印下一吻,一定是自己昨晚需索無度,才讓她如此疲憊,可是,一遇到她,他便停不下來,只想狠狠地佔有她,讓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合二為一。
只是,為什麼他覺得今天似乎有點累啊,甩了甩頭,一定是昨天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他也沒有想到她會看到那一幕,眼中閃過凌厲的神色,已經不能再拖了。
赤炎國那邊的事情必須有一個好的安排,容不得再耽擱了。起身穿好衣服,然後在女子額頭上輕輕一吻。
“童童,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房中,在他離開後,我緩緩地睜開眼。身體的睏倦讓我不想起身,斂眉,還是休息養精蓄銳的好。
接下來的幾天,無論絮兒出去做什麼我都沒有管,每天都是有氣無力的躺在**,絮兒一開始還以為我病了,不過他看了之後也看不出什麼,我呢,則把一切都怪罪於他,都是他晚上毫無節制才讓我起不了床。說完這話居然看見絮兒的俊臉紅著,半天都沒有消。我低笑,不過從那以後他晚上都只是抱著我,沒有再做什麼。
早上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睛卻發現是起床穿衣的絮兒,我閉著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
“怎麼了,起得這麼早?”一把翻過去摟住他的腰,“不準走,再陪我睡會。”
“好了童童,今天我還有事情,你自己起床好不好,早膳記得要吃啊,我先走了。”
匆匆在我的額頭印下冰冷的一吻,絮兒的身影消失在房中,我呆呆地看著空落落的手心,絮兒他,居然拒絕我。他從來都不曾未被膕窩的意願,以前,不管他手中的事情有多麼重大,他都不曾選擇離我而去,可是現在……
狠狠地將身上的被子踢到地上,我嗖地起身,心中一陣煩躁。不要亂想,他一定是有重大的事情,現在他的身份,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不該這樣去懷疑他,甚至鬧脾氣為他增加負擔。心中這樣想著,安慰著自己,我漸漸讓自己冷靜下來,朝著好處趨向,忽視心中湧上的不安和氣惱。
午膳等到下午兩點多鐘,可是絮兒卻還是沒有回來。興致缺缺地吃了點東西,下午便窩在房中一直胡思亂想。直到天色漸暗,夜空一片漆黑,我才看到絮兒回來的身影。上前想要問他究竟怎麼了這麼晚才回來,他卻一臉疲倦地躺在**,聲音嘶啞。
“童童,我好累,先休息了。一會你自己沐浴上床來好嗎,不要管我了。”
話音剛落,我走上前去,才發現他竟然已經睡著了!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他在做什麼,這幾天是真的多事,還是故意疏遠我?看著他疲憊的睡顏,我的心中除了心疼,便是鋪天蓋地的疑惑。雖然我們現在看起來依舊很親密無間,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在外人面前絮兒突然對我變得生疏起來,有幾次去相府,他竟然會因為我沒有給風瑞客氣的打招呼而對我使臉色,一開始我只道他是在外人面前故意疏遠我,尤其是風瑞,好以此降低他對我的殺意,因此也沒有介意什麼,還是很配合他。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早早的出去,很晚才歸來,不管我問他什麼,都是淡淡的敷衍我。臉上的神色,竟然都有幾絲不耐煩,我不是什麼好耐心的人,被他逼得急了,也就不再隱忍。
“風絮揚,你又要出去幹什麼?”
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樣早的醒來,絮兒轉身看過,臉色有些驚訝,但還是耐著性子道:“是相府暗主那邊的事情,我剛剛才接觸,手下要做的事情很多。”
“是嗎?你確定不是去見什麼公主小姐的,每天忙得都沒有辦法回來吃飯了嗎?”
“童童,你不要無理取鬧,我是真的有事情。”
“有事情有事情,你現在每天都是這個藉口。有什麼事情你不能告訴我嗎,還是我根本就不值得你信任?”咄咄逼人地看著他,對於他不肯讓我分擔他的困難之舉,我非常不滿。我討厭隱瞞,討厭不信任,討厭他有事情瞞著我。
沉默了一會,他突然抬頭看著我,眼中,竟是從來沒有對我顯示過的冰冷。
“那麼,你可曾信任過我?”
美麗的瞳孔裡面,是一閃而逝的悲傷,深深看了我一眼,他還是起身,緩緩離開了。
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砰的一聲開始破碎,我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心中突然一片冰涼,手心握緊,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裡,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有的只是麻木的絕望。
曾幾何時,我們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前日的聞言軟語還在耳邊,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竟變得如此尖銳漠然?愛情,還有信任,我們明明是相愛的,可是為什麼卻失去了信任?錯的,是我,還是他?
我終於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橫擱在我們之間的問題,那就是現實,無法抗拒的現實,我和他只見遙遠的距離,就像是牛郎織女,愛了,卻不可能會在一起。
這會不會是我們之間最終的結局?
我相信他絕對不會愛上別的女子,可是,那並不代表他就會屬於我。因為這個世界,嫁娶之舉與愛情無關。我在意,我是一個俗人,所以我會患得患失。那麼他呢?他覺得他對我的愛堅定不移,我這樣的懷疑是在否認他的愛和付出,所以他失望,他冷漠的問我我到底有沒有信任過他,我們都在堅持自己的想法卻從來沒有站在對方的角度去考慮這樣的現實,為什麼我這麼明白卻還是無法釋懷?
我們之間,到底怎麼了?
像個妒婦一樣質問丈夫的徹夜未歸,驕傲的蘇童,囂張的蘇童,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真的因為太過在乎,就連理智也不見了嗎?我們是該給彼此一點縫隙和空間,來想想到底是怎麼了。愛情仍在,那麼阻隔在我們之間的問題需要我們去正視和發掘,然後坦誠相待地去解決。想通了這一點我漸漸的平靜了下來,這幾天就給彼此自由吧,我是該相信他的,就算他真的和那個女人見面,為什麼我不去想想原因,他這樣做,為的到底是什麼?不想要我知道,那麼應該是有他的原因的。這麼多年的寵愛和放縱從小到大他對我的心意,難道就因為一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就這樣輕易的被毀掉嗎?我們之間沒有那麼脆弱。
心煩意亂。
“默,我要出去逛街!”
找點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吧,再這樣下去,我會被自己給煩死的。
胡亂穿上衣服走了出去,默早就備好了馬車在下面等著我。可是我卻不想坐車悶在那樣一個狹小的空間裡會讓我窒息。於是瞥了默一眼,“走!”
徑直朝前走去,也不管後面的默到底跟沒跟上來。沿著熱鬧的街道行走也不管四周的人遞過來的眼神有多麼怪異,我又不認識他們,他們心裡想什麼也與我沒有關係。我可以不在乎,然而我在意的人,他的想法又是那麼的重要。
不知道走了多遠,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耳邊人聲很多街邊的小販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四處看了看既然是逛街的,我就來此血拼,反正我什麼都沒有就是錢多。
看到不遠處的一家珠寶玉器店,我想也沒想地抬腿走了過去,卻在看見那門口站立的一個身影時緩緩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