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即克諾索斯島建成第十年,原本一直沒有進展的實驗終於有了質一般的飛躍。感染成功的是一對外國的雙胞胎兄弟,但確切來說是雙胞胎中的兄長——泰德·伍茲沃斯,十八歲,能力是操控,操控一切能連線上的電子裝置,包括一些本身擁有智慧的裝置,在被他接觸後也能迅速將原本的系統抹殺,取而代之。
這一突破,讓參與該實驗的所有研究員,包括髮起者的肖恩都極為興奮。然而當他們滿心歡喜地去研究弟弟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名叫尼爾·伍茲沃斯的少年根本沒有任何能力,可以看做沒有感染成功,但奇怪的是他也不像其他失敗者一樣,因病毒與正常細胞不相容而死去。
總之,這是個非常奇怪的現象。
研究員們嘗試解開這個疑惑,可惜不管他們如何研究、如何檢視,尼爾的血液始終無法檢測出任何和常人不同的地方,就好像他從未接受過病毒一般。
這個結果令研究員非常失望,同樣感到失望的還有肖恩。起初對這對雙胞胎抱有多麼大的希望,當得知這個結果時的失望就有多大,但即便如此,他也沒就此放開尼爾。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肖恩將尼爾關了起來,對外宣稱作為其他專案的實驗體加以保護起來,另一邊又將作為哥哥的泰德關進了儲存槽中,以此發揮他的最大能力——控制整座島嶼的正常運作,並防止一些駭客入侵。
事實證明,肖恩的決斷是正確的,自從泰德成為了這座島的中樞後,島上的一切運作有條不紊,也不再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網路攻擊,即便是再高明的駭客也無法侵入島上的系統。
不過將泰德作為中樞這件事情,肖恩對下保密,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而隨著時間推移,到了現在,除了陰明原以外,再無人知曉這件事情,包括作為雙胞胎弟弟的尼爾。
近三十年,被關在儲存槽中的泰德一如當初,依舊是當年那副少年之姿;反觀尼爾,雖因常年被關在禁閉室中見不著太陽,而比同齡人年輕一些,但到底年紀大了,能明顯看到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的痕跡。
其實陰明原也只見過尼爾幾面,還是在研究衛兵的時候,將尼爾列入到實驗體中才和他有了幾次照面。即便後來尼爾成功變成了超越衛兵的守獄者,陰明原還是遵循以前的規矩,將他關在禁閉室中。
三年前,主塔被關閉,葉啟率領他的小團體衝進主實驗樓,更甚至一部分人進入塔橋,企圖啟動位於塔橋尾端的軍艦。事發突然,陰明原沒有辦法之下只好將尼爾放了出來。
尼爾作為守獄者,平時和普通人並無差別,頂多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厲害一點,可一旦對手換成感染者,他的能力方能顯現。
感染者的能力千奇百怪,然而尼爾的能力說起來很單調——融合,是的,他的能力便是在對手發起攻擊後,卸除那攻擊對自身的傷害,並將其融合到身體中,讓自身獲取別人的能力。
簡單來說,感染體無法用能力傷害到尼爾,尼爾卻能用融合的能力殺害那些感染體,這也是當初葉啟率領的小團隊全滅的原因。
這件事之後,陰明原又將尼爾關了起來。但因為那時候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陰明原以為即便放任尼爾在外行動,也不會造成任何損失。然後就在前段時間,他將他連同那些被關禁閉的人一起放了出來,他甚至故意找人透露了三年前的事情,本以為衝動的陸辰宇和沐黎會找尼爾麻煩,而反被尼爾幹掉。可惜事情並沒有如他所想那般進展,他們並沒有行動;而應該去尋找兄長的尼爾,也只是時常靜靜地坐在太陽底下,並沒有特別的行為。
一切都和他的預想出入很大,直到現在,陰明原終於知道了尼爾的目的。他並不是沒有行動,他只是等待著泰德幫他製造機會,離開這裡的機會。
這一刻,陰明原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不遠處則是尼爾那稱不上壯碩的背影。尼爾沒有殺他,同樣也沒有殺害他待在他旁邊的顧易,他只是問了他幾個有關“肖恩”的問題,隨後便向著塔橋而去。
陰明原知道,尼爾是要去塔橋搭乘位於沿岸的軍艦,出島以後去找肖恩,那個當初將他們擄進這座島嶼,並將他們當成實驗材料虐待研究的罪魁禍首。
一想到尼爾是要去報仇,手刃肖恩,陰明原一個激靈,原本都快癱瘓的大腦又一次活絡了起來。只要他趕在尼爾之前去找肖恩,並將尼爾準備殺他的訊息說出來,或許肖恩能看在他救了他的份上,將功抵過,饒他一命也說不定。或者就讓尼爾殺了肖恩,如此便不會有人追究他的責任,而他靠著這一群特殊的孩子,必定能在上位者那裡保住地位。
陰明原想了一會兒,這才從地上站起來,不過這次他並沒有急著去收容所,而是讓人找來羅伊,那個喜歡殺人喜歡虐人的上校,他不是還希望出去以後繼續上戰場嗎?這次他給他跟他出島的機會。
陰明原沒有跟別人提起自己要棄島,也不敢提。
這座島上的研究員雖不多,卻也有五六十人,而負責管理秩序的警衛就更多了,先不說直升機根本載不下那麼多人,就算載得下陰明原也不會讓他們跟著。
現在因為還沒人知道中樞已經脫離他的掌控,所以主實驗樓和塔橋那邊才一片安靜,一旦有人知道中樞失控,必定會發生暴動,到那時即便混進間諜之類的也不奇怪。陰明原不允許有這種事發生,所以主實驗樓包括負責b棟的警衛一個都沒告訴,至於外環的那些人,從一開始他就沒考慮他們的生死。
就在陰明原籌劃這籌劃那的這段時間裡,食堂裡的實驗體包括警衛卻是鬧得不可開交,說那個地方已經血流成河也不為過,殘肢落了一地,基本上沒走幾步都能踩到一截截的殘肢斷臂。
 
死掉的基本都是警衛以及一些食堂員工,而一些實驗體也沒好到哪裡去。大夥兒都是能力者,一旦用了能力也不知道收斂,好些能力彪悍一下子都能把面前的幾個人削成人彘。
或許是這地方血腥味太重了,又或許是嫣紅太過刺眼,總之到了後來,很多人的腦子裡就只剩下一個字——殺,但具體是要殺誰,又有誰還理得清楚呢?
費梵是在主塔被關,全體能力解禁之前就離開了食堂,因為他有不好的預感,所以早早便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事實證明,他的直覺還不賴。
不過他並沒有走遠,而是佇立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幢外表看似沒什麼變化,內在已是一番腥風血雨的食堂大樓。
不多時,便有人從大門走了出來,費梵臉上沒什麼表情,卻還是挪著步子走了過去。
從食堂出來的人是司悟,此刻他渾身血跡,也不知有沒有受傷。見到費梵走向自己,他也沒有多餘的表情,依舊頂著滿臉的血往另一邊走去。
“準備去找醫生?”費梵跟在他邊上,語調平穩地問了聲。
“…………”
沒有得到回答,費梵也不惱,自顧自又說道:“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有事要找醫生。”
“…………”
理所當然沒能得到回答,不過費梵本就沒奢望他說話,倒也不在意,從口袋摸出兩顆奶糖,一個丟給司悟,一個則剝了糖紙塞進自己嘴裡。
接著,兩個小“面癱”也不管路人那奇怪的眼光(多是投向渾身是血的司悟的),筆直朝著醫務室走去。
醫務室裡,邱墨和魏弋哲還未察覺到外界發生的事情,同樣對於陰明原離開主實驗樓,朝著收容所而去的事也不清楚。
因為之前兩人都受了點小傷,邱墨給魏弋哲包紮好了,魏弋哲眼尖地發現邱墨掌心也是一片血紅,當下便要給他包紮。
邱墨本想拒絕,因為他實在不看好魏弋哲的包紮技術。
魏弋哲也從邱墨那猶豫的態度上看出了赤|裸裸的鄙視,立即不滿地抗議道:“喂喂,我之前好歹也是個警察,這種小傷我以前經常面對的好嗎?”
就是這麼一句話,邱墨不情願,也終於還是交出了自己受傷的右手。
魏弋哲一邊給邱墨消毒上藥,一邊還在為之前的事鬱悶:“你確定那變態老頭不會找你麻煩?”
“他現在大概忙著別的事,哪有空來找我麻煩。”邱墨顯得平靜地回道。
魏弋哲聽了卻不由擰了眉,他還對自己方才的失誤有些懊惱,況且邱墨也沒跟他說明白陰明原究竟在忙什麼,難免讓他覺得自己被敷衍了。只是看邱墨那一臉淡定的模樣,魏弋哲才壓抑住內心的好奇,沒有將多得快堆積成山的疑問問出來。
“對了,這次那小孩再回來,你還會像今天這麼袒護他嗎?”邱墨垂眸看著魏弋哲。
魏弋哲正在綁繃帶的手一頓,靜默了片刻才回道:“……不會。”
這一聲“不會”明顯底氣不足,邱墨也聽出來了。魏弋哲嘴上說不會,但實際上遇到這種情況,指不定又會心軟,畢竟是那麼小的孩子,沒有殺意的時候誰又會想到他們才是最無情的殺手呢?
邱墨理解魏弋哲的想法,卻不能認同,不過此刻他並沒有說破。
沒過一會兒,邱墨的手掌便包紮好了。
看著自己的右手,邱墨嘴角一扯,舉起手來在魏弋哲面前晃了下:“你剛是不是說你的包紮技術很好?”
魏弋哲看著自己的傑作,僵硬地笑了下:“……呵呵,還不錯吧。”
邱墨瞧瞧手背,又翻過來看看掌心,評定道:“恩,的確不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肉包子呢。”
魏弋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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