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b國有一處祕密領土,是不曾被公開於世的,甚至連好些政府高層都不知道這處領土的所在。而鮮少一部分知道的,除了那是個磁場特殊的島嶼,不管雷達或衛星都無法探查到其所在位置外,剩下只有這座島的名稱——
克諾索斯島。
每年,國家都會投入龐大的資金到這座島上,以研究開發的名義,但具體研究什麼、又開發什麼,卻沒有明確的回答。只知道島上會不定時收容一批黑戶或無父無母的孤兒,亦或者以收容改造的名義,收編入一群犯了事的罪犯。這些人是用來幹嘛的,同樣沒有回答。
有人猜測島上可能在進行新型的武器研究,也有人猜測島上正進行著慘無人道的人體改造……
然而真相如何,無人知曉。
第一章
安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一聲巨響,類似厚重的書本摔落地面所發出的,邱墨就是被這一聲響驚醒的。
原本支著額頭休憩的他猛地睜開眼睛,大概是剛睡醒,他的眼神還帶著茫然看著眼前白色的牆壁。他就這麼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回過神來,聚焦了視線,轉而看向周遭。
這是個白色的房間,先不說牆壁和天花板,就連窗簾也是白色的,純淨的白,不含半點雜質。或許除了腳下所踩著的地板,以及桌椅櫃子還是原木的顏色,大概只有排列在書櫃上的書是彩色的了。
整個房間的陳設也相當簡單,靠牆角擺放的桌椅,而在桌椅旁邊則是近乎一面牆的書櫃。書櫃上的書很多,邱墨大概掃了眼,三分之一的醫學用書,以及三分之二的深藍色資料夾,很符合他辦公室裡的一貫放置。再過去就是窗戶了,這會兒白色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但外頭強烈的光線還是透過窗簾照了進來,倒是平添了一室的暖意。房門就安置在書櫃對面,除此之外整個房間再沒有其他擺設。
看到這裡,邱墨下意識地擰起了眉。原因無他,這不是他的辦公室,更不是他的書房。
對了,他應該是死了。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牢房裡躺著,又在幾分鐘後被帶到了執行室……
手臂上似乎還殘留著針頭扎入靜脈的刺痛,邱墨下意識地摸了下,但完好無損的面板上並沒有針孔的痕跡。
他沒死?不,他的確是被注射了過量的肌肉鬆弛劑,隨著意識開始模糊、呼吸開始困難,他就像被什麼東西吵醒了一樣,然後睜開眼睛就是這裡了。
邱墨覺得奇怪,明明應該就此死去的他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呢?
是他沒死成?可不管怎麼想這種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按照注射藥物的劑量,除非他是超人不然不可能免於死亡。再者死後也會有法醫驗屍,即便僥倖沒死成估計也會再補上一針,結果還是死。
邱墨倒是更願意相信自己死後重生了。儘管他是個無神論者,當然他也沒想把這次奇蹟加諸到那虛無縹緲的人類信仰上面,但不管怎麼說,他死了,卻又活了。
伸手,骨節分明的十指的確和印象中一模一樣,再摸摸臉,面骨沒有差異,唯一不同的就只有沒了鬍渣這一點。他垂下手,低垂著的視線掃過身上穿著的白大褂,最終定格在胸前的掛牌上。
邱墨——他的名字,這一點依舊沒變。
一樣的身體、一樣的名字,這讓以為自己不知道變成什麼樣的邱墨頓時安心了不少。
他撥出口氣,正要收回的目光不期然就撞上了趴在地上的書。邱墨愣了下,隨即才反應過來,這大概就是方才吵醒他的罪魁禍首了。他彎腰撿起那本厚重的都快可以砸死人的“磚塊”,合攏,紅皮的厚重封面上赫然標著“人體解剖學”字樣。
邱墨似是懷念地看了幾眼,但很快就發現這本自己看了將近有十年的書好像有點不同,儘管封面是一樣的,書名也是一樣的,裡面的版面也相似就是細緻了不少,但出版社和出版年月卻讓他覺得這地方不對勁,很不對勁。
出版社的名字是個從未見過的,這倒沒什麼,可出版年月怎麼會是2090年1月呢?而他手上這本是再版的,2096年再版的。
想要看具體年月時間,可房裡沒有掛曆也沒有檯曆,就連電腦都沒有。邱墨又摸遍了身上的口袋,也沒發現手機的存在。他不信邪似地去翻找抽屜,可別說手機,連根接線都沒找到。
果然很不對勁呢?難道是放在別的房間?
這麼想著邱墨轉身出了書房,然而就在他帶上房門的時候,位於走道盡頭的房間赫然傳來粗暴的聲音,配合著“哐嘡”的踢門聲,頗給人一種震撼的效果。
“喂,在哪呢?變態醫生。”
變態醫生?邱墨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又瞅了眼掛在胸前的掛牌,上面沒寫醫生,倒寫了個一級研究員。
是研究員的話,就應該不是醫生了吧?
於是邱墨理所當然般地無視那一聲召喚,轉身看向另一邊的走道。
這條走道有點長,從邱墨目前所站的書房往裡數過去,竟然還有四五個房間。每個房間間隔有點遠,想必裡面的空間也不會小到哪裡去,這讓邱墨不自覺聯想到了以前醫學院裡的標本室。
抬腳往裡面走了兩步,這次聲音是直接從背後傳來的。
“變態醫生,叫你呢?耳聾了嗎?”魏弋哲就站在盡頭的房間門口,看著邱墨慢騰騰地回頭,再慢騰騰地“哦”一聲,最後以堪比蝸牛的速度往
他這邊走來,他那個咬牙切齒,要不是邱墨,而是換做其他人他早衝上去揍人了。
“你,看病?”邱墨早在走過去的路上就打量起了魏弋哲,是個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比起他因為常年待在室內而顯得蒼白的膚色,他的面板是非常健康的小麥色,一頭黑色利落的短髮下的臉也極是硬朗。他穿著件黑色襯衫,卻顯擺似的故意沒把鈕釦扣上,邱墨掃了兩眼,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他用乾毛巾捂著的脖子上。
淺色的毛巾上都是血跡,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所以沒等魏弋哲給出不耐煩的回答,邱墨就與他擦肩而過走進了他過來的房間。
裡面是個診療室,邱墨轉了一圈,算是明白了他所在的整個房間構造了。
診療室作為與外界唯一相通的房間,不僅是看病的地方,甚至還起到了相當於客廳一般的作用。從外面進來,穿過診療室便是裡面那條走道,走道上零零總總共有十來間房間,這麼多房間具體是用來幹嘛的,目前還不清楚,但待會看了不就知道了?
“脖子怎麼了?”邱墨一邊拿了擺在玻璃櫥櫃裡的醫用品,一邊問身後如同大爺般坐在轉椅上的魏弋哲。魏弋哲沒理他,拿下毛巾示意他自己看。
邱墨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牌的病人,以往到醫院來看病的人哪個不是態度好好的,就連後來他進了監獄,那些不想去醫務室,而來他這裡尋求治療的犯人也個個殷勤得很。反觀眼前的男人卻像只猛獸,即便受傷來尋求幫助,也不願放下他那高傲的卻不能當飯吃的自尊。尤其是他的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個醫生,更像是看一個……敵人?
意識到這一點,邱墨愣了下,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一如以往般平靜地去檢視對方的脖子。
在一個奇怪頸圈的上方有一條長約三釐米的口子,有點深,不過並沒有傷及動脈。
“縫個五針,不用打麻藥吧?”邱墨是問魏弋哲話,但也沒想要他給出答案。在他看來,魏弋哲這種一看就很爺們又如此桀驁不馴的人,必須不上麻藥縫合才行。於是沒等魏弋哲回答,轉個身就去洗手拿縫合道具了。
魏弋哲依舊坐在轉椅上,手上的毛巾在邱墨看完傷口後又覆蓋了上去。直到邱墨端著擺放著縫合道具的托盤過來,他才再一次拿下染滿血的毛巾,同時以極其明顯地姿態冷哼了聲。
邱墨挑眉瞥了他一眼,沒表態,接著拿起托盤上的雙氧水給他沖洗傷口。
興許是捱得近了,眼瞅著只差了一拳距離的邱墨,魏弋哲突然覺得手癢癢的,就連脖子上的疼痛都無法除去這種瘙癢。下一刻,就在邱墨毫無防備放下雙氧水瓶,他忽得捏緊了拳頭揮過去。這一拳又狠又準砸在邱墨臉上,愣是打得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好在邱墨只倒退了兩步就穩住了身體,但莫名被揍了一拳放誰身上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他抬手抹了下似乎有些破皮的嘴角,然後眯起眼睛看向還坐在椅子上的魏弋哲。
魏弋哲的脖子上都是血,原本被洗乾淨了,但因為剛才這麼一動,一度止住的血又如壞了的水管嘩嘩地往外湧著。
他卻對此恍若未覺,線條硬朗的臉上難得露出笑來。他輕鬆地擺擺手,滿含戲謔地說道:“抱歉,太近了忍不住就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