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一波三折的夜襲
塢堡的大門晚上是關著的,此刻卻被急促地敲響。
聲音不大,恰好能驚動昏昏欲睡的哨兵。
“誰?”其中的一個守衛激靈地搖搖腦袋,睡意散去幾分,把另外一個哨兵弄醒。
“小人張狗娃,奉張七哥的命令,來呈報情況。”南陽本身就離襄陽不遠,蒯忠的南陽口音學得惟妙惟肖。
“等著!”那哨兵咕噥著,他和另外一人合力把抵門的木頭搬開,吱呀開啟大門,露出一條縫。
“你是誰呀?”他揉了揉眼睛,眼前這張卑微的笑臉很是陌生。
“我你都不認識?”蒯忠故作愕然,招招手:“這幾位你總該認識吧!”
“別特麼消遣你董二爺!”哨兵罵罵咧咧地把門縫推開一些,從裡面打著呵欠走出來。
“你······”他剛出門沒兩步,眼睛微瞪還沒全張開嘴,就被陳到捂住嘴擰斷脖子。
“董老二,你究竟認不認識?”另一個哨兵沒有出來,不停打呵欠,任誰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弄醒都不舒服。
可惜,他沒等到回答,陳到的長刀如風而至,一個短暫的“額”字之後,腦袋落地。
趙雲在心裡暗自讚賞,平時見他不出聲,特別是趙龍走了以後,日漸沉默,還考慮著是不是把自己的情報工作交給他來負責。
家族有情報系統,遍佈全國的商業網點,那裡就是情報的來源。
到了這個年代,趙雲深知,家族最重要的是如何壯大和存續,當與某個人的發展相悖,家族會毫不猶豫地捨棄,就是自己也毫不例外。
他心裡有些迷糊,像陳到這麼一個衝鋒陷陣的好苗子,關在樊籠裡是不是限制了發展。
這些事情暫時還沒定弦,有機會聊聊,只有自己甘心情願才是最好的。
還沒等趙雲多想,塢堡大門緩緩推開,門軸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一個守衛從門房裡光著腳丫子衝出來,嘴裡低吼:“二半夜還讓不讓人清靜······”
看到一群不速之客在氣死風燈下露出猙獰的面孔,他只愣了一瞬間,隨後高喊:“敵襲!”
“誰?哪兒?”門房裡還有一個人在睡覺,穿著犢鼻褲也衝了出來。
眾人只是慌亂了一剎那,一擁而上,都不知道好幾把刀劍紮在兩人身上。
“敵襲,敵襲!”
“在哪兒?”
“快,抄傢伙!”
今晚張家眾匪倒黴透頂,剛睡下就被江水兩邊的蠻人撤離驚醒,此刻又在夢中聽見敵襲,一個個如同驚弓之鳥。
“嚷啥?”蒯忠可是個大嗓門兒:“我剛才做夢吼了一聲,一個個鬧成這樣,少爺醒了你們誰負責?趕緊的,滾回去睡覺!”
提到張允,水匪們噤若寒蟬,不再言語。很快,塢堡內亮起的燈光全部熄滅。
睡夢中的張家少爺,真還被驚醒了。不過,隨後聽見蒯忠的吼聲,心裡為這名自己的粉絲點了一百二十個贊。
他想著天明查查究竟是誰,應該加官晉級,腦袋一歪沉沉睡去。
趙家眾人早就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塢堡,準備在大門口阻擊。
聽見院子裡的聲音漸漸消失,連趙雲都不由自主長出了一口氣。
有些憋屈,其實作為男人學武,最喜歡的還是大開大合亡命衝殺。
夏天的夜晚總是很短,眼看天邊都露出了一絲白邊。
“十六,你先帶人從左邊進去!”到了此刻,趙雲也顧不得許多了。
看來今後在每次打戰之前,斥候是重中之重。
十六和十三是老搭檔,他在排查敵情上趙家軍目前無人能比,而十三武藝高強,遇到任何情況,總在第一時間揮刀。
此刻十三去了江夏蠻的地盤,帶回詳實的情報,好讓趙雲理理思路,如何來面對這一小撮漢人,在日後自己構建的隊伍中能不能派上用場。
沒辦法,十六就只有單獨頂上去,為了保險起見,趙雲還派了陳家五至跟隨。
水匪的塢堡,門口開在西邊,主建築正對門口,是一個二層建築。
主建築的底層,左邊歪歪扭扭寫著武器庫,證明這裡就是堆放武器和弓箭的地方。
其他兩邊,則是普通匪眾的住處。
每個房間的門都大開著,在些許晨光裡,依稀都能看見屋中人的睡姿。
“趙大,你帶人從右邊進去!”見十六等人消失在視線裡,趙雲有條不紊地釋出新命令。
這一隊精卒並沒有因為整夜未眠顯得頹廢,反而因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興奮不已。
卻說趙十六走在最前面,陳到亦步亦趨,起先襲殺漸冷的熱血又沸騰起來。
塢堡的左邊,挨著大門的是一間木屋,門扉禁閉,裡面似乎有人。
趙十六略微沉吟,做了個手勢,一行十五個人立時頓住腳步,陳到差一點撞上去。
氣死風燈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一丈開外都能看到人的輪廓。
“唔···汪汪汪!”左邊的木屋裡突然傳來狗叫聲。
此刻,趙大帶人剛剛剛剛走進院子,在那裡不知所措。
“趙二,帶兩個人守在這裡。”趙雲當機立斷:“其餘人跟我走!”
“三公子,家主讓僕保護好你!”趙二大急:“我帶人進去,你在外面守著。”
“少廢話!”趙雲輕叱:“來不及了,你武藝比不上我,這是命令!”
說話間,他已經衝進院子,摘下身後的弓,拿出一支箭準備,其他部曲們有樣學樣,如臨大敵。
剛才十六和趙大本來有些六神無主,見自家三公子進來,馬上就有了主心骨。
“咬什麼咬?”木屋裡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晨曦中顯得分外清晰:“老夥計,你和我一樣都老了,睡吧睡吧!”
老蒼頭是從小照料張允長大的,大家都尊稱一聲福伯,真名反而沒人知道了。
隨著自家小少爺慢慢成長,福伯的背越來越駝,很少有人能看見他的行蹤。
這次,張允要帶人來毒龍島,他不顧年老體衰,拼命跟了過來。
沒有要服侍的人,福伯在張家的地位每況愈下,只有每次見到少爺,他那日漸渾濁的眼睛才突兀地一亮。
老人本身就睡眠較少,今晚這一陣折騰,讓跟隨他十多年的狗都懶得叫。
他卻再無一絲睡意,摸索著起了床,剛開啟木扉,蒼老的狗馬上就竄了出去。
可惜,這條狗永遠也沒法到院子裡,一支箭正中眉心,它顫顫巍巍地往前走了兩步,又扭頭艱難地看了看主人,頹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