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你走”便說:“老辛,跟你開個玩笑。是想讓你放輕鬆些。包下四五六號艙室的是位上面打了招呼的高官,自然沒有問題。一二三號艙室嘛,我的弟兄已經看好了,就算這上的六個都是赤黨,其中頂多有三個能打的。我們現在船上有十五個人,十五杆槍,還怕弄不住他們?我這樣說,是說的最壞的情況。哈哈。”
辛午前覺得奇怪:“怎麼我們有十五個人?”
“由你走”微笑說:“我藏了幾個暗的弟兄。咱們走了上一趟,你都沒看出來?看來我那幾個弟兄技藝不錯--我們組座說了,你們實業社情報提供精確。多加幾個人手,保險。
按照定下的計劃,這遊輪每次停靠的碼頭,都有當地軍警在碼頭重要位置守候,一待有報警訊號,他們就會擋住所有上岸客人,挨個檢查。不過嘛——”
“不過什麼,遊長官?”辛午前問道。
“行營偵緝處李副處長特地打電話到組裡,”“由你走”說,“他囑咐我們專項小組說,最近好幾個地方都捉人過急了。一般性的過急,捉錯了,一千個案子也不要緊。可如果捉錯人到了相當一級頭上,又或者是某個要人的親戚什麼的,就會鬧出些事情來。當然,如果有些把握,便足可以先扣人,萬一出點小岔子,上頭都可以頂住。就是要留意觀察,尤其尋得架子大的目標時,更要小心,不要把握不大,就動手——結果我們這裡鬧得厲害,把真正的共產黨放跑了,而捉錯了人,李副處長甚至夏主任他們,都還得費勁擦屁股-”
“由你走”說著,看見辛午前臉上顯出猶豫。他心中一動,連忙說:“不過老辛啊,咱們動作穩妥,看準了,應該動手時候再動手,之前的探查監視,只要我們小心,不會輕易造成麻煩——你說,有什麼發現?”
辛午前聽得“由你走”這後兩句,做了一個深呼吸,說:“我看見一個人,樣子有些像咱們重點查堵的目標人物-”
“由你走”一聽來了精神:“啊?老辛你快說!”
辛午前說:“-餐廳是觀察所有客人最方便的地方。剛才吃早餐時候,我在暗中盯住餐廳門口,看過了所有客人,沒有發現可疑目標。我想起來,這船上一等艙的早餐,可由船上侍應生送到艙室裡。我就悄悄走了一圈,利用侍應生送水送飯的開門機會,爭取看到一等艙的房客。
我瞅見,一等艙三號間住的客人,挺像那位我見過的赤黨組織負責人-這客人是個富商,帶了一個隨從,樣子像是管事兼保鏢,兩人在一間-----”
“由你走”和“小粘子”眼睛都睜大,緊盯辛午前。
辛午前稍有些猶豫,垂目想了想,說了說過去那赤黨大頭目的職務和大致模樣,狐疑道:“外觀上,這富商比我見過的那赤黨負責人年紀要大一些。不過,我過去見過那赤黨大領導,剛好還看見了他化裝後模樣,和剛才我看見的,很像!”
“由你走”聽完,一拍辛午前的肩膀:“太好了!按照上峰祕密通
報,戶專員提供的有關線索。老辛你說的這個檔次的赤黨幹部,差不多對得上!如果是他,你的這一功,”他看看艙窗外不遠處緩慢移動的河岸景物,“哈,跑不了啦!”
辛午前感激道:“遊長官多費心了。”
“由你走”迅速佈置:“老辛,你做好準備,船到碼頭,你看住下船口。”
這遊輪佈局,可行路徑如“日”字或“目”字。客人上下船時候,沿兩船舷邊都可以走到上下船口。
“由你走”等人早選好了兩舷的位置,船到碼頭,辛午前可以到隱密位置盯死上下船口。
“--如果你看見了你剛才說的那人要下船去,你就趕緊發出訊號。我們弟兄自會接上下面的活兒-----嗯,船離下一碼頭還遠。這樣,你先去你的艙位休息。我要請你再觀察嫌疑人時,派人去找你。”
辛午前:“好的。”他緊了緊腰帶,摸了摸手槍柄,走了。
“小粘子”問道:“遊哥,怎麼不讓老辛現在就一直悄悄盯住那赤黨頭目?”
“由你走”解釋:“老辛跟咱們不同——他是投順政府的,自己心裡有鬼,動起來有些賊頭賊腦的,最容易被赤黨發現。媽的。要是真地被赤黨發現了老辛,赤黨大頭目走兩步跳下水去,加上別的暗藏的赤黨保衛人員搗亂,咱們豈不是難弄得很?所以,還是讓老辛離他們遠一些,儘量不驚動他們比較好。”
“小粘子”點頭道:“遊哥想得周到。”
“由你走”說:“咱們先去探看探看目標。如果能夠看出些名堂,可以進一步確認,咱們再想辦法控制住那赤黨頭目!”
“小粘子”又不怎麼明白了:“遊哥。如果能夠進一步確認,盯住了,到了碼頭,發一個訊號,豈不更加穩妥?”
“由你走”說:“如果此人就是上峰密令要抓的赤黨大頭目。就會有赤黨分子在船上保護他,還可能有赤黨分子到碼頭接應他們!這些人,老子打過交道,凶起來比一群狼還他媽的厲害!一旦船到碼頭,人多了一亂,開了火的話,即便打死了幾個赤黨的亡命之徒,大共產黨跑了,我們還是虧了!
如果看出船上的赤黨分子不多,咱們能夠在船上先弄住共產黨大頭目,那是最好。他的保衛人員投鼠忌器,不敢硬來。我們只要挺住一陣子,船到了碼頭,一個訊號發出去,那時候,共產黨大頭目就是插翅也難飛了-這也就是我們明暗共十五個人在船上的理由。
假如真地發現船上赤黨硬手比較多,咱們就先按兵不動。經過哪個碼頭時候,那赤黨大頭目下船,咱們再跟上下去。
哼,這一線後面的碼頭上,都有咱們的隊伍力量。下船後,聯絡上更多人馬,再多跟出些赤黨暗樁什麼的來,就是更大功勞!就是沒了進一步線索,連同地方保安團一起,赤黨就是有一群護衛,咱們也不怕他們!”
“小粘子”被“由你走”的部署說得信心十足:“遊哥,這樣安排,赤黨跑不了!”
“由你走”說:“為防止萬一,咱們
現在先去探看一下。照老辛說的,咱們把那赤黨頭目的模樣認個差不多。
然後,你就到右舷道口守住。目標出來走那一側移動,你粘住他就行。如果赤黨頭目跳水,你響槍。駕駛艙裡船長會下令停船——那時候,咱們就集中力量,一面防範其他赤黨,一面捉撈赤黨頭目-----
這是對付最壞情況的手段。
最好情況——咱們現在過去認準了赤黨頭目,把他堵在艙室裡捉了-”
十多分鐘後,“由你走”回到自己艙室,要“小粘子”把老辛叫來。
辛午前來了,看看“由你走”神色,有些惴惴不安:“遊長官,您去看了?“
“由你走”說:“去看了。媽的。老辛,你根據你看到的,估計有多大把握?”
辛午前向艙門外看看。
“由你走”說:“不要慌。我們剛才去摸情況,應該沒被赤黨嫌疑人發現。現在船在走行,就是共產黨,也不會沒事跳水。”
辛午前想想道:“我覺著,差不多一半把握。”
“由你走”翻翻眼睛:“老辛,你那次見到這赤黨頭目是什麼時候?”
辛午前一算:“大約兩年之前。”
“由你走”道:“這麼久了?嗯,那裡一等艙好幾個房間,還住了另外的客人。”
辛午前一愣,不懂“由你走”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遲疑道:“可不可以查一下,看看那有錢商人,到底是不是我說的那個人?”
“由你走”說:“他媽的,你說的那個像赤黨的有錢人,我倒是不怵。反而是另外的一等艙旅客,鬧不好會有麻煩-其餘的那幾個,老辛你都不認識麼?”
辛午前略微回憶一下之前所見,疑惑說:“那幾個一等艙的客人,除了那赤黨嫌疑裝作有錢人,其餘的,我一個都不認識,也沒有什麼印象——別的旅客?他總不能擋住咱們查赤黨吧?”
“由你走”說:“你的估測把握只有一半,真要是出了事,你替老子兜著?”
“由你走”語氣不善,辛午前不敢接話。
“由你走”見辛午前窘迫,再次想到“這老哥也不容易”,緩了口氣說:“老辛我不是怪你啊。你沒錯。我是看見了一個另外的人--這樣,粘子,老辛,咱們現在重新佈置,先不要驚動一等艙的客人,包括赤黨頭目嫌疑。再卡住幾個船上的要道口,不讓其他二三等艙的客人隨意走動,防止其他可能暗藏的赤黨搗亂。這樣,即便出了意外,咱們可以集中力量,對付一個目標-別的,等一等艙三號間的目標到了目的地,下船後咱們跟上-”
“由你走”看見了一個人,是他想起來就心有餘悸的一個男子。
這男子也看見了“由你走”。
這男子想:“--這樣的政府偵緝骨幹人員,怎麼會跑到這遊輪上來?而且從他的眼神,從好像跟隨著他的人員架勢看,這傢伙很可能還是幹過去那一行,政府鷹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