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隱居在宅內,被偵輯隊的人保護,優待,衣食不愁。
不過,他終是覺得不自由。
又一細想,比起過去提心吊膽,日夜驚魂,如今算是強勝百倍。
“而最好呢,還是早離洎江,到一無人識得自己的或城或鄉地界,拿政府給的錢,置上一處房產,悄悄將老婆孩子接來---”。
他便託偵輯隊的弟兄,轉告了自己的這個願望。
可黎科長傳話說,“還是先稍等等。葛先生歸順政府,立下奇功,共產黨必不願意您平平安安。
先等等,我們也好為葛先生尋找安頓之處。
葛先生,老家您是回不去了,請問葛先生,可有心儀之地?”
老葛轉話:“還是河北較好,我比較習慣那邊的生活。”
黎之虎一口應允。
又等幾天。
老葛等得心焦。
有時做夢,夢見過去同志沙海山謝有光滿身鮮血,對面瞪視怒斥。
醒來,老葛發覺,自己已經驚出一身汗水。
這天,老葛向前來看望的偵輯隊韓四喜副隊長請求,能不能讓自己出去探探風聲,或自己悄悄離去?
韓副隊長爽快答應。
“好啊,葛先生。
請問葛先生,是否需要我們派人跟在您後面,保護
您呢?
假如需要,您只管明言。”
老葛疑疑惑惑。
“韓隊長您看呢?”
“葛先生,看來您自己,還沒有個一定的主意。同時呢,也對我們不大放心。
其實,黎科長和何司令早有話,葛先生您立下大功,政府理應滿足您的一切要求。
我看這樣,您自己出去,我派弟兄遠遠地跟著您。
您別在意,這完全是為了您的安全。
什麼時候您覺著安全了,就這樣,向我們的人揮揮手,我們弟兄就撤了。
葛先生,您那會兒就是天空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說實在的,我還真羨慕您呢!”
老葛看看韓副隊長微笑的臉,不知偵輯隊副隊長的話是真是假。
韓四喜當下招來七奎,當面交代清楚。
“---如此如此,葛先生這樣探探手,七奎你們就撤回來。好,葛先生,一路珍重!”
韓四喜和老葛握手鞠躬言別。
老葛揮揣一包現金十根金條,出得宅園。
先是慢行。
看路上行人瞅自己的眼神,總是覺得不大對勁。
再回頭望望。
見七奎等人,影影綽綽,跟在遠處。
老葛加速急走,心想,“到了碼頭,上得
船去,我就向你們揮揮手啦!”
一不留神,老葛撞到一賣餛飩小販攤桌,碰翻桌上的半碗餛飩,油了手臂衣服。
老葛忙道,“對不起對不起。”
小販倒不在意。
“先生您沒燙著吧。”
只吃了半碗餛飩的碼頭工人不幹了,直瞪眼。
“先生您也像是個做大事的人,怎麼拿我們窮人的日子逗開心?
您這衣裳也油了。我這餛飩也吃不成了。
這樣吧,您就把您這衣裳扔給我得了。我這嘴臉燙的,我就認了。”
老葛見碼頭工人半臉油亮紅色,也不知真燙了假燙了。
老葛心想,“脫衣服事小,露了身上錢財,只怕出不了洎江!”
“這位工人大哥,我賠您。”
老葛慌亂間,不慎露出做工人運動時常用的對人稱謂。
碼頭工人眼睛一亮。
“好啊,這位先生,您怎麼賠法?”
老葛從口袋內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零散鈔票。
“這位大哥,您看夠麼?”
碼頭工人拿了鈔票,嘴裡咕嚕。
“夠了夠了。”
又看看老葛,目光變得親切。
“夠了就行了,多有得罪了啊!”
老葛忙不迭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