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你走”這一提醒,小節說:“是。這樣看,他們就不會是——”
“由你走”再次打斷他道:“還不好下定論。還要好好想想。”
兩人忍著腦袋上的痛,嘀咕了好一陣,還是沒能把“那幫人或者那幾幫人”的底細討論清楚。
他倆,真地成了渾水中的兩條魚。
夜漸漸深了。
兩位省城來的偵緝好手已一時無語,王八看綠豆般,四隻眼睛——不,三隻眼睛,互相望著——小節還有一隻眼睛,在繃帶裡面。
“由你走”說:“好了小節,咱們不扯這些了。就等康隊長來了定奪吧!”
原來,此時此刻,“白無常”已經在趕來冷州的路上了。
還是小節打通了行營偵緝處電話,澄清誤會時候起,兩地偵緝部門之間,每十多分鐘便通一次電話。
他兩個如果趕路回去省城報告,反而要多花時間,身體上也吃不消。電話中得到命令,兩人住院養傷。
已知情況大致湊攏,“白無常”得到李副處長批准,立即上路,趕來冷州!
行營偵緝處值班室立刻通知了冷州這邊。
這也是這邊兩個受傷了的偵緝隊好手,吃不下多少東西的另一原因。
這樣,也才有他們連夜的忍痛商議。
臨睡前,小節小心翼翼地請教遊哥:“遊哥,康隊長那裡?”
“由你走”說:“大的方面,照實說,小的方面,撿記得清的說。我們是行營偵緝大隊派出來的,嗯,你明白就行了。”
小節咀嚼了一陣子他的話,點點依然腫脹的腦袋:“我明白了。”
“由你走”看看小節的一隻眼睛,知道他真地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放心了。
這一次,大的方面,絕對不能撒謊。那麼多人那麼多頭緒,撒謊了,一查不是那麼回事,誤了追查不說,最後倒黴的一定還是自己。
小的方面,就不必把兩人大栽的倒黴勁兒說那麼清楚了,那樣,對自己在上峰面前的形象不利——“這麼樣的笨蛋,怎麼就能在行營偵緝大隊裡混著,還進了專項小組?”
“由你走”和小節被叫醒時候,天剛矇矇亮。
聽得說是“省城康隊長”到了,馬上要來醫院看他們。兩人立刻從**跳下來。
“由你走”趕緊洗一把臉。又問小節:“感覺怎麼樣?”
小節說:“好多了,我想拆了繃帶見康隊長。”
“由你走”看看他的腦袋,說:“兄弟你到底年輕,傷了,恢復得快。拆吧。”
醫生剛剛給小節拆開繃帶,“白無常”帶著“小算盤”進了病房。
“白無常”看看從小節腦袋上拆下來的繃帶,說:“兩位弟兄,辛苦了。”
兩人本來等著康隊長大發雷霆,聽了這一句,都很感動。
“由你走”說:“康隊長,屬下辦事不力。讓隊長操心趕來。”
小節眼含淚水道:“隊長,我大意了。”
“白無常”已經知道部分情況,搖搖手道:“勝敗兵家常事。再說了,這次,敵人非常狡猾-”
“由你走”聽了,心中一動,“康隊長說‘敵人’,而不說‘赤匪’,莫非這次主要對頭,並不是我們專項小組要針對的共產黨?”
“白無常”說:“你
們現在感覺怎麼樣?”
兩個人都挺挺胸膛:“可以出任務!”
“白無常”道:“好好,坐下坐下。”轉頭對“小算盤”:“你到門口,通知他們,請準備早餐。你再回來一起聽。”
“小算盤”應令到門**代去了。只聽得門外一連聲的:“是,是,請長官放心。”
那是保安團和偵緝隊管事的人們在應令。
“由你走”聽得,又想到,“康隊長還是信任我們省城來的-----”
就聽得“白無常”淡淡地說了一句,“下面的行動,還是儘量保密的好-”又說:“請你們說一說這兩天事情的經過。”
“由你走”和小節對望一眼,一齊應令道:“是,隊長。”
他們很快地說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正是按照兩人之前說好的,主要情節,全都絲毫不隱瞞改變,至於細節,過於慘的交手經過,或略過不提,或稍稍變動一點,以免過於“長了敵人志氣,變了自家威風”。
兩人說的話語中,隱隱含了“這些搗亂的,還不好說一定就是共產黨”的意思。
兩人說完。
“白無常”問“小算盤”:“你聽了,覺得怎麼樣?”
“小算盤”看看隊友師兄弟,答道:“我聽,覺得沒什麼遺漏的了。”
“由你走”暗鬆一口氣,想到,“康隊長專門帶了‘小算盤’來,看來這位兄弟以後要多學著算計人了。還好,我和小節事先定好了,重要情況對上峰一點不隱瞞-”
“白無常”這時斷然道:“根據你們遇到的情況,加上省城這幾天繼續出現的情況變化,基本可以斷定,無論有無幫會和山匪的插手,其中,一定有赤黨在搗鬼!
這樣,我們在執行追蹤剿滅任務時候,再花精力仔細區分,沒必要。
就按剿滅赤匪的路數走,剿到哪裡是哪裡!
即便是山匪,龍家兄弟跟他們是一夥,剿滅了也不會錯。”
“由你走”聽得精神一振,想到,“還是那句,不管你們是什麼貨色,政府都給你端了再說!”
這時候,“白無常”卻說了一個令“由你走”和小節都感覺意外的情況。
“你們離開省城後的三天,小組得到了進一步的祕密情報,經過上峰批准,再一次緊急擴大調查範圍,尋找追蹤更多可能線索。
我們動作很快,一些線頭是本已經盯住掛牢了的,只需要行動小隊出動帶人就成——可還是晚了。”
-申強分派了幾個小組任務,蘭四司紅光等人走後,回到洎江的老鬱那裡,又傳來了緊急情報!
“-據內線通知,洎江之敵剛剛作出新佈置,稱‘-----得到專線密報,我部將協同省城軍警部門,封鎖水陸通道,擴大搜剿赤匪藥品來源有關人等’-----”
申強將情報遞給章大掌櫃。章大掌櫃看畢,又遞給邊上同志。
幾個人都看了,議論起來。
“這狗日的‘專線密報’,看來就是現在還藏在蘇區內部的那傢伙,這小子是個禍害,還是要早些查出,斃了他個狗日的才好。”
“封鎖水陸通道?他媽的他們搞這一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各路同志只要堅守紀律,縮著腦袋不動,敵人查得到個屁!”
“問題是‘擴大搜剿’什麼的。看來,敵人前段沒撈到什麼,現在想按老套路,撒大網滿世界撈幾下子。”
“我看沒這麼簡單。洎江之敵應該是接到省城敵人的密令,才弄這麼一套出來。省城敵人的什麼‘專項小組’,才是最他媽的讓人噁心的領頭的-----”
“你說得對,這‘專項小組’看來又接到了藏在我們內部奸細的什麼情報,才要搞什麼‘擴大搜剿範圍’。我們要是能夠知道敵人的‘擴大’方向就好了-”
申強沒有參加議論,只是靜靜地聽,目光不時閃動。
章大掌櫃也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微皺,緊張地聽著,思考著。
小覃則和幾個指揮部成員一起議論,不時地提示一句,又看看申強和章大掌櫃。
一陣子之後,議論意見就像一支無形的筆,漸漸描出了一個大體的情況輪廓來。
恰在這時候,“哨子”到了。
“哨子”帶來了省城方面內線同志傳出的情報:“敵人‘擴大搜剿範圍’的主要內容,是根據叛徒密報,對可能參與過‘藥線’活動的一切人,進一步調查——即擴大抓人範圍。”
申強站了起來:“內線同志的情報,恰好印證了同志們分析意見的正確!
我們要趕在敵人這個‘擴大範圍’行動之前,快速救援有關朋友弟兄!
老章同志,請你把你想到的所有應該‘擴大轉移範圍’內的人,馬上提出來!”
章大掌櫃稍微詫異地看看申強,大概他沒想到,自己正在思索考慮的,已經被總指揮看出來了。他應聲道:“是,總指揮。”
他開始說,越說越快,噼裡啪啦,然後嘎然而止。
他看見,總指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了個鉛筆頭,和一張紙,在紙上寫畫著。
瞥一眼,看不懂。
章大掌櫃知道,這是總指揮獨特的記事方式。除了他本人,沒人能看懂。
章大掌櫃這樣想,因為他自己也有一套自己的記錄方式。
幾個人都等待總指揮說話。
申強筆頭停了。
他看了看紙上記的,說:“同志們出動到位,展開救援,最重要的就是要救援物件沒有任何猶豫地聽從要求,立刻撤離!要說明一條——如果不聽話不撤,前景只有一個——性命沒了!
現在我開始分派任務。”
申強分派人員的速度很快。
有的地方去一個弟兄,有的地方則需要去兩三個。
接到具體任務的指揮部成員立刻就離開了。
最後屋裡只剩下申強小覃和章大掌櫃。
章大掌櫃說:“總指揮,現在只剩老樂那裡了。這老哥,腦袋裡有時候就是一根筋,不轉彎的。我想我得自己走一趟,把他弄出城來。”
小覃表示反對:“老營長你目標太大,不行。”
申強做決定道:“老章同志你當然不能去。你的擔心有道理。聽你說的老樂的情況,他是個見過炮火打仗的軍官出身,一定知道儲存實力不和敵人硬拼的道理。關鍵是要兩句話說明利害關係,讓他堅決離開-老章同志你說過,老樂實際參加了一次弄藥,儘管他自己不是特別清楚。敵人擴大搜抓範圍,老樂極可能在其中-----我看,讓‘哨子’兄弟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