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之猷告訴大家,這下面山道上,有兩個地方,乃是天然的“鳥兒哨卡”!
他解釋說:“----晚上,那兩個地方,但凡有大的野物經過,群鳥必驚動鳴叫。要是有人經過,鳥兒們更是驚鳴**----從來沒有錯漏過,這也算是這裡的好處----”
何總站長香師傅用練之猷存的肉乾和中草藥,加上自己隨身帶的作料,煮了一鍋好菜,讓其餘的大小人等,個個吃喝得滿面油光,肚子滾圓。
小老汪說:“世界上,還有這樣好吃的東西!”
練之猷說:“我以前,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野物肉----”
林世山說:“要跟總站長學的東西,多了去了----”
老張頭說:“總站長是真正大廚出身,他今天燒這一鍋的時候,我看了,一會兒加這個,一會兒加那個,時間多長,火多大,我記了好一會兒,越來越亂,這會兒這菜一吃,香得我,剛才還記得的,全忘了----”
眾皆大笑。
毛慄挺著撐得溜圓的小肚子,問道:“何伯伯,明天我們去找我爹了。您到了我爹那裡,把您的手藝告訴我爹,我和板栗哥哥,以後也就能夠常常吃到這樣好吃的東西了。我們就能長得快,快快長,長大了,好為我媽媽,我伯伯大媽他們,報仇雪恨----”
毛慄的話,幾個大人聽了前幾句,還笑,聽了後幾句,全都沉默了,看著倆孩子,都心中難受。
何總站長連忙點頭道:“好的好的,我一定都告訴你爹,讓他也會燒這樣的菜----我以後,還要經常去看毛慄板栗你們,伯伯還有一些好吃的菜,也都燒給你們吃,吃好了,快些長大,報仇,報仇-----”
小老汪說:“狗日的反動派,山貨計劃?老子讓他全他媽的完蛋操!”
小練說:“媽的,他們要是弄這‘山貨計劃’弄到這山上來,老子讓他們一個都回不去!”
林世山說:“找到毛慄他爹,告訴他,咱們同志已經把年家圍子滅了個乾淨,再就是一定要破了敵人的‘山貨計劃’,這都算是復仇----
老張頭說:“總站長,明天咱們一早出發?”
何總站長說:“一早就出發!現在,咱們來商量一下行軍方式。”
幾個人商定的行軍方式為,一行人分作三撥,分開行進。
三撥為,前哨林世山和張立山,中隊是練之猷和倆孩子,尾隊由何總站長和小老汪組成。
行進中,保持三撥間的聯絡。即,前哨和中隊,中隊和後隊之間,都保持密切聯絡。
聯絡方式採用口哨,並定下呼喊暗語,以及口哨長短不同所表達意思。在某些特別情況下,可以直接採用山裡人常用的呼喊,也定下暗語。
一旦有事,前哨的訊號,可以在幾秒鐘之內,準確傳到後隊。
無論前哨或是尾隊發現了異常情況,都應迅速發出訊號,通知另外兩撥人,迅速逃離或者立即躲到路邊林子中。
逢休息時候,前哨張立山和尾隊的何總站長,都到中隊位置,匯攏情況,作下一步安排,林世山和小老汪,則仍在前後
警戒。
這幾乎是這支人數有限的小部隊,能夠採用的最安全的行軍方式。
何總站長說:“咱們弟兄,都要記住一條,不跟狗日的反動派硬拼。只要敵人在一個班以上,咱們就全躲起來。咱們一要送孩子,孩子是年蘑菇同志一大家僅存的苗,組織上要求咱們一定要安全送到——咱們二要完成一號站段和年蘑菇弟兄站點的聯絡線落實,從年蘑菇弟兄那裡的聯絡點位置,周邊環境,附近敵情,近期有無異常等等,都作查實----這兩件事,即便咱們這支小隊受到些損失,咱們也要堅決做好,完成任務!”
幾個人都說“堅決完成任務”。
何總站長又說:“老林小練,你們兩位,都是正宗行伍出身,小汪老張,也都是山裡生活經驗豐富,你們看看,除了咱們分撥行進,還有什麼好主意好辦法?”
老張頭道:“分撥走,好,比一個整隊在一起,保險得多。我想,是不是還能再分細一些?好久之前,我就吃了敵人一個虧,辛苦有老林弟兄,我今天才能還在這裡吃飯開會。”
何總站長笑道:“我知道老張哥那回事,也就是那一回,老林弟兄找到了組織,回到隊伍裡了!”
又道:“哎,這樣,老張哥說的,咱們人力也還夠,再分細一些?”
練之猷點頭道:“還可以再分,前哨和後隊,各有兩人,都分開,保持聯絡,遇事可以互相支援。”
林世山贊同:“前哨和後隊,都可以分成一明一暗,暗的,儘量在路邊走,只是稍稍辛苦一些。兩個人可以隨時調換----”
何總站長說:“好,那就再分一下,前哨和後隊,明暗分開,一個為主負責暗,另一個在明,過一段交換一下,這樣體力上有保障些----小汪兄弟腿腳好,就帶兩個孩子在中隊,需要時候,要背小毛慄。這任務其實很重。小汪兄弟你記住,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敵情,是前面還是後面發生,你都帶了孩子,立刻躲到山道邊上-----”
頭一天的行路遇險,就證明了,這支小分隊的集中了各種經驗智慧定出的行軍法,好得很。
-----山間早晨霧氣尚濃,三撥人,前隊和中隊,中隊和後隊,時時互相間看不見,時而又能互相望見。
互相看見時候,都作出手勢,會心一笑。
也有山道狹窄之處,路邊林子都在懸崖上下,離山道遠得很,這時候,即便是一撥兩人,也只能一前一後,遠遠跟上來,都走過狹窄山道。
小毛慄堅決要求自己走路。他已經不再像前不久剛剛離開老夫婦時候。那時候他因要離開視同父母的老兩口,去往不知前景的遠方,見的都是陌生的帶著殺氣的“叔叔伯伯”,心情驚懼不定,沒什麼走路的積極性,現在不同了。他畢竟是山裡出生長大的----最後何總站長批准,小毛慄可以自己走一小部分,其餘時候,由小老汪揹著行進。
後隊的何總站長和練之猷,何總站長常在明處走,練之猷多在暗處行。
這也正好符合練之猷的身體狀況——他腿腳稍弱,兩手卻是力氣極大,山間手腳並用的快速行走練出來的——他可以更
多利用山道邊上的草木甚至石頭,協助他的暗處行走。
看看到了一個繞山崖而上的狹窄之處。
這狹窄之處山道,看上去不短,坡度也很大,窄窄路徑,貼著山崖而上,應該是山民利用山壁上的凸凹之處,點點鑿出連成。
練之猷聽見了高處很遠地方,前哨林世山張立山他們發出的聯絡哨聲。
練之猷吃一驚:“他媽的,這鬼地方,簡直是直上直下嘛。這裡要是有幾個人把住,誰上得去?”
中隊小老汪發出了對前哨的迴應,又向下面後隊這邊,發出了聯絡訊號。
何總站長剛剛走到那狹窄山道的道口,向上看看,嘴裡發出哨聲。
三處口哨聲都是同樣的一長音——一切正常。
練之猷眼望何總站長正在轉身。
何總站長轉身的目的是要看看後面暗處的練之猷,聯絡一下,或者直接望見,確認後面無事。
就在這一霎那,練之猷看見了,何總站長和他之間的山道上,站立了兩頭畜生!
練之猷大驚,嘴裡立刻發出了急促的兩下短哨聲!
何總站長渾身一抖,稍一頓,立刻急速轉過身子來。他的手中,一支駁殼槍已經機頭大開!
練之猷眼睛一直盯著那邊,手上卻是毫不怠慢,發出警號的同時,他已經運槍到位,卡拉一聲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山道上,是兩頭狼!
練之猷心念急轉:“開不開槍?這兩頭畜生,凶神惡煞的樣子,看樣子,是餓極了。也許,他們家裡還有小狼崽子----”
兩頭狼,一頭繼續面朝何總站長。
另一頭,急急地掉轉了頭,衝著一棵樹後冒出頭來,端槍向它的練之猷。
這倆,本來都是悄悄地跟在何總站長身後。
以狼的本領來說,這倆應該已經發現了後面的練之猷。只是,它們決定了,這個走在山道上的,明顯比後面林子裡悄悄走動的那個人要好對付,也許,它們還看出來,前面這個,身上比較肥實-----
當然這都是後來,弟兄們在一起說笑時候,猜談的-----
練之猷心念轉動,槍口瞄向了面對自己的這頭惡狼。
這時候,就聽得何總站長那裡,哈哈一笑。
笑聲很響,說話聲音卻不是特別響——足見何總站長鎮定得很!
“兄弟,能不開槍,就不開槍。”
練之猷嘴裡呼啦一聲,算是應聲。
他的右手食指,離開了扳機圈。
能不開槍,就不開槍,這是為了避免槍聲傳出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真地需要的時候,當然應該開槍。否則是對任務和同志弟兄生命還有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
自己的命,也早是主義的,不是自己的-----
眼下,需要開槍的時候,練之猷可以在兩秒鐘時間裡完成射擊動作----
練之猷更相信,以自己練就,並且曾經在三次白刃戰中拼倒過五個國民革命軍士兵的刺殺能力,對付十多公尺外這一頭惡狼,僅用刺刀,便已遊刃有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