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陽光幼兒園幹嘛?你去那裡嗎?”
“嗯,去接我兒子。”蘇白大方地承認,欣喜溢於言表。
她的兒子,她和陸予深的兒子,周諾說不清此刻心裡的滋味,暗沉地說,“上來吧,我應該知道在哪裡。”
蘇白心裡著急,也沒有客氣,他說完她就上了車,“有好幾個陽光幼兒園呢,你知道是哪一個嗎?”
“你自己兒子在哪個幼兒園你怎麼不知道?”
蘇白被他的一句話問愣住,結結巴巴的解釋,“我……因為一些事這幾年我一直不在他身邊所以不知道。”
周諾怕她提及過去的事情,沒有再繼續問下去,“我知道的,市裡最好的一個幼兒園就叫陽光幼兒園。”
“對對對,就是那家,麻煩你了啊。”
一路上都是沉默,周諾有些心虛不知道該如何和她說話,蘇白是沒話可說。
到了幼兒園時,裡面還沒有放學,大門口偶爾有幾輛車來來往往地過,蘇白下去問了門衛,要到四點半才放學,她看了看時間,現在四點還沒到,需要等大半個小時。
她又返到車裡說,“周諾,你有事就先走吧,他們要等到四點才放學呢。”
“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沒什麼時,陪你一起等吧。”
蘇白不想讓他等,但這個時候趕人家走有種利用完就踢了的感覺,只好任由他和她一起等著。
這家幼兒園看起來非常氣派,裡面應該不止只有幼兒園,還有半邊是小學,從這裡都可以隱約聽到朗朗的讀書聲。四點鐘細碎的陽光灑過,像是鍍了層金黃色的光芒,將這片風景照得格外迷人。
蘇白坐在車裡一時看呆了,周諾突然問她,“蘇白,你覺得這場景像不像我們以前的學校,只是我們從校園裡的人變成了校園外等的人了。”
對於校園的記憶蘇白大多都不深刻了,她知道那時她成績一般般,平時也沒什麼業餘愛好,不知道時間花費到哪裡去了。
四點往後,校門口的車輛漸漸開始多起來,全都是接孩子的家長,也有很多家長站在門口等著,蘇白下來跟著他們一起站到鐵門口才發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家家長接送卡,得要憑這張卡才能進去。
蘇白一時有些慌張,陸時的接送卡一定是在陸家司機身上,她只認識陸家一個司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接送的陸時,她記得陸家有好幾個司機的。
她回過頭在人群中張望,司機沒有尋到,卻一眼看到了陸予深的車,霸氣的黑色大奔在眾多車輛中異常顯眼。
她神色慌張,怎麼今天會是陸予深來接得小陸時呢,昨晚的那番話還在她腦海中,她怕他又不讓她見時時。
放學鈴聲敲響後,家長們開始蜂擁而上,由各班老師帶著小朋友們出來讓家長認領,陸予深不喜歡擠,直到最後才進去,他走到門口,袖子突然被從後面一道力抓住。
陸予深回過頭,蘇白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問,“我能和你一起進去嗎?”
昨晚回家後,陸予深想了很多,他本打算暫時不要再見她的,沒想到今天她就主動出現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陸予深語氣裡滿含不耐心。
“我是來等時時的。”她誠實道。
陸予深嗤笑,“你不是懷疑時時不是你兒子嗎?還來等他幹嘛?”
“陸先生,你給不了我合理的解釋我有些懷疑也是應該的,這不能全怪我。”
“怎麼著,不怪你還怪我了?”
“我……我有感覺時時就是我的兒子。”
正當陸予深又要開口時老師主動領著小陸時出來了,小陸時看到爸爸媽媽站在一起來接他放學,小臉上的驕傲恨不得讓所有同學都看到,他欣喜地揮動小手,“我在這裡呢。”
陸予深客氣地從老師手中接過小陸時,然後直接抱著他離開,全程都在無視著蘇白,小陸時不知道爸爸是怎麼了,怎麼一下子又不喜歡媽媽呢,他今天就是故意一起讓爸爸媽媽來接他的啊。
他還沒有走到自己的車裡,周諾剛好下車,和他迎面相撞,他暗笑,“予深哥,我們又見面了。”
陸予深立即明白他是和蘇白一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側過身對著後面喊,“你不知道跟上來嗎?”而後才和周諾說話,“是啊,你還真的挺閒的。”
蘇白迅速得跟上,指著小陸時說,“周諾,這就是我兒子。”
周諾忽視陸予深陰陽怪氣地語調,認真地盯著他懷中的小陸時看,如果仔細觀察,乍一看沒什麼,但如果仔細觀察,他和蘇白真的很像,尤其是以前的蘇白,一樣亮晶晶充滿正能量的眸子,他好像很久都沒有看到過了。
陸予深配合地趕緊讓小陸時喊人,“時時,快叫周叔叔。”
“周叔叔好。”小陸時很有禮貌地叫一聲。
落日的餘暉映在他們身後,這樣看著,倒真的像是溫馨的一家三口。
他嚥下心中的苦澀,露出個微笑,“時時你好,第一次見面叔叔都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我不是小孩子了才不要禮物。”時時一心想著長大,“周叔叔,你也是來接孩子的嗎?”
“不是……”周諾話沒說完就被蘇白接過去,“時時,周叔叔是陪著我一起來的。”
“哦,”不知為何,聽到媽媽這麼說小陸時有些不太開心,瞥過頭,對這位叔叔的印象不太好了。
陸予深更加的不好,虛偽地說,“那還真的是謝謝你了,不然我還要帶著時時去找她還挺麻煩的,不過你要沒什麼事我們得要一起回家了。”
他把“一起”說得格外的重,周諾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腦子一衝動,“既然我今天沒有給時時帶禮物,那晚上我請你們吃飯吧,不知道予深哥有沒有時間?”
在陸予深看來這更像是挑釁,他平時的淡定全無,火氣蹭蹭往上漲,看來不給點顏色給他,他是不知進退的。
“我有時間的,就是不知道蘇白願不願意?”
其實,很多年前,陸予深就知道周諾暗戀蘇白,他們上學那會兒有一陣子流行糖果表白,蘇白天天在他面前得瑟有人每天往她書包裡塞一塊巧克力,他聽完就算了,蘇白以為他是不相信,為了給他點安全意識有一次還特意給他帶了一塊,陸予深看到那包裝就知道是誰送的,因為周諾的媽媽曾經給過他媽幾塊,好像是周諾什麼表姨從國外帶過他的,那時國外的巧克力還不多,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因為他從來沒把這件事當成一件事看。
“好的啊,”蘇白覺得這樣很不錯,不然讓周諾就這麼回去她有點良心不安,而且她不想跟陸予深去他那個家,在外面吃飯不會那麼尷尬。
他們分兩輛車,蘇白想和小陸時在一起,所以當然是坐陸予深的車了,她抱著小陸時坐在後面,安靜得和他說著話,陸予深透過鏡子看,臉色不知不覺溫和下來,這種時刻是最好的,有陸時在他們都在偽裝著,例如蘇白不會輕易問些昨晚那種話題,他也不用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給她好臉色看,尤其是後面還有個不懷好意的男人。
到了飯店,周諾要了一間包廂,陸予深更是將和睦的一家三口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包廂有點熱,他假裝脫下大衣讓蘇白幫拿著。
蘇白嚇一跳,指著他身後,“陸先生,那邊有專門掛衣服的地方。”
陸予深也不轉頭,溫柔地盯著她說,“那你幫我遞過去吧。”
蘇白覺得他又開竅了那天晚上模式,她實在不太習慣他這樣,掛完衣服回來後順道換了個位置,坐到周諾的旁邊,和時時中間大約還隔著幾個座位的距離。
陸予深對於她的這種不配合真想狠狠罵一頓,但最終他忍住了,用眼神示意著小陸時,快點把你媽叫回來。
小陸時接受到爸爸的訊號馬上就知道怎麼做了,跳下凳子跑到蘇白身邊坐下。
陸予深:“……”
這麼看倒像是他們三個人一家三口,他成了外人坐到對面了。
他也顧不上表現什麼好的形象,命令道,“給我坐過來。”
蘇白見小陸時移動過去,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到他身邊。
吃飯期間,陸予深表現得十分關心蘇白,每一道菜都要問一遍她要不要吃,蘇白被他問得很彆扭,最後直接說道,“陸先生,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周諾在對面安靜得看著,內心的喜悅卻阻擋不源源往外冒,這種場景真的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見到,竟然不是蘇白眼巴巴地糾纏著陸予深,而是陸予深一直在糾纏她。
他當下決定不將她失憶的真相告訴蘇白了,他發現讓蘇白忘記陸予深這事其實還是算件好事的。
只是有時候上了一道菜,周諾會直接夾道蘇白的碗裡。
“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排骨,這家味道還不錯,你嚐嚐看。”
“你以前最喜歡吃這種小點心了,味道和過去的不像,可我覺得還不錯,你吃個看看。”
一頓飯吃得陸予深相當不舒服,到一半時,他就問小陸時,“時時,你不是說老師佈置給你們畫的畫你還沒有畫好嗎?明天就要交了。”
小陸時不懂爸爸話的意思,老師明明就沒有佈置畫畫啊,他沉默著思考要如何回答爸爸的謊言。
“那我們得要早點回去畫畫了。”陸予深自己接了一句,站起來抱起小陸時,走到門口見蘇白愣著沒動,“你坐著幹嘛,一起走,指導時時畫畫,幫我衣服帶著。”
蘇白不好意思地和周諾告別,陸予深在電梯口等了好久才看到她拿著大衣出來。
一路上,他又開始擺臉色給蘇白看,坐到車裡後,他終於忍不住吐出怒火,“以後能當著孩子的面注意一點嘛,不要跟其他男人打情罵俏的。”
蘇白語塞,剛剛她就沒跟周諾說過幾句話,怎麼就變成打情罵俏了?
小陸時疑惑地問她,“什麼叫打情罵俏啊?”
蘇白暗吸一口氣才沒有當著孩子的面再說起這個話題,隨便找了個解釋,又開始問他畫畫的事情。
“爸爸是騙人的,我們老師根本就沒有要求我們畫畫。”只剩下三個人的時候,小陸時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這樣更好了,那時時你回家後要早早睡覺知道嗎?”她對陸時耐心地強調完,又冷淡地對著陸予深說,“陸先生,我還有事,讓我下車吧。”她現在連多一秒鐘都不想跟陸予深呆在一起。
周諾輕鬆地結完賬,一路上心情都好得不行,對於蘇白,他從來都是看不見希望的,可這幾年來,不管遇到多少女人,他卻總還是忘不了她,但短短一個晚上,他就從迷茫看不到未來的黑暗中尋找到了希望,蘇白不記得陸予深了,甚至透過剛剛的態度,她甚
至還有些討厭他,那麼他的希望是不是來了。
還沒有到家,周諾就接到父母打來的電話,周遠又好些天沒回家了,問他知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還能去哪裡,周諾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他讓父母放心,這兩天他會讓周遠回去一趟的。
掛了電話,周諾就開始打電話給周遠,電話響了很多聲才被接起,聲音很小,“哥,你這麼晚打電話給我幹嘛?”
“你在哪裡呢?”
那頭沒說話聲音,周諾似乎聽到了一陣關門聲,“我還在醫院呢,明天瑄瑄就能出院了。”
“你這幾天一直在醫院陪著她?”周諾聲音漸漸氣憤,“她打得又不是你的孩子,你這麼關心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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