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後世的軍事學家分析,戰局發展到這個時候,已經無從判斷雙方的勝率。
多爾袞手握重兵,摒除被王燃廢了的三萬八旗軍,還有京城守軍一萬餘人、陝西河南界多鐸部近五十萬人馬、山西界吳三桂部十萬人馬、山東洪承疇部五萬人馬、湖北左夢庚部八十萬人馬、還有關外瀋陽大本營近五萬人馬,合計一百五十餘萬。
雖然多爾袞手下一百五十萬的人馬中,滿、蒙、漢八旗加起來不過二十萬,餘者全都是各地招納的降軍,隊伍可說是參差不齊。但這並沒有影響到多爾袞政令的權威與通達,而且令人奇怪的是,別看這些降軍當初對上清軍時個個像是軟腳蝦,但對上明軍、農民軍或是地方武裝時,就是換了個人,表現的卻是相當神勇積極。一旦歸附,便立刻主動請為先鋒,替清軍再去招納更多的人。如此滾雪球一般,一年不到,便使得清軍從剛入關的二十萬發展到今天的一百五十萬。
而王燃所部的主力軍滿打滿算也不過四十萬,山東閻應元部十萬、南京黃得功部十萬、河南李巖部八萬、徐州守軍兩萬、莊子固部近十萬。從可用的籌碼來看,多爾袞是王燃的四倍不到,優勢明顯。
當然,多爾袞部下的戰鬥力相差較大,並不是所有的部隊都具備滿清八旗那樣強橫的衝擊力。
從大面上講,最具戰鬥力的自然是那二十萬八旗子弟,它的戰鬥力與武器配備最先進地莊子固部相當。這個“相當”的含義是說,如果是十萬對十萬。雙方硬碰硬的打,拼到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兩敗俱亡。
在清軍中戰鬥力排第二的應當是新近投誠的原李自成部義軍及吳三桂部原明廷山海關守軍,這部分部隊地戰鬥力與黃得功部的戰鬥力相當,較閻應元部及李巖部地實力也只差一點。
在王燃的部隊裡,應當說是莊子固部的戰鬥力最強,這倒不是莊子固部的人員素質高。主要是因為莊子固部地配備好……時間與材料都有限,王燃手下的兵工廠能保障住莊子固地十萬人就相當不錯了。象戰車、連珠銃等剛從實驗室出來的高階武器,也只有莊子固的部下能夠配備。
排在清軍實力最末的便是左夢庚部及其它投降部隊。這種排序對左夢庚不太公平,由於擁兵八十萬也未能突破黃得功十萬人地防守,左夢庚部的戰鬥力一直被人們所看輕。但實際上。左夢庚的八十萬人馬裡至少可以抽出十萬精銳,勘與黃得功部一較高低。只是左夢庚的治軍思想有問題,追求數量而不求質量,而實際上當兵打仗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沒有經過嚴格訓練的新丁在戰場上不僅發揮不了作用。而且會拖累整個部隊地戰鬥力,這也就是左夢庚八十萬人頂多能發揮出二十萬戰鬥力的主要原因。
但不管怎麼說,就目前的多爾袞與王燃,從單純的軍事力量而言,多爾袞佔據著強大的優勢。若是兩軍正面相抵,不消說。王燃所部肯定會被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而王燃之所以能在如此劣勢的情況下與多爾袞保持著勝利天平的平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佔了先手。
在圍棋中對搶佔先手極為看重,有時寧可棄子也要扳回先手。而在戰場上這一點更為重要,佔了先手就意味著可以牽著對手的鼻子走,讓對手按照你設定好的佈局行動。
事實上,從王燃決策北伐到現在是佔盡了先手,施放煙幕彈轉移滿清的注意力、抓住滿清對付李自成之機發動北伐、行跬跳戰術困住洪承疇的五萬人馬、沿海路突襲京城、調出山東山海關之敵繼而圍點打援,到現在的重兵圍困北京城……這一切都是在按王燃預先制定好的計劃在走,而且後面還有很多招尚未使出……但隨著清軍對南京、河南兩地發起的攻擊,王燃的先手之利正面臨著極大的考驗。
作為一員久經沙場的宿將,多爾袞自然清楚先手的重要性,所以他才喊出了“不要管北京,加速對明廷大本營的攻擊!”的口號。當然人家也有底氣說這句話……不提京師萬餘八旗將士的守衛,山西還有十萬人可以抽調出來勤王,山西兵馬一到,縱然滅不了莊子固這近十萬兵馬,也絕對可以纏到金陵城破之時……這就是手上兵多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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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優勢在清軍發起對河南、南京一線攻擊後的短短几天內就表現了出來。
清軍豫親王多鐸兵分兩路,一路直撲李巖所部的門戶虎牢關,一路則準備借道許州直奔南京。虎牢關號稱天險,但在滿清悍不畏的攻擊幾次都差點淪入敵手,而許州的情況就更差,若不是原本駐守徐州的宮秀兒部率僅餘的兩萬機動兵力連夜馳援,許州於第三天就已經失陷。即使如此,面對五倍於已的清軍,河南的失陷也只是時間問題。
左夢庚同樣是成績斐然。也許是立下決心投靠新主後想要好好表現一把,以便為自己日後的榮華富貴奠定基礎,左夢庚在斬殺了自己一手擁立起來的明皇用以祭旗後,集全部兵力沿長江水陸並進,向黃德功部發動了猛烈的攻擊,雖然還沒有突破銅陵防線,但在三天之內便消耗了黃得功守軍近一萬人,儘管自己也付出了四萬人的代價。
此次左夢庚打的非常聰明,他利用自己人數多的優勢,除用主力攻擊銅陵之外,還派出十萬人馬繞過銅陵,曲線進攻金陵的背腹。而由於南明所有主力部隊均已派上了用場,而左夢庚的這一路人馬戰鬥力再差那也是正規軍。南明的地方武裝根本無力抵抗,逼得張煌言不得不將從原本用於守衛青州地人馬和自己的海軍中抽調出一萬餘人進行攔截……任由十萬左軍這樣搞下去,即使他們打不下金陵,也會嚴重損傷南明後方的發展……這畢竟是幾十萬大軍的後勤供給基地。
可以說,在滿清發動攻擊後不到十天的時間裡,明軍已經被迫投入了全部戰鬥力。達到了明軍的極限,再調整也不過是拆東牆補西牆。拖延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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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好!”北京城內,多爾袞滿臉地興奮:“豫親王和左夢庚打得好!”
“王爺英明!”鰲拜也一臉興奮地推斷道:“照這個情形發展下去,拿下虎牢關不過是兩三天的事情,之後便是一馬平川……看那賈寶玉、還能不能繼續在北京城下靠下去!……他只要開始撤軍。我就銜尾追擊,殺他個落花流水!”
鰲拜地興奮是有道理的……這幾天把他憋得夠熗。雖然城下的明軍依然沒有發動大規模的攻擊,但猛烈地炮火還是給他的部下造成了不小地損耗,尤其在城內的紅衣大炮進入“計劃”使用階段後,守軍的損傷大大增加。總兵力已經由原來的近一萬五千人降到一萬出頭。這倒也罷了,讓鰲拜難以忍受地是,為儲存有生力量,他不得不“堅守”城池,杜絕與敵人野戰的情況發生,這讓早已習慣於攻城拔寨打野戰的鰲拜如何能不憋得一肚子火?……而現在終於看到了勝利的希望。鰲拜自然非常興奮。
“可是,那賈寶玉好像根本沒有撤軍的意思……”一旁的龔鼎孽遲疑著說道:“按理說,他早就該知道明廷後方發生的事情了……”
龔鼎孽的話無疑給多爾袞和鰲拜的熱情上澆了一盆水,兩人不覺怔著互看了一眼,從城下明軍的表現來看,龔鼎孽的判斷無疑很有道理。
“賈寶玉這小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鰲拜恨恨地罵道:“他是不打算管金陵,還是準備攻破北京城後再來個什麼陣前交換?”
鰲拜所說“陣前交換”的意思很明顯,就是雙方之間互換俘虜,這當然是建立在清軍攻破金陵城和明軍攻破北京城的基礎上。鰲拜只是隨口一說,可正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多爾袞和龔鼎孽兩人身體同是一顫……誰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陣前交換?做夢去吧!”多爾袞的臉色迅速由晴轉陰,轉身喊過傳信兵:“山西的兵馬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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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山西吳三桂部的十萬人馬已經出了固關,將要進抵真定府……”城下的莊子固正向王燃彙報最新敵情:“另外,瀋陽那邊的清軍也聞風出動了,五萬人馬來了四萬,估計三天後就將到達山海關!”
“山東的洪承疇、山西的吳三桂、東北的滿清八旗……”王燃淡淡地一笑:“三路人馬,陣勢夠大的……”
對多爾袞來說,頭號大敵李自成已滅……牛金星的確夠狠.在決定反水的當天夜裡直接下藥並將李自成強及其親眷全部刺於帳中,來了個斬草不留根,牛金星也因功被直接提為滿清的都統。除了李自成的侄兒李過率部分闖軍在山西打游擊外,李自成一脈已然告絕……現在,滿清的全部重心已經調整到了南明身上。
滿清不愧是一支久歷戰場之部,戰略部署調整的相當快,藉助牛金星與左夢庚的反水,清軍依據王燃造成的勢來了個順水推舟……以北京城為“餌”,集山東、山西、東北三路大軍共計二十餘萬兵馬,牽制住明軍北伐的二十萬部隊,同時集中主力先吃掉明軍留守南京和河南的李巖部與黃得功部,佔據金陵取得政治上的壓倒之勢,然後迅速回軍逐次吃倒北伐軍。
從理論上分析,以二十餘萬兵馬牽制二十萬當然是沒有問題,而以近一百三十萬大軍攻擊二十萬自然也應該是手到擒來。況且南明已經動用了他所有能夠運用的力量,再無一兵一卒可用,從這一點上看,清軍的取勝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說實話,此戰若是王燃落敗,雖不至於全軍覆沒。但恐怕也只能學自己原本時空中地鄭成功那樣孤懸海外、待機再起。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雖說可以憑藉著強大的海軍、先進的技術和發展理念。依託海外諸島實現迅速的崛起,但再迅速沒有個十幾二十年想反攻回大陸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這與王燃的初衷明顯不符。
但理論與實踐永遠都有一定地距離。清軍實施自己龐大計劃的前提是以“餌”來牽制對手,但這個“餌”卻不同普通之餌。非常重要,只能讓對手遠觀而不可褻玩。這個“餌”如果搶在清軍大部隊拿下金陵之前被對手吞下。這個戰局也只能算是平手。
“平手?做夢!”眼睛通紅地多爾袞在府邸來回踱著步,看著跑步進來通報最新訊息的手下:“山西的兵馬到哪兒了?”
山東、山西、東北三路兵馬中,雖然山東一路被困,但山西、東北兩路不論哪一路趕到都可以極大地緩解北京城目前所面臨的危局。尤其是山西。它地十萬兵馬一到就不僅僅是牽制了,即便不能滅了北伐軍,也足以實施反包圍,切斷北伐軍的回撤之路。
“回稟王爺,”屬下趕緊回報:“據最新情報,山西兵馬已進抵真定府下!”
“真定府?”多爾袞一下子轉過身來:“前天他們不就只距真定府三十里地了嗎。怎麼兩天還沒走完?”
“回稟王爺,”屬下地額頭開始冒汗:“據報,山西援軍在真定府受到了明軍的阻截!”
“明軍?胡說八道!”多爾袞爆喝道:“真定府哪來的明軍?”
“平手?做夢!”北京城下的王燃與多爾袞發出了同樣的聲音:“我精心策劃的這個北伐可不是隻想要一個平手!……你總不會以為我放在山東的那‘富裕’出來的四萬人馬沒什麼用吧……”
“什麼?是閻應元部的人馬?”多爾袞看著跪在面前的手下不可置信地問道。
可不管他再怎麼不相信,真定府這一山西通往北京的咽喉要道落入敵手已是不爭的事實。而有了結果,只要對照作戰地圖就可以輕鬆地看出這四萬明軍的行動軌跡。
很明顯,閻應元部的十萬人馬在完成“繞城”戰術後,有五萬兵馬被置於德州北部的東光,而依據計算,東光城只要留下一萬人馬便足以完成困住洪承疇一字長蛇陣中的蛇尾任務。而剩下的四萬人完全可以向德州的西北方向挺進,進抵真定府,也就是王燃原本時空中的石家莊附近……以四萬人馬扼守真定府,山西的十萬人想要透過可不是一件輕鬆之事。
“這賈寶玉也太狡猾了!”龔鼎孽輕嘆一口氣:“我都差點把這四萬人給忘了……”
“關外援兵呢?他們到哪兒了?”多爾袞拋開這個話題問道。
“回稟王爺,”屬下的汗意更重:“關外援兵今天已經抵達山海關……”
“好!”多爾袞舒出一口氣……山西十萬兵馬一時半會來不了,四萬關外鐵騎也行,就算圍不住城下的明軍,也足以牽制住他們,並保得北京城的平安。
“太好了!”龔鼎孽也隨之舒出一口氣。
剛才山西守軍被阻一事確實把大家的心都壓的沉甸甸的……隨著城下明軍一如既往的消耗戰,這幾天確實有點度日如年的意思,城內糧食等問題倒不大,至不濟可以拿老百姓的口糧頂上,但各項軍用物資的消耗已經讓守軍感到了很大壓力,城內清軍傷亡的數目已呈遞增之勢,總數目已經不到九千,再這樣下去,不用等明軍攻城,守軍就先耗乾淨了……現在山西援軍雖然被阻,但關外援軍來也差不多,按行程,從山海關到這兒,兩天也就夠了。況且這次明軍的人馬都在城下,不可能再施行像上次那樣的伏擊。
“通知他們,快馬加鞭!”多爾袞意興昂揚地說道:“叫他們把兩天的路程縮減到一天半,越早趕到京城越好!”
“呃,稟告王爺,那個,那個關外援軍怕是來不了這麼快……”屬下突然有些口吃,對著略顯疑惑的多爾袞等人的眼光囁嚅著說道:“他們被明軍阻截在了山海關外……”
龔鼎孽分析的不錯,關外援軍沒有遭到伏擊,而是遭到了正面阻擊。
“混賬!山海關怎麼可能有明軍!明軍怎麼可能還有兵!”多爾袞臉徹底黑了下來,咆哮道。
“這個笨蛋!……既然山海關的清軍全都被調了出來,我怎麼可能不派人去接管這天下第一關!”城下王燃淡淡地說道:“一夫當關,我一萬兵馬足以擋住你四萬鐵騎!”
“賈寶玉這個混蛋,我抓住他一定要把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多爾袞早以掀翻了桌椅板凳,僕人丫環們個個渾身發抖,恨不能離開他八丈遠……多爾袞緩解心中壓力的方式早已傳遍府內。但想歸想,誰也不敢擅自離開,很快,在多爾袞血紅的眼睛下,有兩個小女孩淪為了犧牲品,他們的命運比之原來的姐妹更慘,當場被活活打死。
“告訴山西和關外援軍,五日內拿不下真定府和山海關,叫他們提頭來見!”多爾袞扔下手中的鞭子,暴虐顯然帶給了他靈感:“命令洪承疇,放棄山東,揮兵北上,拱衛京師!”
說實話,已經很難判斷多爾袞命令的理性程度……就前兩條命令而言,四萬對十萬、一萬對四萬,看上去清軍都佔優,但以攻對守,而守城明軍的戰鬥力顯然並不弱於攻城之敵,五日內想要達成這一目標談何容易!而最後一條命令就更有些奇怪了,六萬對五萬,清軍的實力還要差一些。
“我又不是讓他們剿滅明軍……”多爾袞陰著臉說道:“我五萬滿清勇士難道還擺不脫六萬明軍嗎?……只要把他們擺脫攻擊進入北京城,我京師的防守就是穩如泰山!”
“王爺,您看要不要調豫親王一部回援,現在時間還來得及……”龔鼎孽小心的建議道:“畢竟京師是我大清之根本要地,不容有失……”
“怕什麼?!你們這些漢人就是膽小怕死!”多爾袞厲聲斥道:“豫親王那裡一個兵也不能動!我這裡最多隻要再堅持十天,金陵就將是我大清之地……十天,山西、山東、關外三路並進,給他們十天的功夫,難道就沒有一路能打得進來嗎?”
龔鼎孽還想再說,多爾袞一擺手冷笑著說道:“你不必多言,我決心已下,倒要看看賈寶玉那廝還能挺多久!你以為咱們的日子不好過,他的日子就能好過嗎?”
多爾袞判斷的不錯,王燃的日子確實也很緊張。
河南、南京的局勢進一步惡化,河南的清軍不愧是戰鬥力最強的部隊,已經強行突破了虎牢關天險及許州城,使李巖不得不收縮防線,退守開封。
河南境內的十萬兵馬雖然拼掉了近六萬清軍,但自己也損失了三成以上的兵馬,敵我雙方的兵力對比由五比一變成了六比一,此後的防守不用說也是更為艱難。
黃得功所部的日子也不好過,左夢庚這次顯然存了破釜沉舟之心,不惜血本,發揮出了較平常高得多的戰鬥力,經常以三換一、以四換一,甚至以五換一地與黃得功部死磕,憑藉人數上的絕對優勢,主力部隊已經成功突破了銅陵的防線,將黃得功所部壓到了當塗,此處距金陵,水軍也只需一天的行程。
而王燃這裡同樣不輕鬆,自己雖說包圍了滿清重地,但以北京城為核心,清軍山西、山東、關外三路兵馬同樣對自己形成了包圍的態勢,而且這三路兵馬的戰鬥力可都不弱。
關外的四萬鐵騎與山東洪承疇部的五萬人馬本就是以滿洲八旗為骨幹組成的部隊,雖然比不上豫親王多鐸手下的“純”八旗子弟戰鬥力強,但也差不太多。
山西的十萬兵丁乃是原明廷山海關駐兵,久經沙場,裡面還有兵震天下的關寧鐵騎餘脈,那可這可是當年冤死的民族英雄袁崇煥一手**出來的部隊,當年滿清皇太極兵困北京城,袁崇煥率六千關寧鐵騎星夜馳援。萬軍陣中來回搏殺,硬是將皇太極十萬兵馬殺退三十里,解了京城之圍,雖然這股血脈已經被稀釋地很厲害,但戰鬥力依然不容輕視。
可以說,稍不留神。王燃的二十萬北伐軍就會被鎖在北京城下。雖說想要脫困問題不大,但如果那樣。王燃勞師勞力地發動這次北伐又有何意義?
“二爺,憑咱們現在的實力拿下北京城易如反掌……”王燃的緊張藏在心裡,茗煙卻已經表現在了臉上:“咱們為什麼不先殺進去,擒住滿清的什麼皇帝、攝政王。然後逼清軍退出關外……清軍還敢不聽他們皇帝和攝政王的話嗎?”
看著明顯沉迷於三國曹操之“挾天子以令諸侯”計謀地茗煙,王燃尚未答話。隨軍參戰的堵胤錫先一步笑道:“清軍是不敢不聽他們皇帝和攝政王地話……可這得建立在一個基礎上,那就是他們沒有成為俘虜……一旦成了俘虜,他們的話有沒有人再聽可就不好說了……”
堵胤錫的軍事才能在這次北伐之戰中得到了更好的表現……當初王燃在北京城下大擺龍門陣,為迷惑清軍。王燃與莊子固等將領全部在城下露面,前去執行伏擊山海關清軍任務地就是這個搞出寧國府一案的堵胤錫。
“那我們就不管金陵了嗎?”茗煙著急起來:“府上一大家子可都在……”
“我們現在不能回去,回去就意味著前功盡棄……即便我們現在就往回趕,不提清軍地糾纏追擊,恐怕還沒到金陵,金陵就已經被清軍攻佔了……”堵胤錫也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本來咱們的計劃好好的。時間也有富裕,誰想到半路居然殺出兩個程咬全……牛金星、左夢庚這兩個混蛋!”
“那怎麼辦?”茗煙急著看向王燃:“這一頭不能丟,那一頭也不能放……這……”
王燃正要說話,莊子固一大步邁了進來:“大人,山東的洪承疇動了!”
在多爾袞地將令下,洪承疇確實動了,也不得不動。
從表面上看,多爾袞命令洪承疇發動的命令屬於典型的病急亂投醫……山西、關外兩路援軍的兵力都遠遠高於明軍,真定府下是十萬對四萬、山海關下是四萬對一萬,而山東卻是唯一兵力少於明軍的一路,是五萬對六萬……重兵尚且不能保證突破明軍的防線,更何況敵眾我寡?
但仔細分析,卻可以發現多爾袞地這條命令也有一定的道理……龔鼎孽就曾經私下對他的如夫人,也就是著名的秦淮八絕之一的顧媚分析過這條命令。
在龔鼎孽看來,多爾袞宣佈山東與山西、關外兩路人馬並進,一方面是增強己方的氣勢,打一個心理……第二方面是最重要的,多爾袞嘴上雖然沒有承認,但心裡卻對明軍飄突不定的用兵極為防範,只有讓三路人馬都動起來,才能確切地掌握明軍的動態……當然還有第三方面,正所謂亂中方能取勝,三路人馬同時發動,不管哪顆樹上先結果,取勝的機率總歸是大了一些。
事實很快證明了多爾袞決策的英明之處。
算起來,洪承疇可以說是王燃的老前輩,人家也曾出任過明廷的兵部尚書,行軍佈陣自不在話下,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兵力相當的情況下把原本謝啟光麾下的山東兵團打得潰不成軍。而這一次洪承疇同樣展示了自己的作戰能力。
在接到多爾袞的命令之後,洪承疇立刻進行了全面的部署,並在第一時間發動了攻擊……他令兗州守軍一萬部眾向泰安城發動了攻擊,令德州守軍一萬部眾分兵兩路分別向禹城及東光發動攻擊,自己則從戰爭中學習戰爭,趁明軍被糾纏之機,率領濟南守軍三萬人馬“繞”過明軍所駐各點,一路北上直奔北京城。
“幹得漂亮!”多爾袞一拍桌子:“丟車保帥!……洪承疇這個奴才幹得好!”
從事後的推演來分析,洪承疇所行之策確實可以稱之為“丟車保帥”之策……洪承疇是用兗州與德州兩萬人馬的性命換取濟南三萬人的北上勤王之機。
讓兗州守軍一萬人去攻打駐有兩萬明軍的泰安城,本就屬於自殺式攻擊,況且後面還有駐守於鄒城的一萬明軍銜尾而來。內外夾攻,不死何待!……德州情況也是如此,一萬人馬還要兵分兩路分別去攻擊總計兵力達到三萬的禹城和東光,同樣與找死無異!
但從別一個角度來說,洪承疇這一招確實是可以選擇的招數中最好的一招……正常情況下,五萬人對上六萬人。想要甩下對手,費死了勁起碼也要扔下一半以上的兵力。洪承疇只損失了兩萬,而且還保留了剩餘三萬人地充分戰鬥力。
“攝政王英明!”龔鼎孽相當的激動……北京城的局勢一天比一天糟糕,炮彈、箭矢等物再“計劃”也撐不了多長時間,幸虧城外明軍看上去不太瞭解城內底細、沒有貿然發動攻擊。否則幾個大的衝鋒下來,北京城能不能抗住都很難說。
“洪承疇到哪兒了?”多爾袞壓抑不住自己的興奮。語氣中更有幾分自得……三萬人,有了這三萬人,北京城別說守到金陵城破,就是守上一年半載也沒有問題!
說實話。多爾袞自己也沒想到這最不可能的一路反倒第一個跳出了重圍,事情往往就這麼神奇。
“據最新地訊息,洪將軍日夜兼程,已經快要抵達天津!”多爾袞的手下趕緊報告,然後又主動加了一句:“距北京城不過一天地路程……”
“好!好!好!”多爾袞接連說了三個好字,轉頭看向城下王燃的大營:“賈寶玉那個混蛋沒有想到我們還有這一招吧……你把四萬兵馬調往真定攔截我山西援軍……我的山東援軍你用什麼來阻擋?”
“通知洪承疇。不要趕路……要注意保持體力……”自得知山西援軍被阻以來,多爾袞頭一次透出了關懷屬下的大將風範。
“攝政王英明”,看著多爾袞心情大好,龔鼎孽也笑著說道:“這可算是賈寶玉地一大敗筆,洪將軍這一招將敵我態勢完全逆轉了過來……明天只要洪將軍一到,明日便將成為此次戰役的轉折點……”
平常的時間過得很快,可如果是在等人,那時間就像停了一般的緩慢,更何況要等人還處於遲到的狀態……本來預計昨天就應該到了的洪承疇居然沒有出現,這怎能不讓城內等他的人心急如焚!
城內,多爾袞正在不停地走來走去,帳下眾人也都是神情複雜,混合著緊張與期望。而城下,明軍還在依然故我地重複著自己的襲擾戰術。
“媽的,等洪承疇的援兵一到,我立刻帶他們殺出城去,攪得你們一團亂!讓你知道什麼叫大清第一勇士!”鰲拜對下城外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北京城內士兵過一天就少一點,現在的總兵力已經不足七千,是剛開始時的一半。可恨地是,自己損傷的這七千人馬,並不是在真刀真槍的對搏中倒下,而是死在對方連續不斷的炮火中。最可恨的是,為迷惑對手、不讓他們搞清楚自己的虛實,被圍了這麼多天,除了第一次試探對手實力和上一次接應山海關敗後,己方就沒敢再主動出擊過。事實上,隨著手下傷亡的加大,清軍已經失去了出擊的機會。
“洪承疇這個奴才也該到了!”多爾袞卻是沒有理會鰲拜的話,他站住腳仔細聽了聽:“昨天沒來,今天怎麼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洪承疇在搞什麼鬼!”
本來到城樓上“看”比在城裡“聽”更方便一些,但隨著城下戰車的不斷推進,城樓已被列入極度危險的區域範圍,若不是逼不得已,多爾袞等高官是不會輕涉險地的。
“王爺不必著急”,龔鼎孽趕緊勸著這位昨天還口口聲聲音要洪承疇“慢慢來”的攝政王:“洪將軍連續行軍幾個晝夜,臨近北京城下,自然要稍事休整……畢竟城下還有近十萬明軍……估計很快就到了……”
龔鼎孽不愧是烏鴉嘴中的超級明星SuperStar,話音剛落,城外傳來一片喧嚷。緊接著一個小校喘著粗氣,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稟告王爺”,小校上氣不接下氣:“洪承疇將軍,他,他……”
“你這個混蛋!喘什麼大氣兒啊……”多爾袞等人都著急地快要轉圈,多爾袞勉強按下一腳踢死小校的慾望:“說,洪承疇他怎麼了?是不是已經到了?”
“洪承疇將軍,他,他”,憋了半天,小校終於憋出一句話:“他全軍覆沒了!”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老套的引蛇出洞外加半路伏擊而已……就北京城裡這幾千人,還用得著我這近九萬人馬都守在這?”王燃摸了摸鼻子:“不過話說回來,洪承疇這個傢伙學得還真快……這‘繞城’戰術我也就用了那麼一回就被他學走了……我原本以為他頂多能跑出來兩萬人……”
“洪承疇戰術玩的再好,戰略有問題,他也一樣沒戲……只要引他放棄了堅固的城池,失去了憑藉,他從我們那兒拿走的萬人敵就無用武之地!那還不任我們打!”莊子固笑著說道:“要是他知道我們本來就想著把他給放出來,他還會費那麼大勁搞這麼一出‘丟車保帥’嗎?……這對我們來說可是最有利了,變攻為守,連野戰都不用,我們留在山東的六萬人幾乎就沒什麼損失!……正好可以調一部分回援金陵與河南……這還不把多爾袞給急死!”
“王爺,我們現在怎麼辦?”看著同樣著急慌亂的多爾袞,龔鼎孽禁不住重提舊議:“要不要速調豫親王一部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