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葉玖搖頭,她還真不知道。
陳康達風中凌亂了,“不知道,你就敢賭?”
見到陳康達聲色俱厲,葉玖有了不好的預感:“到底是什麼?”
“杖責五十,發配千里!”陳康達咬牙道。
葉玖呆愣了,她只想著怎麼揭發那個假的邵志湧,卻完全沒有去想如果輸了,她面對的是什麼,壓根她就不知道汙衊罪要被判什麼刑。而陳正邦離開時的臉色,絕不是開玩笑的。
為什麼當時沒有想?她在努力回憶著之前的情景。
是她對藥田太有信心了嗎?還是不認為汙衊罪有多重?還是……對了,當時在場的人就沒有一個像陳康達這樣提醒她的!
突然想起剛剛賀義濤的話:這件事情別擔心,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讓你有事的。
現在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樣說,但是心裡覺得安心多了。
“你怎麼這麼清楚大成朝的刑法?”葉玖已經恢復了鎮定。
“這你就別管了,你趕緊和你娘離開魯州吧。”陳康達的神色有些躲閃,在燈籠昏暗的亮光下,還是被葉玖捕捉到了一二。
“你不信我能治好她嗎?”
“這……小玖,如果治不好呢?結果不是你能承受的,你想想你娘,還是快點離開魯州。你知道嗎,現在全魯州都知道你的事情了,等認識你的人多了,想走都走不了了。”陳康達苦口婆心地勸道。
全魯州都知道了,那是不是娘也知道了?她早該想到,鄭濟堂當時那麼多人,傳出去是必然的,她娘是足不出戶,可是催素娥可是要出攤的。
“謝謝你,陳大哥,我知道該怎麼做。”葉玖急著回家,匆匆說了句就離開了。
看著葉玖離開的背影,陳康達一拳打到牆壁上,最後無聲的嘆了口氣。
回到家中,依舊是迎來了兩聲大黃的吠叫,見到是葉玖便不再叫喚,回到自己的窩繼續睡覺。
跟往常一樣,吳氏母女在自己的房間並不怎麼跟她們接觸。
何氏早在葉玖開門的時候,就已經出來了,站在房門口。
葉玖心裡咯噔一下,她娘今天的神情實在不對勁,而催素娥也從房裡出來,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沒說,又進屋了。
不用說,就是已經知道了。
“娘。”葉玖忐忑地喊了聲。
“進屋再說吧。”何氏的語氣依舊和平常一樣溫和,更讓葉玖惴惴不安。
進屋後,何氏坐到炕上,讓葉玖也坐到了身邊,卻只是摸著她的頭不說話。
“娘,對不起,我……”葉玖低下頭,她又讓她娘跟著擔心了。
“玖兒,娘不怪你,娘只是怕拖累你。”何氏帶著愧疚的聲音讓葉玖無地自容。
原本可以安穩的過下去,可是卻無端惹上事。
“娘?”
“我已經想好了,等明日城門一開我就離開魯州,到城外普濟庵去,這樣你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葉玖心裡感動何氏這樣為她著想,她擔心的就是這點,無論是什麼結果,她都逃得掉,可是何氏怎麼辦?
“娘,對不起。”葉玖的心裡就像一團棉花堵住了,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她是不是錯了?現在的她是葉玖而不是衛玖,如果真的再見到師父,師父也是不認識她的,她現在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傻孩子,跟娘不用說對不起,娘為我的玖兒高興呢,能拜邵志湧為師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何氏笑笑說道,眼裡滿是欣慰,顯然她也是知道邵志湧的。
是啊,師父這一生就收了她一個徒弟,如果連別人冒充他都不能站出來揭穿,她還有什麼臉面用師父教的本事。
再次堅定了信心,既不能連累孃親,騙子也要揭穿。
進空間把挖來的藥材種下去,然後給它們澆上酒,這才睡下。
第二天天未亮,何氏和葉玖一同起床,葉玖把該收的都收到了空間裡,包括何氏的那架紡車和小織布機。
沒有跟催素娥打招呼,兩人就悄悄離開了這個小院。
走時何氏愧疚地看了眼催素娥的房門,相處的這些日子,她跟崔素娥也有了些感情,這樣不告而別讓她有負罪感。
因為大黃對認識的人都是不叫喚的,所以並沒有驚醒她們。
目送何氏帶著乾糧出了城門,從南城門到普濟庵也就半天的時間,所以葉玖並不是很擔心。
到了刀疤家院門外,才敲了一聲,門就開了。
葉玖詫異,但沒說什麼,進去關好門,跟著刀疤身後進了院子。
“咦,師父,你的腿怎麼好了很多?”為什麼這麼晚才來,刀疤沒問,葉玖也就沒說。
雖然還是撐著棍子走路,可是以葉玖的專業眼光當然一眼就看出了變化。
刀疤睨了她一眼,“當然是吃藥好的。”
“你不是不吃藥嗎?”葉玖嘟囔。
“老子什麼時候說不吃藥了,老子是說沒錢。”刀疤咆哮。
“那你怎麼又有錢了?”葉玖揶揄道。
“這不是福滿樓給我結賬了嘛,咦,我跟你說這些幹嘛。你這丫頭可出名了哈,跟人打賭,整個魯州都知道了,真看不出來,你竟然是邵志湧的徒弟,你怎麼就能是他的徒弟呢?”刀疤當時正在一個小藥鋪抓藥,聽見別人的議論,立馬知道他們嘴裡的孩子就是葉玖。
當時因為別人嗤笑葉玖小孩說大話,他還凶人家來著,被人罵瘋子。
“師父,你這叫什麼話,我怎麼就不能是我師父的徒弟?”
這話說的繞的,刀疤也不在意,“邵志湧可是慷慨的很,給窮人看病都不要錢的,你……”說著上下打量了眼葉玖,“完全就是一個小吝嗇鬼,不過,和邵志湧有同一個徒弟這感覺怎麼那麼爽呢!哈哈哈……”
“師父,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冒充的?”葉玖現在完全沒有注意到刀疤一個賣菜的怎麼會知道邵志湧的大名,雖然邵志湧很出名,可是還沒有到人人都知道的地步。
“我刀疤的徒弟還需要去冒充他邵志湧的徒弟?”刀疤瞪眼。
葉玖不打算理這個自戀的人了,不過被相信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這麼晚才來,還不趕緊的。”見葉玖那副不待見的模樣,刀疤喝道。
葉玖撇撇嘴,但還是擺好姿勢。
“哎喲!”低呼一聲。
“你受傷了?怎麼弄的?”刀疤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緊張。
“被一個小人踢的。”本來也不怎麼痛了,但一紮馬步還是疼的厲害。
“這兩天不要扎馬步了,等傷好了再來吧。他孃的,敢傷我刀疤的徒弟,不想活了,趕緊給老子學好了還回去,要不然不許說是老子的徒弟。”
葉玖嘴角抽搐,學功夫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嗎?不過嘴上還是答應著:“知道了。”又說道:“師父……”
見葉玖欲言又止,刀疤沒好氣:“有話就說有屁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