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是誰家的孩子?搗什麼亂啊,快走快走,大夫來了沒有啊?”穩婆又從屋裡出來,一臉焦急。
里長看著葉玖,“你真的有辦法?”
“嗯,我爹曾經救過一個大夫,他教過我一些醫術,只是我爹生病的時候他不在,要不然……”葉玖說到這裡眼神黯然。
現在管不了別人信不信了,先編個大夫出來再說,否則一個9歲的孩子會醫術還不成精了。
里長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葉玖說的到底真的假的,一咬牙:“你進去吧。”
就憑這個孩子的冷靜,他願意相信她一回。
葉玖心裡一喜,趕緊往屋裡去,丫鬟珍兒面露驚訝,但還是讓葉玖進去了。
她是里長的太太曹氏買來的丫鬟,才十六歲,曹氏的這個樣子,已經讓她六神無主了,哪裡還會去違背里長的話。
曹氏是魯州府一個富商的女兒,偏偏看上了張家村的張恆,那個時候張恆還不是里長,曹氏她爹疼愛女兒,最終拗不過以死相逼的女兒,把曹氏嫁給了張恆。
張恆是個穩重肯幹的男人,兩人成親後倒也幸福,他也當上了張家村的里長,就是一直沒有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沒想到會難產。
穩婆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愣了下驚駭道:“里長,你這是要幹什麼?讓一個孩子進去不是添亂嗎?”
“你別管了,在一旁好好看著,有什麼情況馬上出來跟我說。”里長的額上大顆的汗珠往下掉,也不知是熱的還是急的。
“哎呦,這是搞得哪門子么蛾子麼?”穩婆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是腳下卻沒遲疑的進了屋。
曹氏躺在**,面色蒼白,神疲肢軟,心悸氣短,眼睛閉著。
葉玖走過去為曹氏把脈,脈大而應成沉細而弱。
穩婆和珍兒在一旁看著葉玖的舉動,都是一臉狐疑。
葉玖在曹氏頭部的穴位按了幾下,曹氏悠悠睜開雙眼,卻沒有焦距,氣息微弱地說道:“救我的孩子。”
穩婆和珍兒大喜,“太太醒了。”
兩人剛說完曹氏又昏迷過去。
珍兒稀罕地看著葉玖,眼裡盡是打量。
“太太這是氣血虛弱導致的難產,現在去縣上抓藥恐怕來不及了,我教你們幾個穴位,你們一直給太太按這幾個穴位,增強她的體力,我去找樣東西去去就回來。”葉玖嘴上說著,手也沒閒著,一直在曹氏身上的穴位按著。
“太太是不是沒得救了?”珍兒的臉色有些古怪。
穩婆撇了撇嘴,斜睨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按照我說的做,太太就不會有事。”葉玖看了她一眼,繼續著手裡的動作。
這次救得不光是曹氏和她的孩子,還有何氏的命也壓在這上面了。
穩婆不以為然地說道,“這可不是你一個孩子家家玩的,到時候連累你家大人。”
穩婆是鄰村的,並不知道葉玖家裡的情況。
“再廢話,太太出了什麼事,我怕你們擔不起這個責任。”葉玖實在恨透了這副小身板,儘管她現在已經很嚴厲地說話了,可是看上去卻是那麼的好笑。
不過樣子雖可笑,話卻不可笑。
穩婆和珍兒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氣息微弱的曹氏。
穩婆眼珠子轉了轉說道:“里長都說聽你的,我當然是聽里長的。”
葉玖在心裡冷笑,這是要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啊。
而珍兒卻往旁邊一坐,不吱聲了,面上的表情也沒有了之前的緊張。
葉玖皺眉,看珍兒這樣是想鳩佔鵲巢了!這要是她們不配合,曹氏很難支撐到她回來。
“別再做白日夢了,快點按我說的做,不然太太真的出了什麼事,別說你的美夢,就是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兩說。”
葉玖的額上全是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也溼透了貼在身上,兩個胳膊酸的都快不是她的了。
“噗”穩婆早就看出珍兒的心思了,聽了葉玖嘲諷的話,忍不住笑噴了。
“你……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珍兒從椅子上跳起來,緊張地看了眼**的曹氏,見她還是閉著眼的,鬆了口氣,隨後惱羞成怒,就奔向了葉玖。
穩婆及時攔住了珍兒,“珍兒姑娘,現在救太太要緊。”
其實她是沒這麼好心,如果是其他的時候她是很樂意看戲的,只是現在可不行,到時候曹氏出了事,怪到她頭上。
外面里長是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來回走著,見到葉玖出來,趕緊問道:“太太怎麼樣了?”
“暫時還沒事,我要去找樣東西,等我回來。”葉玖匆匆說了句就離開了。
被葉玖說出心思的珍兒沒敢再做出什麼,和穩婆一起按照葉玖教給她們的穴位給曹氏按摩著。
雖然曹氏還是閉著眼睛的,但是呼吸已經穩了很多。
葉玖拼命跑著,不停擦著額上的汗珠,眼睛都有些看不清路了,但依舊堅持著往前跑。
終於看到她家那三間的茅草屋了。
葉玖衝回家拿了件滿是補丁的衣服就往屋後的樹林跑去。
她在樹中穿梭,終於找到了那棵上面有土蜂窠的樹。
葉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撿起一塊石頭就朝著土蜂窠扔去。
“啪。”
扔的太低了。
“啪”
還是太低了。
“啪”這次終於砸中了土蜂窠,可惜力氣小了,並沒有打掉下來,更糟的是驚動了裡面的土蜂,全都向葉玖奔來。
葉玖趕緊把手裡的衣服往頭上一蒙,然後往地上一趴。
土蜂找不到目標,朝前方飛去。
“哈哈哈……”
“誰?”
葉玖迅速爬起來。
一個少年從樹後走出來。
葉玖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就不再理他,繼續撿石頭扔那個土蜂窠,可是卻每次都扔不中。
“啪”土蜂窠掉了下來,當然並不是葉玖用石頭扔下來的。
“快跑!”少年牽起葉玖的手就往一個方向跑去。
接著就見地上的土蜂窠裡湧出比剛剛多了幾倍的土蜂。
跑了一段距離,兩人停了下來。
“你要土蜂窠做什麼?”少年問道。
“有用,謝謝你。”葉玖說完就往回跑去。
少年搖搖頭,向反方向走去。
“啊……”屋裡再次傳來曹氏的喊聲。
曹氏的體力雖然恢復了些,但是依舊不能將孩子生下來。
穩婆和珍兒也已經是滿頭大汗了,“她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我怎麼知道?”穩婆也是沒好氣地說道。
“里長,孫大夫來了!”
聽到這話的人都是一喜,包括裡面的穩婆和珍兒。
“孫大夫,快,快進去看看我太太。”
孫大夫叫孫如海,是個中年男人,在縣上有個小醫館,這附近幾個村子有人病了都找他。
“婦人生產之屋我怎可進去?去把這劑催生藥煎於太太喝下,便會無事。”孫大夫遞給里長一副藥,如果不是張恆請他過來,這一趟他是不會跑的。
里長接過藥吩咐人去煎,心稍定了幾分,這時候已經把葉玖忘了。
回到里長家後院,里長雖然依舊是滿臉焦急,但沒有什麼悲傷的表情,葉玖鬆了口氣,聞到一股藥味,沒來得及想什麼,就跑到里長身邊:“里長,我回來了,把這個給太太喝下去,很快就會沒事了。”
里長看了眼葉玖遞過來的小罐,“這裡面是什麼?”
“這是土蜂窠泡的水,治難產的。”剛剛葉玖把土蜂窠拿回家,用熱水泡在小罐裡,現在冷了喝正好,這樣就節省了時間。
“你個小兒怎會知道此法?”孫大夫驚訝地看著葉玖。
這時候葉玖才注意到站在里長身邊的孫大夫。
“不用了,孫大夫來了,已經煎了藥,正要給太太喝,你回去吧。”看著葉玖小臉紅撲撲的,滿頭大汗,還喘著粗氣,里長的語氣不由放軟。
葉玖這才知道聞到的藥味是什麼,臉色大變,大喊一聲:“不能喝!”
里長還沒反應過來,她就抱著小罐向屋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