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針之後,蘇雲秀和小周同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蘇雲秀抱怨道:“所以我才不喜歡治療高手,總是要提心吊膽地,生怕對方一個順手就把我自己拍死了。”說著,蘇雲秀就想起了當年在惡人谷為小瘋子莫雨治療的過往,不禁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作為一朵治療專精的嬌弱離經花,生生在鎮壓與反鎮壓的過程中被磨練成了霸王花,真是……唉,說多了都是淚啊。
小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辛苦了。”
蘇雲秀盯著小周看了半天,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很認真地說道:“既然知道我辛苦了,別整天板著張冰山□□臉了,那有事沒事多笑一笑,讓我養養眼。”
“……”小周略無語的看了蘇雲秀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好。”說著,小周便對著蘇雲秀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眉宇間的冷厲如冰雪般消融,只留下純然的笑意,絲毫沒有半分勉強之意。
百鍊鋼瞬間化身繞指柔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有成就感了,蘇雲秀滿意地拍拍小周的肩膀:“嗯,孺子可教也。”
一旁打下手的柳依翻了個白眼,對此不發表任何評論。
折騰了一上午,饒是蘇雲秀有內力傍身,依舊感到了幾分疲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好在小周很體貼,不用蘇雲秀額外吩咐,就主動自覺地為蘇雲秀奉上一盞溫熱的紅茶。
端著純白骨瓷杯,嗅著輕淡的茶香,溫度恰到好處的茶水入口,蘇雲秀舒適地喟嘆了一聲,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吧檯後面臨時客串調酒(茶)師的小周,問道:“你今天沒有安排額外的行程吧?”
小周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就反應過來蘇雲秀問的是什麼,答道:“沒有。我還不確定。”雖然已經逐漸恢復了記憶,但有些關鍵的地方還是很模糊,目前小周暫時還無法判斷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自然不敢隨便聯絡人。就算再急著回去,小周也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蘇雲秀瞭然地點了點頭,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託著下巴,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小週一番。在蘇雲秀肆無忌憚的視線之下,小周倒茶的手依舊穩健,沒有半絲不自在,甚至在替蘇雲秀續完茶水後,對著蘇雲秀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連眉眼略彎了幾分。
“唔……”蘇雲秀捏著下巴,微微點了點頭:“這張臉,還是很能拿得出手的嘛。”
小周滿腦門問號的看向蘇雲秀,只見蘇雲秀一拍桌子,對小周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就決定是你了!”
“哈?”
夜□□臨,被蘇雲秀要求換上正裝的小周直到坐到車上時,都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當蘇雲秀上車坐到小周身邊的時候,小周略吃驚地看了眼居然沒有坐進駕駛座開車,而是跟他一起坐在車後排的蘇雲秀,驚訝地問道:“晚上要去哪嗎?”
蘇雲秀剛坐下,就聽到小周的問話,頓時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道:“看我這衣服,還猜不出來嗎?”
小周這才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蘇雲秀此刻的著裝。
和平日裡一襲式樣簡潔的長裙就搞定了的裝扮不一樣,蘇雲秀此刻明顯是仔細裝扮過的,連頭髮都用一枚精緻的水晶髮夾挽了起來,身上穿的也是精工裁剪後的露肩無袖晚禮服,深沉如同夜空般的深藍色,在燈光下隱約可以看到其上繡著的暗紋,宛若雲紋星光,頸間則是一條綴著一枚海藍色寶石的項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連素來空著的手腕上都戴上了一枚青翠欲滴的翡翠手鐲,更襯得皓腕如霜。
此外,向來素面朝天的蘇雲秀臉上極為難得地上了淡妝,輕描蛾眉,淡掃粉腮,微點朱脣,不過薄施脂粉,便使得顏色更勝了三分。
看清楚蘇雲秀的裝扮後,小周眨了眨眼,在車子的啟動聲中,提出了自己的猜測:“晚宴?”
“沒錯。”蘇雲秀懶洋洋地靠在椅座的後背上,瞥了小週一眼,說道:“你可不許給我丟臉。”
小周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是……給你當男伴?”
蘇雲秀闔上眼閉目養神,聞言“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小周頓時覺得壓力山大,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飾,暗算慶幸昨天蘇雲秀帶著他掃蕩了商場買了不少衣服回來,他現在穿的這套就是昨天剛買的新衣服,雖然比不上蘇雲秀身上那件手工定製的晚禮服,但給蘇雲秀當綠葉還是夠檔次的。
想了想,小周問道:“是什麼樣的晚宴?有注意事項嗎?”
“沒什麼,一個普通的生日宴會而已。”蘇雲秀閉著眼睛答道:“年年都有,以前都是父親或是迪恩陪我去的。”
小週迴想了下今天在庭院時瞄到的人影,問道:“迪恩在家,為什麼找我?”
蘇雲秀依舊閉著眼,輕描淡寫地說道:“你比較好看,帶出去有面子。”另一個理由,是蘇夏最近又不在家了,她跟迪恩氣場不合,還不如帶小周過去,省得看迪恩那張怨婦臉,反正不管是顏還是武力值,小周都不比迪恩差。再說了,雖然迪恩是娃娃臉,但年齡擺在那裡,有點裝嫩的嫌疑,還不如帶上真正青春年少的小周。
到了目的地,雖然沒有人特意提醒過,不過小周還是很自動自覺地先下車,然後替蘇雲秀開啟車門,彎腰伸手讓蘇雲秀搭著他的手下車,做足了紳士派頭。蘇雲秀很滿意小周的乖覺上道,站定之後,也沒甩開小周的手,反而如同其他攜帶男伴的女士一般,挽著小周的手臂走上前去。
倒是小周被蘇雲秀的動作嚇了一跳,感受到緊貼著自己手臂的柔軟溫膩,不禁臉上一紅,手腳都有點僵硬了起來,走了幾步路才漸漸地恢復了正常。
門口有兩位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在蘇雲秀之前抵達的一對夫妻正在將自己的請柬交給侍者檢查。小周見狀,低聲問道:“你有帶請柬嗎?”說著,小周的視線落在了蘇雲秀手中和她身上的晚禮服同系列的晚裝包上。蘇雲秀身上這件晚禮服是貼身的款式,很明顯沒有任何可以塞得下一張請柬的地方,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她帶著的那個用來搭配衣服的晚裝包了。
蘇雲秀沒有動作,只是說了一句:“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小周微微一怔,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引來了蘇雲秀抬眸一眼。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口,之前的那對夫妻已經進去了,門口迎賓的兩位侍者都空閒了下來。
小周有些緊張,只是除了和他靠得極近的蘇雲秀之外,並沒有人可以發現他的緊張。蘇雲秀心念一轉,就明白小周在緊張些什麼,不禁有些好笑。
兩位侍者見到蘇雲秀走近,同時微微欠身行禮:“蘇小姐好。”
“晚上好。”蘇雲秀腳步停了一下,問道:“薇莎呢?”
左邊的那位侍者答道:“大小姐還在樓上整裝。”
蘇雲秀微微頷首:“我知道了,謝謝。”
見到此情此景,小周頓悟:其他人進去要刷請柬,但他家boss要進去只需要刷臉就可以了,怪不得都不帶請柬的。
進去之後,蘇雲秀視線掃視一圈,將宴會場景盡收眼底,然後就帶著小周陽臺的方向走去。陽臺前掛著薄紗窗簾,只能影影綽綽地看到陽臺上似乎有人,卻看不清陽臺上的人影。掀開窗簾之後,便可看到陽臺上擺著一張白色的小圓桌,邊上是三把椅子,點綴著花蕾的枝葉纏繞在椅背之上,帶上了幾分童話般的感覺。
此刻,側對著陽臺入口的那張椅子上已經坐著一個人了。
聽到靠近的腳步聲,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轉過頭來,看清楚來人後,起身上前幾步迎了上去,臉上是純然的喜悅:“小姐姐,好久不見。”
蘇雲秀放開挽著小周的手,對著來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見,永安。”
小周視線在自己的手臂上打轉了一下,將心中升起的微微失落感掃到後面,有些猶豫地停住了腳步,不確定自己是該陪同蘇雲秀坐下來,還是該避開將空間留給蘇雲秀和她朋友。
寒暄過後,兩人分別落座。蘇雲秀坐下後,見到小周仍然留在原地一臉的糾結,便在略一沉吟之後,對小周吩咐道:“叫他們在這裡添把椅子。”
小周的視線在空著的那張椅子上打了個轉,瞭然地應了聲“是”之後,便腳步輕快地轉身離去,執行蘇雲秀交辦的任務去了。
文永安也注意到了蘇雲秀身邊那個陌生的年輕男子,目送著小周離去的背景,若有所思地問蘇雲秀道:“小姐姐,剛才那位是……”
“我今天的男伴,小周。”簡單地替文永安介紹了下小周之後,蘇雲秀微微一笑,略帶幾分炫耀之意地問道:“怎麼樣,漂亮吧?”
文永安卻是顧不上蘇雲秀的炫耀,只是急切地反問道:“姓周?”
蘇雲秀的神色一斂,帶上了幾分肅意:“我把他救醒的時候,他只記得自己姓周。怎麼了?”
文永安並沒有回答蘇雲秀的問話,只是喃喃自語了一句:“莫非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