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秀的反應很快,抬手一擋一格直接拍掉那雙想捂住她的嘴巴的手,借力往邊上一讓,稍稍拉開了些許距離,警惕地看向那雙手的主人。雖然因為兩邊的摩天大樓擋住了光線,暗巷裡十分昏暗,但也足以讓蘇雲秀清晰地分辨出對方指尖夾著的鋒銳刀片。
剛才那一下若是挨實了,可不就是毀容那麼簡單了。對方那一招,若是不通武藝的普通人,是根本格檔不住的,最多也就只是會被捂住嘴無法出聲而已。但若被襲擊的人是個練家子,條件反射性地擋上一下的話,對方那一招可是藏著後手的,順勢往下一劃,就能直接割斷她的脖子。幸好蘇雲秀江湖經驗豐富,這點招術變化還是應對得來的,往邊上一退一讓就避開了殺招了。
不過是抄個探路而已,就差點遇到生命危險,蘇雲秀瞬間就鬱悶了。雖說是她翻牆過來的時候沒注意到下面有人,差點踩到對方身上的錯,但誰讓對方坐在牆根,又是一身黑,沒細看的時候誰知道那裡有人?蘇雲秀自覺自己犯的錯還不到需要償命的程度,頓時惱怒地看向了對方。
那是個身材高挑的男子,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對方身上逸出,但因為他穿著長衣長袖,將□□在外的身體全包住了,因而根本就看不到他身上的作品在哪。男子低著頭,看不清楚面孔,半靠在牆上,顯然是無力站著,只能依託牆壁的支撐。饒是如此,方才這男子的出手依舊迅捷狠辣,完全看不出來身受重傷的樣子。
蘇雲秀的視線落到那男子的衣服上時,微微皺起了眉頭。不是因為對方在這種盛夏天氣還反常地穿著長袖的衣物,而是因為那衣物的面料。
因為身邊有個混黑道的閨蜜,蘇雲秀對這個時代的軍火裝備倒是有些許瞭解的。對方身上穿著的那套緊身作戰服,雖然款式沒見過,但衣服的面料蘇雲秀去年才剛剛見過資料,據說是華國最新研究出來的什麼高科技材料,詳細的產品特性蘇雲秀倒是沒記住,就記得薇莎很惋惜地說那是華國的軍事管制物品,她想走私一批過來自己用都弄不到。就因為薇莎這句話,蘇雲秀把那種特殊面料給記住了,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實物。
蘇雲秀微微踏前一步,正想開口質問對方為何無故襲擊自己的時候,卻在足尖落地的那一剎那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殺氣,頓時條件反射性地往後疾退數步,與對方拉開了至少三米的距離,與此同時,一枚鋒利的刀片“奪”地一聲釘入了牆壁,連根沒入,不打著強光仔細檢視的話,是不會發現那一條新出現的細縫裡的刀片。看那位置,如果蘇雲秀沒有及時後退,刀片的位置恰好就可以割斷她的喉嚨。
連著兩次被人瞄準要害攻擊,佛都會有火,蘇雲秀解下一直系在腰間的雪鳳冰王笛,冷冷一笑。她雖然是專修離經易道心法的杏林弟子,比不得那些修習花間遊的同門們武藝高強,但在這個諸多武學失傳的年代,蘇雲秀如今的武功已經足夠她橫著走了。
蘇雲秀右手握著雪鳳冰王笛,笛身一端輕輕敲著左手的手心,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對方。對方一直靠在牆壁上,看似虛軟無力,卻是十足的警戒姿態,隨時可以暴起傷人的樣子。
蘇雲秀只微微上前兩步,就見到對方微微一動,似乎要抬起頭來的樣子,最後又沒有動作了,只是指尖驟然繃緊了。蘇雲秀心中微微一動,試探性地再往前半步,就見到對方的全身都緊繃了起來,隨時都要暴起傷人的樣子,只是依舊不開口不出手。
見狀,蘇雲秀略一思忖便斂氣輕身,收起身上所有的氣息,無聲地緩緩後退了幾步,然後便看到對方已經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了下來。雖然姿態動作沒有變化,但氣機的變化又如何能夠瞞得過蘇雲秀這等老江湖,蘇雲秀嘴角便是一抽。
感情對方早就暈過去了,方才的反應只是身體本能的動作罷了。至於對方是什麼時候暈過去的,蘇雲秀以自己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判斷,對方在她落下來的時候的那一次出手,應該還殘留著些許意識,所以手上還是有點分寸的,至少最開始只是想制住她不讓她出聲,沒一出手就是殺招。不過估計這一招也消耗光了對方的氣力,才讓他徹底失去意識昏迷了過去。
為此,蘇雲秀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真心倒黴,心想自己是不是要把黃曆翻出來看看今天是否寫著“不宜出行”四個大字。
看看雖然失去意識但身體的本能依舊保持高度警戒的男子,蘇雲秀再度嘆了口氣。說真的,跟一個重傷昏迷的人計較是件很掉份的事情,但不計較吧,蘇雲秀又覺得自己咽不下這口氣。而且蘇雲秀以自己行醫多年的經驗判斷,就對方現在這狀態,要是放著不管,估計明天要是有誰誤入這裡就能見到一具屍體了。
蘇雲秀本來想就這麼放著不管掉頭走人的,可是在臨走前,蘇雲秀突然想起薇莎似乎一直很想要對方身上的衣服的那種面料,便停住了腳步,回頭過來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
唔,不管對方是不是還有這種面料?有的話救醒他讓他拿一些過來當診金。就算沒有,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來當診金。反正薇莎手上也有實驗室,拿到實物去折騰折騰沒準就能複製出來。
這麼一想,蘇雲秀決定先把對方弄醒,然後視情況決定是簡單處理一下對方的傷勢還是把人帶回去做進一步的治療。
為了防止對方突然暴起傷人,蘇雲秀斂起身上所有的氣息,無聲地走到了對方的身邊。生怕光是點穴不夠用,蘇雲秀為謹慎起見,指尖寒光一閃,金針準確地扎入了對方的穴道之中。
只是指尖傳來的阻力感,讓蘇雲秀眉頭一跳,對對方身上的衣服的面料也起了興趣。若非她早有準備,運足了內力,恐怕這一針就會被衣服給攔住紮不下去。能夠差點擋得住她的金針刺穴的面料,絕對不是凡品,若是當年大唐江湖上出現這麼一件衣服,恐怕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一針下去,定住了對方的動作,蘇雲秀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不用再隨時提防對方的突然出手,這才有心思打量起這個男子。兩人站近了,蘇雲秀才發現男子比她還高上許多,她現在踩著高跟鞋,對方靠著牆,兩人都差了將近一個頭的高度,頓時有些鬱悶。不過蘇雲秀念頭一轉,想想上輩子的成年蘿莉身材,這輩子能長大已經很不錯了,身高就不用太計較了,再說了,自己今年才十六歲,還能再長高,頓時鬱氣就散了不少。
把人制住後,蘇雲秀的動作就放肆了許多,粗暴地把對方一把拉了下來,讓他直接躺到了地板上,省得自己還得抬頭仰望對方。然後蘇雲秀便蹲下來身來,看一眼對方從臉頰邊一直流到頸邊的早已乾涸的血跡,蘇雲秀就直接一手抬起對方的下巴,把對方的面容暴露出來。
出乎蘇雲秀的意料,那是一張格外年輕俊秀的面孔,雖然臉上滿是汙血,卻讓人無端地想起了一句話——粗頭亂服不掩國色。
其實很少有人知道,名滿天下的醫仙蘇雲秀,是一個顏控,長得好的人有加分,更容易讓蘇醫仙點頭接診。於是在看到這張漂亮的臉蛋的時候,蘇雲秀把原先的半分治療打算給升級到了十分,當下手上的動作便輕柔了幾分,檢查起對方的傷勢就沒之前那麼心不在焉了。
雖然有那件面料特殊的緊身作戰服,不過對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一堆,越是檢查,蘇雲秀的眉頭就擰得越緊。對方身上的傷口說明了這是一個大麻煩,蘇雲秀一點都不想沾染到麻煩。
但是看看對方身上的衣服,再看看那張漂亮的臉蛋,蘇雲秀嘆了口氣,決定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反正家裡現在就一個迪恩在,父親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不用擔心麻煩上門來牽連到父親。大不了,她找薇莎幫著處理下首尾就是了。
草草地用金針幫這個男子止住了血,蘇雲秀對著男子頭上的傷口嘆氣。男子全身上下最麻煩的傷勢,恐怕就是他腦袋上的這個傷口了。雖然手邊沒有任何現代化的醫學裝置,不過蘇雲秀還是能夠判斷得出,對方腦袋上肯定捱過一記重的,腦震盪是一定的,就是程度輕重的問題而已。
雖然對方昏迷不醒,不過經過蘇雲秀的處理後,至少目前還沒有生命危險。現在蘇雲秀要考慮的,就是接下來要把人帶到哪去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
蘇雲秀抬頭看了眼旁邊那堵高牆,再想想自己的車子停放的位置,不禁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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