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天國的姐姐:希望今天出門逛街不要再遇到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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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秀說的考試,可是半點水都沒放的,甚至還加了料。
文永安就只能坐在放滿了水的藥浴池內,一邊忍受著由外而內滲透進來的痠痛麻癢,一邊還要專心聽蘇雲秀的提問,在蘇雲秀說出穴道名的第一時間指出這個穴道是在自己身上哪個位置。也因為要用到她的手來指出穴道,所以蘇雲秀今天還有開那個可以將她固定住的夾板來輔助,必須全靠她自己的意志力來控制住手不往身上用力地撓下去。
文永安的苦苦忍耐落在蘇雲秀的心裡,讓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些許弧度。近段時間以來,她是有略微調整了文永安的藥浴方子,新方子沒舊方子那麼難受了,但也依然不是一個普通的、正常的五六歲小姑娘可以堅持得下去的,文永安的心志之堅,從中可見一斑。
不過文永安連最開始那麼痛苦難受的藥浴都能成功地熬了過去,現在換了新方子,文永安要熬過去就更容易了幾分。換了方子之後,再次下水泡藥浴時文永安就察覺到了不同,頓時鬆了口氣,第一次的感覺太痛苦了,她的感官甚至到現在都還殘留著當初的痛楚難受,讓她幾乎都有了心理陰影。現在換了個方子,雖然照樣很痛苦很難受,但程度減輕了何止一倍?文永安已經很知足了。
一旁的薇莎看著一邊泡在藥浴裡渾身發抖一邊還要凝神回答蘇雲秀的問話的文永安,一時不知道該同情還是該慶幸。
不過,很快薇莎的心情就變成了“兔死狐悲”了,因為蘇雲秀說了一句:“回頭你也要泡這個的。”
看著臉上明顯流露出難受的神色的文永安,薇莎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根蠟燭。
蘇雲秀一邊考核文永安,一邊在心裡思考起來。文永安是因為身負“三陰逆脈”,而她自己則是因為早產的先天不足外加前段時間受的內傷,所以她們兩個需要用到藥浴來調理身體打通經脈,以外力來輔助內功的修煉。但薇莎卻沒有如她們兩個一般的問題,照理說,以薇莎的身體條件和素質,是不至於要到藥浴來輔助修煉的。不過蘇雲秀心想,自己和文永安都得泡藥浴了,沒道理就薇莎一個人不用,於是決定把對方也拖下水。
只不過……
藥坊這邊的藥浴房,當初設計的時候蘇雲秀是打算給自己用的,所以面積雖大,但浴池只有一個,蘇雲秀看著藥浴房的大小,默默思考起是改建方便還是重新蓋一間方便了。雖然如今藥浴房的浴池也不算小,塞下三個小姑娘是綽綽有餘,但如果真的要用到藥浴的話,她們三個人的體質和需求都不一樣,用的藥材也不一樣,不可能在一個池子裡泡。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事情想了一堆,蘇雲秀的嘴上卻沒停過,一個個生癖少見的穴道名接連從她嘴裡蹦出,讓文永安差點手忙腳亂,幸而沒有忙中出錯。薇莎雖然還沒開始背經脈穴道圖,不過也知道這個很重要,就專心地看著兩人的教學相長,默默在心裡記下蘇雲秀的發音和文永安所指的位置。
文永安並沒有辜負蘇雲秀的期待,短短几天功夫就將經脈穴點陣圖倒背如流了,蘇雲秀對此表示十分滿意,決定給她放個小假,帶她出門散散心。
對些,薇莎吐槽道:“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出門了才把人順帶捎上的吧?”
蘇雲秀大大方方地回道:“是啊。”如果可以的話,蘇雲秀寧可宅在家裡啃那堆大部頭的醫書,也不願意出門晒太陽的。不過,在被自己的父親限制了每天的讀書時長之後,蘇雲秀空下來的時間就無事可做了,沒有醫書沒有病人沒有任何可以打發時間的東西,蘇雲秀就宅不住了。
聽到要出門,文永安才不管是因為什麼理由,總之她很開心地在從浴池裡爬出來之後換了身輕便漂亮的衣服,做好了出門的準備。像她這般年齡的小孩子,總是不耐煩被拘束在同一個地方動彈不得的。便是素來乖巧聽話的文永安,在聽到能夠出門的時候也是流露出了幾分雀躍之色。
蘇雲秀這次出門是有目的的,一上車,蘇雲秀就哈哈司機直奔步行大道。
薇莎聞言瞭然道:“這麼說來,你是去取訂做好的東西的?”
“沒錯。”蘇雲秀坦坦蕩蕩地承認了,“沒想好去哪,正巧那裡要拿個東西,就順路過去看看。只是不知道那邊是否還是人心惶惶。”
薇莎笑道:“放心吧,都快一個月了,那條街不可能再封下去的,不然各位貴族名媛的抗議,官方可是扛不住的。”
上次兩人準備去步行大道上挑選禮物時候,不巧撞上了一起爆炸案件,只是半途打道回府,沒能完成預期目標。後來還是薇莎特意將那家店的匠人請了過來,兩人直接跟那個老匠人定了款式和交貨時間。算了算,今天已經超過了預定的交貨時間,薇莎便道:“話說回來,你直接讓他們送貨上門就可以了。或者說,你是怕他們嫌棄這地方狹小不甚美觀瞧上起你?”
“反正呆在家裡也是無聊。”蘇雲秀邊向車庫方向走去邊說道:“永安今天的療程結束了,父親不許我在超過時限後繼續看書,你們兩個的武功又多半還要靠你們自己平日裡勤學苦練,這點我是插不上什麼忙的。這麼算下來,我一天倒是有大半天的時間是空著的沒事幹,還不如出門逛逛。”
對於蘇雲秀的決定,文永安是舉雙手贊成:“沒錯沒錯,天天呆在家裡又沒事幹的話,悶都悶死了。”對於這點,她是深有體會。獨自一人在家臥床養病又沒事做,真的會把人用無聊給逼瘋的。文永安的聰慧早熟,有一半是她在沒事做的時候就到處找書看的成果。
薇莎對這個也沒意見,她有意見地是另一件事。見著蘇雲秀走的方向不太對,她一把把人拉住了,說道:“雲秀,先說好,要叫司機來,不許你自己開車。”
在文永安疑惑的視線中,蘇雲秀很是惋惜地看了一眼邊上的紅色跑車,然後才掏手機打電話叫司機,之後才說道:“薇莎,你哥哥送我的新車,我還一次都沒開過呢!難得你哥哥在送車的時候還特意把車子給改裝了一下,我都能輕鬆地開著,不會那麼吃力了。”
薇莎在心裡暗道,像蘇雲秀上次那種飆車法,他就是有十條命也不敢再坐了,只是看到蘇雲秀滿臉的失望,薇莎便問道:“你有駕照嗎?”
本以為蘇雲秀會搖頭的薇莎在看到蘇雲秀點頭的時候差點都傻掉了。別開玩笑了,蘇雲秀今天滿打滿算也才七歲,怎麼辦下來的證件?薇莎心裡奇怪,嘴上也就把這個問題說了出去,得到的答覆卻讓她只能無語望天。
蘇雲秀說,駕照是和車子一起送過來的。
薇莎徹底無語了。她雖然極得海汶寵愛,但畢竟年幼,所以到現在還沒接觸過家族的事業,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家族到底有多麼巨大的影響力。因此,薇莎在心裡默默腹誹自己的兄長道:“送車就送車了,還送駕照,哥哥你這是在鼓勵雲秀去飆車嗎?”
一想起蘇雲秀上次是怎麼飆得車,薇莎都快囧死了,只覺得就這麼讓蘇雲秀直接開車,指不定她就是下一個馬路殺手了。好在蘇雲秀在醫術無關的事情上都肯聽人挺的,既然薇莎不樂意坐她開的車,她就真的乾脆不坐不開了,只叫了司機過來。
司機把三個小姑娘送到了步行大道邊上的停車場,就留在裡面,另外有人過來陪同這三位千金大小姐付款簽單。
人的恢復力是很強的,同時也是很健忘的。上次的爆炸案件到現在不過才不到一個月而已,步行大道就恢復了寧靜詳和,來往的人群中沒有半分惶恐之色,似乎一切都沒發生過似的。
這裡平靜得,連文永安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看不出來,這裡之前才爆炸過一次。”現在卻是連半點蛛絲馬跡都看不到了,看著這一地的平靜祥和,誰又能想得到,這裡不一個月前是如何的慌亂驚恐。文永安對當時的場景印象深刻,因為當初她就是被那人間煉獄一般的慘狀給嚇到,才引起了“三陰逆脈”的發作,若不是恰巧蘇雲秀在身邊,她估計連命都沒了。
“難不成你還想再爆炸一次?”薇莎丟了個白眼過去:“不過,別扯到我們就是了。”
文永安悻悻地說道:“誰想再爆炸一次了!平平安安的,不是更好嗎?”
幾人聊天鬥嘴的時間裡,走在最前面的蘇雲秀已經到了店門口,然後站在那裡發呆。
後面拉下了不少距離的兩個小姑娘見著人走得有點遠了,在鬥嘴抬槓的同時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然後有致一同的對著門上掛著的那個牌子發呆:那個版子其實沒什麼,就是上面寫了六個字:“本店暫停營業”。
文永安喃喃自主了一句:“這可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