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歸同情,蘇雲秀可不會開口替迪恩說好話,她才沒濫好人到那種程度。
蘇雲秀清清楚楚地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迪恩是真正對她起了殺意的。如果不是因為蘇夏,迪恩早就動手殺了她了。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因為蘇夏,迪恩也不會想要殺她。
無解的死迴圈。誰讓在迪恩眼裡,蘇雲秀存在本身,就是對他和蘇夏之間的感情最大的嘲諷,讓迪恩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每每看到蘇雲秀那和蘇夏相似的面容,迪恩的心裡就跟紮了針似的難受,不安到了極點,因此難免舉止失措。
蘇雲秀琢磨著,估計迪恩這一年來看著她這個眼中釘在自己的家裡晃來晃去地礙眼,估計早就憋屈得夠嗆了,只是因為蘇夏疼她,迪恩也不好將自己的殺意表露出來,只是一直壓著壓著……壓到現在壓不住就爆發了出來。
只可惜迪恩都爆了,蘇夏卻始終沒有察覺自己的戀人跟女兒之間的暗潮湧動,還以為兩人只是單純的氣場相沖合不來而已。
不過,迪恩憋到現在都沒對蘇雲秀動過一根手指頭,最多就是拿話來刺激她,結果還老是被蘇雲秀給堵了回來,也真是難為他了。蘇雲秀心想,自己是不是要感謝下迪恩的不殺之恩?
蘇雲秀一邊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一邊開口把話題給拉了回來,引回了蘇夏的注意力:“父親你要文女士的聯絡方式嗎?可是我沒有啊。不過我倒是有留了我的號碼給她,如果她想用我的治療方案的話,會聯絡我的。唔,也許葉先生有文女士的聯絡方式也說不定。”
“這樣啊……”蘇夏的注意力果然被蘇雲秀給轉移開來,聞言思忖了一下,還是先開口跟蘇雲秀再確認了一遍:“如果採用你的治療方案,對你自己的身體有沒有影響?”
蘇雲秀滿口打保票:“絕對沒影響!我只需要教她內功心法而已,又不像救薇莎哥哥那次那樣,要用到鋒針來吊命。”
蘇夏不放心地再度追問道:“真的?”
“比珍珠還真。”蘇雲秀佯怒道:“父親,我都答應過你以後會注意自己的身體的,難道父親不相信我會言出必行嗎?”
蘇夏默默地吞下了“不相信”三個字。不過,既然蘇雲秀擺出這副姿態了,他再開口的話,分分鐘被女兒翻臉的節奏。最後,蘇夏也只能說道:“那就好。”
將近半個月過去了,文芷萱那邊都沒動靜,蘇雲秀心下猜測,大約對方是不樂意賭這一把,心裡有些惋惜。難得碰到一個讓她有了興致的棘手病症,結果卻不能接手診治,這讓蘇雲秀悶悶不樂了好些天,還是薇莎心細,看出了蘇雲秀心情不佳,翹了一天的訓練拉著蘇雲秀去賽馬。
跑了兩圈馬,蘇雲秀鬱結的心情也發散了不少,坐在遮陽傘下休息的時候,特意跟薇莎道了一聲:“謝啦。”
薇莎眨了眨眼,湊過來低聲說道:“其實我也是拿著你當藉口翹課來著的……克勞德太嚴厲了,好辛苦的哦。”說到後面,薇莎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蘇雲秀也跟著眨了眨眼,同樣低聲說道:“你也就是趁著今天克勞德不在才敢抱怨吧?”
“對著他那張冰山臉,就是有再多的怨言都不敢說啊。怪不得哥哥跟人談判的時候,老愛帶著他。克勞德只要往那一站,就沒幾個人敢亂說話的,哥哥得省多少心啊。”說著,薇莎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略帶幾分羨慕在說道:“我要是有克勞德這氣場該多好啊。”
蘇雲秀微微一笑:“會有的。”只要你有克勞德那樣的實力和戰績。
瘋玩了一上午,蘇雲秀心情好多了。中午休息過後,蘇雲秀想起一件事情,便對薇莎說道:“下午陪我逛街吧。”
“咦?”薇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差點跳了起來:“雲秀你居然會想逛街!!”
蘇雲秀託著腮,無奈地嘆了口氣:“下個月我父親生日,我都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才好。去年父親生日的時候我不知道,錯過了,今年可不能再錯過了。”
“原來是這樣啊。”薇莎恍然大悟,興致勃勃地幫著出主意:“去年錯過了,今年可就得補上了,雲秀有什麼打算嗎?”
蘇雲秀悶悶不樂地說道:“要是有就好了。”自打叛門出逃後,她可就再也沒做過送人生日禮物這種事情了,心裡也沒個主意。最開始有姐姐替她打點好一切,後來姐姐死了,她就仿照姐姐的舊例來送,多半不會出問題。可那點經驗沒辦法套用到現在啊。
別的不說,以前送生辰賀禮多簡單。要知道,萬花谷與七秀坊、長歌門並稱天下三大風雅之地,谷內同門多半也是名士做派,並不在意這個,送禮的話,不論男女,大部分時候琴棋書畫文房四寶之類的東西就能打發了,再不濟自己彈個曲子跳個舞也能當生辰賀禮用。
想起當初年幼時所受到的教導,蘇雲秀慢慢回憶道:“送禮,尤其是給親近的人送禮,要麼是投其所好,送對方喜好之物;要麼實用為上,日日都能用得著;再或者,真沒得送了,名貴之物也可以,就是顯不出親近來。不過,若是不那麼親近的人,倒是名貴為上,省得落了面子,只是其中的分寸拿捏,很是微妙,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弄得明白的。”
說著,蘇雲秀嘆了口氣。她當初也是官宦千金出身,雖然幼年失怙,只依著大伯居住,但名門千金該受的教育,她一樣都沒拉下,這人情來往,更是重中之重。只可惜後來一夕滅門,姐妹倆被迫流落江湖,這些課程也全部都拉下了,能回想起這麼一點點,已經算是蘇雲秀的記憶力過人。而且蘇雲秀有個“神醫”的身份當護身符,脾氣古怪點,人情來往上差一點,大家也不會當回事,導致現在蘇雲秀對這類事情兩眼一抹黑,差點抓瞎。
薇莎想了想,說道:“照你這麼說,就送你父親喜歡的,或者是用得著的?”
“問題是,我不知道父親喜歡什麼啊。”蘇雲秀哀嘆一聲,很沒形象地趴到了桌面上:“回家一年了,我居然都不知道我父親喜歡什麼,這實在是……”若是父女失和,她不清楚也就算了,可明明蘇夏把她疼愛到骨子裡,她卻對蘇夏一點都不瞭解,這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而且一年了,她才注意到這點……蘇雲秀額頭抵在桌面上,只覺得沒臉見人了。
這個情況,薇莎一時也沒話說了。好半天,薇莎才轉移話題說道:“既然不知道喜歡什麼,那就送點用得上的?最好是每天都能用得著的東西,這樣也當作是你陪在你父親身邊了。”
“這個主意不錯。”蘇雲秀趴在桌子上,悶聲道:“不過送什麼好呢?父親這個年紀的男人,有什麼東西是他們用得上的,又不顯得太寒酸的?”說到這,蘇雲秀眼前一亮,坐直了身體對薇莎說道:“說起來,你哥哥跟我父親的年紀倒是差不多,你以前都送你哥哥什麼禮物來著的?能說出來讓我參考一下嗎?”
“唔……”薇莎回想了一下:“小時候是送自己畫的畫什麼的。去年是送了哥哥一個漂亮的領帶夾,我自己的挑的。只不過送出去了哥哥開始用了,我才發現那個領帶夾太花俏了,不適合哥哥,不過哥哥還是很開心地夾了一天,後來還是我死勸活勸才讓哥哥拿了下來,不過聽說哥哥特意把那個領帶夾收好單獨儲存了起來。今年的話,哥的生日還沒到……”
說到這,薇莎冒出一個主意來:“不過哥哥的生日還有兩個月,現在開始替哥哥準備生日禮物也不算早,不如我們一起去逛街挑禮物?我知道幾家很不錯的精品店,而且有提供定製服務,保證款式不會跟別人撞車,要不要去看看。”
“好!”
說走就走,兩個小姑娘拎上包就直接上車。到了目的地之後,因為是步行街,車子就停在外面的停車場,兩個小姑娘只帶了打扮成普通都市女性的兩個女性保鏢在旁邊,至於暗中的保護人員……薇莎表示,這段時間下來,她已經習慣了,既然對方沒有主動冒出來,她就當沒看到。
剛走出停車場的門口,蘇雲秀就停住腳步“咦”了一聲。
薇莎也跟著停了下來,問道:“怎麼了?”
不等蘇雲秀回答,另一邊通道出來的一個長得精緻可愛的小女孩衝著這邊揮了揮手,打了聲招呼:“小姐姐,下午好!你也來逛街嗎?”
因為對方用的是華語,薇莎沒聽懂,不過看對方的動作神色,也大致能猜得出對方是在打招呼,便問道:“是你認識的人?”
蘇雲秀“嗯”了一聲,上前兩步,問道:“你也是?”說著,蘇雲秀向牽著小女孩的手的人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文女士。”
文芷萱已經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此刻已經恢復了從容,不急不緩地打了個招呼:“蘇醫生,好久不見。”說著,視線在蘇雲秀和薇莎身旁的兩位女保鏢身上掃過,眼神微微一沉。
作者有話要說:全勤進度:4/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