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天國的姐姐:這可真是……待曉堂前拜舅姑?
*
雖然照著周老的本意,過生日嘛,下碗長壽麵,一家聚在一起吃個飯就差不多了。奈何今年他是九十整壽,就是他自己想簡單一點,他的子女甚至孫子們,沒有一個會同意的,連周天行都不例外。
也因此,在蘇雲秀登門的時候,周老抓著蘇雲秀大倒苦水,把自己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一個個點名罵了個遍,尤其是周天行,更是重點炮轟物件。
蘇雲秀非常淡定地聽著周老的抱怨,左耳進右耳出,壓根就沒把這些抱怨的話當一回事,當她聽不出來周老這行為,名為抱怨實為炫耀嗎?
最後還是周老的長子,周天行的大伯站出來制止了周老的抱怨:“爸,該吃飯了,就是您不餓,也得照顧下人家小姑娘,天行好不容易肯帶人回來見家長,您可不要讓天行功虧一簣。”
“那成,雲秀丫頭,就先吃飯吧。”周老很利索地站了起來,親自把蘇雲秀帶到了飯桌旁,安排在自己的身邊坐下,正好和周天行一左一右,將周老拱衛在中間。蘇雲秀略遲疑了一下,視線掃視一圈,最後和周天行對上,見到周天行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這才有些猶豫地坐了下來。
不過,在蘇雲秀和周天行落座的同時,其他人也紛紛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來。按常理說,周老手邊的位置,僅次於主座,理論上應該是屬於周老的長子,也就是周天行的大伯才是。不過,那位肩扛將星的長者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樣子,非常坦然地坐到了周天行的下首,完全沒有被自己的侄子搶走座位的惱怒憤恨的樣子。
坐定後,家政人員上菜的時候,周老抓緊時間樂呵呵地對蘇雲秀說道:“你就當是在自己家,不要客氣,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蘇雲秀微微一頓,面上微紅,落落大方地說道:“周老,您看我什麼時候跟您客氣過?”
這話說得略有點不客氣,但周老聽了卻老懷大慰:“對對對,跟我不客氣就對了。”說著,周老掃視了一圈飯桌上的人,這才想起周天行今天特意把蘇雲秀給帶回家的目的,便道:“跟他們,你也不用客氣,就跟天行一樣就成了,反正以後都是自家人嘛。”
周老一句話,定下了蘇雲秀和周家其他人相處的基調。不論其他人心裡怎麼想的,至少在周老面前,一個個都很表現得很和煦。
今天並非周老九十大壽的正日子,只不過周老的子女中,在外地工作的不在少數,大家都是提前請了假回來給老爺子祝壽的,到達的時間也並不一致,直到今天才全部到齊,因此周天行特意在今天帶著蘇雲秀登門,為的就是讓蘇雲秀把人認一下,同時也讓自己的親人們見下蘇雲秀,正確確定蘇雲秀的身份。因為壽宴當天,與其說是家宴,倒不如說是一個社交場合,並不適合做這件事情。
蘇雲秀微笑,視線飛快地在餐桌上掃了一圈,把真人和周天行提前跟她講過的名單關係一一對上號。
周老樂呵呵地在飯桌上替蘇雲秀介紹,一個個點名:“這是我大兒子和兒媳婦,你跟著天行喊伯父伯母就是了,我女兒女婿,你喊姑姑姑丈就成了……”被周老點到名的人衝著蘇雲秀微笑,並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表露出對蘇雲秀的不歡迎來。唯獨周天行略怨念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爺爺,這本該是他的工作才是了,結果被爺爺給搶了,殘念……
周老的子女並不多,僅有二子一女,最小的兒子就是周天行的父親,卻早在二十幾年前就死了,因此在飯桌上,除了周天行和蘇雲秀之外,只有周天行的伯父和姑姑兩家人。周天行的大伯僅有一子,便是周天行的堂兄、周可貞的父親,姑姑只有一個女兒,年歲比周天行大,但看她孤身一人的樣子,顯然仍然未婚。
和蘇雲秀曾經見過的世家大族比起來,周家的人是真的少。不過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至少蘇雲秀記起來,輕鬆多了。
介紹完了之後,就該是小輩們聯絡感情的時間了。在這一堆人中,周可貞雖然跟蘇雲秀最熟,但她輩分最小,輪不到她第一個開口;而堂哥堂嫂跟蘇雲秀的年歲差得有點大,自覺跟年輕小姑娘沒啥共同語言,有些躊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要知道,他們兩個結婚的時候,周天行也才剛出生沒多久,幾乎是把這個堂弟當兒子養的,對上比堂弟更小的小姑娘,頓時有點頭痛,不自覺地把眼神飄向了自己的表妹、周天行的表姐。
表姐並不負堂哥的期待,第一個開口跟蘇雲秀搭話,一開口就直呼蘇雲秀的名字:“說起來,我並不是頭一回見到雲秀呢。”
蘇雲秀恰到好處地表現出疑惑:“咦?我怎麼沒印象。”
表姐笑著說道:“哈哈,你當然沒印象了。我在《大唐》的劇組裡,就是在女主跳劍舞的時候給她伴舞的。說真的,那個公孫劍舞真難學,我可是舞蹈專業,靠這個吃飯的,都死活練了快一個月,才勉強讓文大神點頭透過的。”
經表姐這麼一說,蘇雲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真不好意思,我當時沒注意到。”
“沒事沒事,這個正常啦。說起來,我倒有件事想問問你,”表姐問道:“《大唐江湖》系列的插畫,真的都是你一個人畫的?”
蘇雲秀微微頷首:“嗯,都是我畫的。”
表姐轉頭就對大伯母說道:“舅媽,你之前不是總唸叨著我送你的那些海報畫得很好嗎?喏,正主就在這坐著呢!”
大伯母露出驚訝地神色:“那些水墨工筆的山水人物圖,都是你畫的?我還以為是哪個大師閒著無聊畫上幾筆的。尤其是那副《空谷天音》,無論是意境還是細節,都幾乎無可挑剔,如果不是找不到原版的,我都想把這副畫掛在我的客廳裡了。”
“那副《空谷天音》啊?”蘇雲秀回憶了一下:“當初我畫的那幅,我送人了,如果伯母你喜歡的話,我替你討來,或重新畫一副一樣的給你?”
大伯母連忙說道:“那哪成?送人的東西怎麼好要回來?再說了,畫國畫是要意境和心態的,未必能夠複製得出來,你也不用勉強自己。”
蘇雲秀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自然而然地把話題轉向了國畫。
一頓家宴下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周家的其他人都接納了蘇雲秀的存在。
次日,周天行親自登門,將一軸水墨畫送到了自己的大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