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天國的姐姐: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古人誠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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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我能提個意見不?”陳湘忍了又忍,最後忍不住了,還是開了口。
蘇雲秀一直是個很寬容大量的老闆:“說吧。”
陳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以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氣勢,非常鄭重地說道:“能麻煩您二位,換個地方秀恩愛嗎?”
其他幾個人假裝埋頭做事,偷偷用眼角餘光關注著事情的進展,同時在心裡給陳湘點了三十二個贊:幹得好!
“呃?”蘇雲秀呆滯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這話裡的含義,騰地一下臉上燒得通紅,故作鎮定地丟下一句:“那你們先忙,回頭直接給我成果報告。”說完就身形一閃,眨眼間就到了會議室門口,出門的時候,蘇雲秀還回頭瞪了周天行一眼。
周天行摸了摸鼻子,非常自覺地在陳湘開口前,頂著眾人歡送的視線,追著蘇雲秀離開了。
於是,作為最大的boss,蘇雲秀和她的男朋友被自己的下屬給掃地出門了。
被粉色閃光彈閃得不要不要的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任誰在自己忙翻天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老闆在旁邊不幹活還秀恩愛,都會忍不住在心裡舉起火把高呼“秀分快”的。
蘇雲秀並沒有走遠,周天行出會議室後,視線往左右一掃,便發現了蘇雲秀的身影。
倚著欄杆,蘇雲秀透過玻璃,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座繁忙的大都市。從數百米的高度向下望去,地面上的一切都變成了微縮景觀,便是以蘇雲秀的目力,都也只是勉強看清楚而已。
從玻璃的反光中,蘇雲秀看到周天行緩步走來的身影,原本已經稍微消退下去的熱度又再度蒸騰而上。許是方才被陳陳湘調侃過後的惱羞成怒,蘇雲秀裝作沒看到周天行,自顧自地憑欄遠眺。
周天行別的不說,耐性是一等一的好。以前訓練或是出任務的時候,在泥水草叢裡一趴就是一整天,無論是風吹日晒雨淋,還是蚊蟲叮咬,他都能連眉頭都不動一下,更何況現在環境優美,身邊還有心上人。蘇雲秀不跟他說話也沒關係,他只要能看著對方,確認對方就在自己身邊,這就夠了。
最後還是蘇雲秀先放棄這無聲的僵持,開口說道:“最近你很忙啊。”
語氣很衝,但周天行卻露出了些許的笑意:“要上課。”
蘇雲秀皺皺眉:“你之前還說你要被調走了。”一提起這件事情,蘇雲秀就有種被欺騙了的感覺。虧她還在心裡預設了數個方案,結果卻沒看到人走,只看到人還在京華里,還在她的眼前蹦躂。
“快了。”周天行在心裡算了下這期黨校的剩餘時間,說道:“大約就在爺爺九十大壽過後,我就得走了。”
蘇雲秀微微一怔,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不捨:“真的要走啊?”
周天行點了點頭,復又說道:“我會盡力抽時間來看你的。”就像他現在雖然課業繁忙,但也儘可能地擠出了時間來陪伴蘇雲秀。
蘇雲秀抿了抿脣,並沒有接這個話頭,而是說道:“陪我去買車吧。”
“好。”周天行連理由都不問,非常爽快地應了。
倒是蘇雲秀順口解釋了下:“你最近要念書,沒你當司機,我出門都不方便了。”
正巧出來找蘇雲秀的陳湘聽到了最後一句話,腳下差點一個趔趄,幸好她反應快,一下子就又站穩了,只是看向自己頂著上司的眼神略微妙,把周少當司機使喚,這……
蘇雲秀全然不覺得把自己的男朋友跟司機等同起來有什麼不對,周天行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的,聞言,他的眼裡甚至帶上了幾分笑意:“我倒是想,就是沒時間。”
蘇雲秀笑笑,對著走近的陳湘問道:“有事嗎?”
陳湘抱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報表,踩著高跟鞋走到蘇雲秀面前,一臉公事公辦地說道:“這是我們剛剛整理出來的,所有需要行政審批的手續,材料全在這裡了。”說著,陳湘目不斜視地將材料遞給了蘇雲秀,連眼角餘光都沒往周天行身上瞥。
作為在職場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白骨精”,陳湘深知“避嫌”這兩個字的重要性,尤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女,而且這個少女有個無論是容貌還是身家都無可挑剔的男友的時候,作為一個年輕、單身、還有點姿色的女職員,千萬別讓老闆誤會自己想撬牆角攀高枝。陳湘當初在這方面可是吃過大虧的。
蘇雲秀倒是沒注意到陳湘心裡的這些彎彎繞繞,順手接過材料,看也不看就直接往旁邊一塞,丟過去一句:“交給你了。”
幾句話搞定事情後,陳湘回去繼續工作,而蘇雲秀則是抓著周天行當司機,開始逛車行了。
逛了幾家4s店,都沒挑到讓蘇雲秀合意的車。這一家亦是如此,不管是哪個款式哪個價位的車,蘇雲秀上車試了不到半分鐘,下來的時候就直搖頭,一番折騰下來,4s店的銷售小姐臉上的笑容都有點掛不住了。
周天行也有點無奈了:“你到底要什麼樣的車?”
蘇雲秀也嘆了口氣:“我都沒指望能比我之前的那輛車好了,但好歹也不能差太多吧?”
“你之前的車?”周天行回想了下,他當初在蘇雲秀的藥坊裡接受治療的時候,是替蘇雲秀兼職過一段時間的專屬司機,自然也開過蘇雲秀的車。
“難怪你挑不到滿意的車。用慣了頂級的車,再看這些普通貨,自然是看不上的。”回想起蘇雲秀之前的那輛車,周天行有此無奈地說道:“瑪雷的車,市面上是不公開出售的。而且你那輛還是專屬定製,我個人估計,單單成本,都能直接買輛客機了。”貴的不是品牌,是材料和技術。把航空航天級的材料技術用在一輛跑車上,只能用“奢侈”兩個字來形容。別看那車開起來甚為輕盈,扔戰場上的話,甚至可以直接充當坦克的,普通炮彈都別想破防。
說到最後,連周天行都難免起了幾分好奇心:“這車你哪來的?”再怎麼冰山面癱寡言少語,男人對車輛的熱愛幾乎是與生俱來的。當初在國外的時候,周天行也好奇過這件事情,只是當時他和蘇雲秀的關係還沒近到這種程度,有些話是不好開口的,回頭他也忘了這件事。直到現在蘇雲秀說要買車,周天行才想起來這件事,順口一問。
蘇雲秀無所謂地說道:“海汶送的,十六歲生日禮物。”
“海汶·艾瑞斯?”周天行還沒來得及醋一下,就被這個名字給驚了一下。不過,轉瞬間,周天行想起自己曾經陪同蘇雲秀去參加過的一場生日舞會,順口就問道:“我還以為會是薇莎公主送的。”就當時他看到的情景,蘇雲秀和艾瑞斯家族的公主殿下之間,感情非常好,如果是車是薇莎·艾瑞斯送的,周天行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是海汶·艾瑞斯?
想一想那個至今未婚的裡世界王者,以及他身上流傳時間最長的那個緋聞……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跟海汶·艾瑞斯傳緋聞的,那個神祕莫測到除了性別之外沒有半點資料外流的蘇醫生,絕對是蘇雲秀,沒可能是第二個人。
再想一想蘇雲秀是直接呼對方名字,而不是姓,這在西方人社交中,是極為親近的表現……
周天行有種找某人單挑的衝動。
蘇雲秀自然不知道就在這一瞬間,周天行的思維已經發散到沒邊沒沿了,順口應了一聲:“嗯,是他。”說著,蘇雲秀嘀咕了一句:“不就是拉著薇莎陪我飆了幾次車嗎?連半個刮碰都沒有過,他有必要那麼著急上火,非得給我換輛結實點的車嗎?”
聽到這話,周天行先是黑線了一下。瑪雷的專屬定製,扔戰場上可以直接正面硬扛炮彈的車,落到蘇雲秀嘴裡不成了“結實點”了……不過,拉著艾瑞斯家族的公主殿下玩飆車?
周天行回憶了一下蘇雲秀的飆車技術……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理解海汶·艾瑞斯的這個舉動了。尤其是,聽說那位裡世界的無冕之王,是妹控晚期,無藥可治的那種,凡事妹妹排第一,其他靠邊。
不過,就算是這樣,周天行還是對那個緋聞無法釋懷,雖然他確信蘇雲秀跟海汶·艾瑞斯之間大概是沒什麼的。
想想這個緋聞傳了多少年了吧?當初開始傳緋聞的時候,蘇雲秀才幾歲大,除非海汶·艾瑞斯是戀童癖,否則最初這個緋聞也就只是緋聞而已。但是,自己的女朋友,跟另一個男人傳緋聞,而且是無論身份地位容貌都不比自己差的男人傳緋聞……
想想就心塞。
但是周天行又不好開口主動提及這件事。這種事情,只要他一開口了,就顯得自己不信任對方,萬一雲秀因此生氣了怎麼辦?
周天行不願意為了一點捕風捉影的緋聞而把自己和蘇雲秀之間的關係搞僵了,於是,他只能自己憋著,順便琢磨著要怎樣不著痕跡地把這個緋聞給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