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傳承
致天國的姐姐:我想重現萬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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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蘇雲秀出言替小周解圍:“是有很多沒錯。比如剛才那一局,就是出自棋聖王積薪所留下出來的《仙人棋局》中的其中一局,不知周老可否有興趣?”
“棋聖王積薪?”周老的興致被提了起來:“不是說他的棋譜已經失傳了嗎?”
蘇雲秀微微一笑,說道:“棋聖乃萬花七聖之一,他的著作,萬花谷內自然有備份的。”說著,蘇雲秀略有些惋惜地說道:“只可惜我只起了杏林一脈儲存至今的《脈案》帶了出來,星弈一脈的《棋譜》,應該仍在萬花谷內,大約是在某間密室裡,回頭找找看吧。”
周老的眼睛頓時一亮,嘴上問道:“王積薪最有名的就是《鄧艾開蜀勢》,可惜早已失傳,不知道萬花谷內是否留有備份?”
“《鄧艾開蜀勢》?”蘇雲秀微微一愣,她於萬花谷內學藝時,並未曾聽聞棋聖曾經提過這個名稱,頓時遲疑了一下。
一旁的文永安小聲地提點道:“安史之亂時,唐玄宗避禍蜀地,王積薪隨行,有一夜他借宿山野人家,聽到這戶人家的婆媳下了一局棋,後來王積薪記下了這局棋的棋譜,就是《鄧艾開蜀勢》。傳說,王積薪次日折返回去的時候,卻是怎麼找都找不到了。”
安史之亂?蘇雲秀瞬間瞭然。如果是安史之亂後才出來的東西,她確實不知道,因為安史之亂方起之時,她就已經因故而亡,後來發生的林林總總,除了來到這個時代後從史書上看到的之外,她一概不知。
輕咳一聲,蘇雲秀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萬花谷內應該是能找得到這本棋譜的。或許,還能找到最初的那一版。”從種種蛛絲馬跡上,蘇雲秀推斷出,萬花谷被廢棄之時,至少是在安史之亂之後。
周老便道:“如果真的能找到,那可是國寶了。”頓了頓,周老又道:“怪不得你要找我來鎮場。如果這樣的國寶再多幾樣的話,想要伸手的人就更多了。”
小周冷不丁地插了句嘴:“爺爺,要嚴防內外勾結,使國寶外流。”
“還用你說。”周老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國寶。”
蘇雲秀抿脣,微微一笑,卻是沒把周老話裡話外已經將萬花谷內的藏品視作國家所有的態度放在心上,只是略略提了提,說道:“既然周老應下了這件事,那我便可放心地將東西捐出去了。”
周老頓時有些訕訕,只聽蘇雲秀繼續說道:“說起來,我將這些東西捐獻出去,也不是沒有條件的。”
“哦?”周老略一挑眉,卻絲毫不覺得有任何意外。
頂著周老瞬間犀利起來的視線,蘇雲秀從容地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來,放在了桌子上,輕輕推到對面周老的面前。
周老看了蘇雲秀一眼,拿起了這張輕飄飄的紙張。
紙一入手,周老的手感就覺得有些不太對,不像是紙,便有點類似於絲絹的手感。順著摺痕開啟一看,卻是非常簡短的數排繁體楷書,周老自己的字寫得不咋樣,但鑑賞的眼光還是有幾分的,看得出這字雍容堂正,卻有種悲涼的情緒撲面而來,令人感同身受,不禁讚歎了一聲:“好字!”
贊完這字,周老才開始看上面的內容。雖然唐朝所用的字型到如今已有不少變化,但相差不大,要把字辨認出來是件很輕易的事情。
這是一封書信。
最右的抬頭是“有緣者”三字。
然後在左邊另起一行,上面的內容並沒有駢四驪六的華麗詞藻,只是非常簡短直接地講明瞭緣由:“天下大亂,民不聊生,萬花谷雖為世外桃源,谷中人卻為塵世中人,終不能置若罔聞,故谷中弟子盡出,解民倒懸,雖百死而不悔。餘最後,臨行前將書冊若干藏於山間,留待有緣人,望百年之後,萬花傳承不斷。”
後面的落款則是“萬花弟子絕筆”。
在信的最左邊,則是一首七絕小詩,周老的視線落到那上面,頓了頓,唸了出來:“春蘭秋菊夏清風,三星望月掛夜空。不求獨避風雨外,只笑桃源非夢中。”
周老把詩唸到一半的時候,文永安猛地轉頭看向蘇雲秀的方向,卻看到蘇雲秀垂眉斂目,脣角始終掛著的清淺笑意消隱無蹤,透出幾分沉鬱之氣。
唸完詩後,周老將拿著書信的手放下,抬頭看向與他相對而坐的蘇雲秀,問道:“你的條件,跟這封信有什麼關聯嗎?”
蘇雲秀說道:“我方才說過了,我是萬花谷如今唯一的傳人。”蘇雲秀刻意在“唯一”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你想把門派傳承下去?想開門收徒?想要得到支援?”周老笑了起來:“這個倒也不是什麼難事。”比起小姑娘捐獻出來的這大筆藏品,這麼點要求著實微不足道,而且又不是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周老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蘇雲秀輕輕點了點頭,復又搖了搖頭,說道:“也是。也不是。”
周老的興致被提起來了:“怎麼說?”
“周老可知,最初萬花谷是如何建立的?”問完後,蘇雲秀並不等周老開口,便自顧自地回答道:“萬花谷雖說是江湖門派,然而最初卻僅僅只是厭倦了武林生活、官場險惡的名士們隱居之所,谷中弟子,並非人人習武,甚至於,大部分人都僅僅只是粗通武藝罷了。與其說這是個江湖門派,倒不如說是所學校。”
想了想,蘇雲秀更正道:“如果用現在的眼光來衡量的話,萬花谷更像是一所大學,武功只是其中的一個科目而已。”
文永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作為將蘇雲秀所描述的大唐江湖撰寫成書的暢銷書作家,文永安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除了蘇雲秀之外,對大唐江湖瞭解最深的那個人,便便是她,也從來沒想過用這種方式重新對萬花谷進行定位。然而文永安再仔細想想,卻不得不承認蘇雲秀說得確實有道理,萬花谷確實有著現代大學的雛形了。
周老雖然人老了,腦子轉得一點都不慢,一下子就明白了蘇雲秀的意思:“你是說……你想建所大學?”
蘇雲秀應得很乾脆:“是隱約有這麼個想法。”
旁聽的文永安都有些懵了。相識這麼多年,她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姐姐居然有這等雄心壯志?文永安是知道蘇雲秀一直對萬花谷念念不忘,可她從來不知道,蘇雲秀居然打算在這個時代重現萬花谷。
“建學校倒是不難,砸錢就是了,各種審批我可以搞得定。”周老也是爽快人,很乾脆地說道:“但建完學校後呢?我知道你有錢,維持學校對你來說不是難事,但我想,你應該不會僅僅滿足於‘建立一所學校’這麼簡單的事情吧?”
蘇雲秀點點頭,說道:“是的,我要建的學校,是要像大唐時候的萬花谷那樣,讓天下人都向往的地方,而不是普通的學校。”
周老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老,我才十六歲,我不急,我有時間。”蘇雲秀微微一笑:“我用一生的時間,總能做得到的。”
周老眼中帶上了幾分讚許之色,讚了一聲:“後生可畏。”
夏日晝長,此刻太陽仍然掛在天邊尚未落下,只是將天際的雲彩染上了些許的暖橙色,小周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提醒道:“爺爺,時間不早了,是不是該準備晚飯了?”
說著,小周就開始在心裡那張京華美食地圖上畫起了路線圖,準備等等帶蘇雲秀出去吃飯,哦,還有文永安。小周壓根就沒想過,自己的爺爺會留蘇雲秀晚飯。要知道,自打周老爺子退了下來頤養天年之後,都沒幾個外人能在周老爺子這邊留飯的。小周照慣例推測,大概今天也是如同往常一般,不留飯,這才掐準時間提醒了一下,免得蘇雲秀誤了飯點。
誰料周老聽到小周的提醒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子之後,就對小周說道:“還是天行細心,成,你去叫廚房準備晚飯吧。”說著,周老就對蘇雲秀說道:“雲秀丫頭,還有永安吶,不介意陪老頭子吃頓飯吧?”
這話一出,小周當場就傻在原地了,直到被自己的爺爺瞪了一眼之後才有些木然地起身,去廚房交待。當小周看到掌勺的大廚一臉“我沒聽錯吧”的表情要求他重複一遍之後,小周這才有種“獨雷雷不如眾雷雷”的暗爽之感。
打發走小周,確認他聽不到屋裡的談話之後,周老這才向前湊了湊,笑眯眯地問道:“對了,雲秀丫頭啊,我之前一直都忘了問,你跟我們家天行,是怎麼認識的?”
這麼多年了,這可是孫子頭一回往家裡帶女孩子啊,作為一個疼愛孫子的好爺爺,周老自認為自己要多多關心一下孫子的感情生活。周老一看自己孫子的態度,就明白這個叫“蘇雲秀”的女孩才是正主,另一個只是附帶的,於是便將火力集中了過來。
蘇雲秀看著周老的笑臉,怎麼看怎麼覺得對方的臉上寫著大大的“八卦”二字,略猶豫了一下,避重就輕地說道:“沒什麼,那個時候碰到小周受傷了,就幫他治療了一下,這才認識的。”
小周?周老在心裡為這個稱呼挑了挑眉,繼續問道:“那是在哪裡?”
蘇雲秀答得非常簡潔明瞭:“米國。”
周老回想了一下自己孫子的行程表,試探地問道:“是前幾個月的那回嗎?”
蘇雲秀輕輕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天行上次回來的時候就跟我說,他運氣好,碰到個好心人救了他,才撿回了一條命。”周老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蘇雲秀,問道:“那個好心人,就是你吧?”
“應該是吧。”蘇雲秀有點心虛地說道:“只是恰逢其會罷了。”她當時把小周撿回去治療的動機也有點不良,現在那些特殊面料還在薇莎的實驗室裡躺著,蘇雲秀實在是沒辦法昧著良心說自己當時是“醫者仁心”才救人的。
周老又連著問了好些個問題,但蘇雲秀都是一推二五六,嗯嗯啊啊地應付了過去,倒沒讓周老問出什麼東西來。拐彎抹角的打探事情什麼的,蘇雲秀不擅長,可要是她閉緊了嘴巴不想洩漏什麼事情的時候,可是誰都撬不開的。沒辦法,作為神醫,而且還是曾經出入宮廷之內、行走於貴戚之家的神醫,蘇雲秀見過無數陰私之事,要是嘴巴不嚴,她早就不知道被人殺人滅口多少次了。
周老沒問出什麼來,小周就已經回來了,見到自己的爺爺都快湊到蘇雲秀身邊去了,頓時有些無奈了:“爺爺!”
周老瞬間就坐回了原位,挺直了腰背,動作之迅速,一點都不像是個年近九旬的老人,周老笑著轉過頭來:“天行啊,交待清楚了嗎?”
“已經交待好了。”小周無奈地點了點頭,向蘇雲秀投過去一個“請多擔待”的眼神。蘇雲秀微微一笑,輕輕擺手,示意自己並沒放在心上。
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很快,不過還是沒逃過周老的火眼金睛。
廚房那邊的動作很快,一會兒就把飯菜送了上來。出乎蘇雲秀的意料,周老的晚飯分外簡單,只是兩道家常菜,一葷一魚三素,外加一盆番茄蛋花湯而已。對此,小周特意解釋了一句:“今天是有客人,所以特意加了兩道菜,平時都只有三菜一湯的。”
周老擺擺手,說道:“其實照我的想法,晚飯就來碗粥,加點鹹菜就是了。”
“這個不錯。”蘇雲秀點了點頭,說道:“周老年紀大了,吃點清淡的比較好。”
小周趁機問道:“雲秀,你覺得我爺爺平時的飲食還要注意些什麼嗎?需要燉點藥膳什麼的補補嗎?”因為周老的年紀大了,年輕時又受過傷,小週一直很擔心自己爺爺的身體,早就想找個機會看能不能讓蘇雲秀替自己的爺爺看一下,他對蘇雲秀的醫術有著十分的信心。
蘇雲秀說道:“老爺子年輕的時候行軍打仗,想必是落下了不少暗傷。”不過,對於一個上過戰場的老將來說,留點暗傷什麼的,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十個老將中至少有九個,拿這句話對他說,絕對沒錯。
聽到這一句,小周的臉上就流露出了幾分擔憂的神色,看向蘇雲秀的視線中帶上了幾分懇求。蘇雲秀心中微微一嘆,上下仔細看了周老一番,這才下了斷言:“不過看老爺子的氣色,顯然是有高人為老爺子調養過的。”
小周微微一愣,周老笑著拿筷子點了點小周的方向,說道:“當年青雲道長,就是天行他師父,住在我這教導天行的時候,也說過同樣的話,只是他當時說得更詳細一些,還替我開過幾個方子來養身體,也教了我一套養生的拳法,讓我有事沒事打兩遍。這些年下來,年紀越大,身體反而越好。”
蘇雲秀輕輕點了點頭:“我看小周的內功是道家心法,想來小周的師父也是道門正宗,並非歪門邪道之流。道家的功法素來最擅養生,既然是小周的師父教了養生拳法,多練練也是好的,只是周老仍需記著‘過猶不及’這四字便是。”
周老微微頷首:“那是自然。”
小周插了話進來:“師父最後一次幫爺爺的開調養的方子,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早就不能用了。其他人開的方子,我總覺得沒有師父的好。”說著,小周看向蘇雲秀的方向,請求道:“雲秀,你能幫忙替我爺爺調整一下方子嗎?”
對著小周帶著期待的清澈目光,蘇雲秀敗退:“要付費的。”
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小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沒問題!”就算付不起蘇雲秀天文數字般的診金,大不了他繼續打工還債便是。
聽到蘇雲秀突出其來地提出了費用問題的時候,周老愣了一下,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小周就已經一口答應了下來,周老看看自己的孫子神彩飛揚的樣子,也就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下來。
從頭旁觀到尾的文永安一邊默默地扒飯,一邊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
飯後,蘇雲秀遵守諾言,替周老搭脈問診,還不忘吩咐了一聲:“小周,把你師父以前開給你爺爺的方子全部找出來。”
小周應了一聲,就上樓去了。蘇雲秀收回診脈的手的時候,就看到小周捧著一個小盒子下來了。
彎下腰將盒子放到桌子上,開啟盒蓋,小周直起身體對蘇雲秀說道:“師父給爺爺開過的方子都在這裡了,上面有標註了時間。”
蘇雲秀一張一張地仔細看了一遍,良久,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抬頭對小周說道:“你師父的醫術果然了得,怪不得當初你小時候那麼重的傷,都能救得回來。”
小周微微一愣,周老“咦”了一聲:“雲秀丫頭,你怎麼知道的?”
“看他身上的傷口就知道了。那麼明顯的傷疤,有點經驗的,一看就能猜出是怎麼回事了。”說著,蘇雲秀將手上的藥方按原樣放回盒子裡,然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紙筆,略一思忖,便開始動筆,娟秀的楷體小字從筆尖流淌而出。
蘇雲秀低著頭寫字,所以沒注意到周老那有些古怪的神色。一句“天行的傷疤在胸口,你是怎麼看到的”在周老的喉嚨裡打轉了半天,最後還是被周老給嚥了下去,並沒有問出來。
一邊寫,蘇雲秀一邊說道:“是藥三分毒,周老的年紀大了,肝臟功能沒以前好了,能不吃藥還是儘量不吃吧。再說了,周老的身體也還沒到需要吃藥的程度。我這邊有幾個藥膳的方子,平時倒是可以隔三岔五的吃上一蠱。”說著,蘇雲秀就忍不住讚歎道:“也多虧了小周的師父,不然,就周老您年輕時候受的那些傷,別說在這年年紀身體仍然這麼硬朗了,就是能不能活到這個時候,都是個問題。”
周老愣住了。
很快,蘇雲秀就寫了五張藥膳方子出來,見著小周如獲至寶地收起來的樣子,失笑道:“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周老現在的身體不錯,這幾張方子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周老鄭重地謝過了蘇雲秀。
夜幕漸漸降臨,蘇雲秀留下藥膳方子後,便提出了要告辭。周老也不挽留,只是吩咐自己的孫子道:“天行,你送送她們吧。”說著,周老便對蘇雲秀說道:“雲秀丫頭,有空就常讓天行帶你進來,跟老頭子我殺兩盤。”
紅牆大院不是什麼人都進得來的,蘇雲秀沒有通行證,想進來就必須有人帶。所以周老這句“讓天行帶你進來”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蘇雲秀抿脣一笑,說道:“我只怕,等我起出星弈一脈的《棋譜》之後,周老你就沒空找我下棋了。”
周老哈哈一笑,大手一揮就把自己的孫子給賣了:“沒事,到時候讓天行陪你下棋。”
小周正要送蘇雲秀和文永安出門,剛抬起腳就想起一件事,問道:“那些書,呃,《脈案》?”
蘇雲秀回頭笑道:“周老不是答應要幫忙了嗎?”藉著周老的手捐出去,也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到時候,想伸手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小週一下子就明白了。
詢問了下兩位女孩子的意思之後,在確認今天晚上文永安打算留宿蘇雲秀那裡的時候,小周便直接驅車直奔蘇雲秀的居所。
車開到一半,手機鈴聲響了,小週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則摸出手機,眼角餘光迅速地瞥了一眼來電號碼,這才打開藍芽,接通了電話:“喂?小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說話間,小周緩緩地降低了車速。
小白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透過藍芽,從車載音箱裡傳了出來:“隊長,副隊出事了!”
小周的眼神一凜,當機立斷將車子停到了路邊,以免自己分神之下出什麼意外,然後問道:“出什麼事了?”
小白的聲音裡透著幾分絕望:“副隊在任務時受了傷,一直在吐血,但醫生也查不出問題來,只能先輸血維持副隊的生命體徵。現在正在往京華這邊送,不過醫生說,希望不大,就看副隊能再熬幾天而已。”
一直在後座閉目養神的蘇雲秀睜開了眼睛,問道:“一直吐血,但是查不出問題來嗎?是不是他的臉色紅潤,脈相平穩有力,心跳速度比平時略快一些,但仍然在正常範圍內?”
“是是是,是這樣沒錯。”電話那頭,小白的聲音激動了起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你能救嗎?”
小週轉過身來,幾乎是趴在車座上探出頭來看向後座的蘇雲秀,驚喜的聲音和電話那頭的小白形成了二重奏:“boss,你有辦法?”
蘇雲秀抿了抿脣,慎重地說道:“還沒看到人,我不敢打包票,不過,如果是我猜的那樣,或許你的副隊還能撿回一條命來。”
小周立刻懇求道:“boss,拜託了,請你救他!”
蘇雲秀定定地看著小周,看到小周眼裡的哀求之色,這才輕輕地點了點頭:“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吧。”應了下來之後,蘇雲秀無聲地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復又說道:“不過,因此而來的麻煩,你得替我解決。”
這個時候,無論蘇雲秀說什麼,小周都會答應下來,更何況如此簡單如此理所當然的要求呢?自然是滿口應了下來。
一踩油門,小周滿懷希望地調轉車頭,直奔醫院的方向。
蘇雲秀的心底,卻沒那麼輕鬆,她的視線落到自己手邊的一個小盒子,裡面是她從萬花谷中帶出來的幾本書冊。
“希望……不是最糟糕的情況。”輕輕嘆了口氣,蘇雲秀近乎無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7k大章,半死狀態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