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滿城風雨
擇日清晨，蕭白衣被放出了大理寺。或者說，是大理寺不堪百姓輿論的壓力，不得已放人。
反正不管是怎樣，蕭白衣終究還是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平水村。而且據‘知情人’爆料，從大理寺出來的蕭白衣一反常態，不僅沒有悲傷的樣子，反而還帶著些許喜色。
這讓人們忍不住又開始猜測，難道是李碩的罪行有了新的進展？或者說，李碩得到了陛下寬恕？
一石激起千層浪，滿城的百姓們自發組成了兩個隊伍。一方支援釋放李碩。另一方則是堅持必須嚴懲，畢竟李碩的確是抗旨了。
因為這件事，李世民還特意在朝堂上，與長孫無忌等一干肱骨之臣商量了一番。可是群臣眾說紛紜，一時間也沒商量出什麼結果。
但是這也側面看出了李世民的態度，在他的心裡，還是有些捨不得殺李碩的。只是皇家的顏面被人褻瀆，不得已為之罷了。
就在這猶豫不決的檔口，滎陽鄭氏出手了。翌日早朝，御史大夫王淼聯名數十位官員上奏，以李碩抗旨不尊，侮辱皇家尊嚴為由，請求嚴懲李碩，以儆效尤。
當日正午，由長孫無忌宣旨，房玄齡隨同督察。命大理寺卿劉志立當即立案……抄家！
一紙令下，整個長安都沸騰了。不少好事者都跑到了平水村看熱鬧，整個李家頓時成了一鍋粥。
刑部的封條落在李家大門上，整個李家的下人丫鬟僕役都忍不住流下眼淚。對他們來說，作為僕役，李家的待遇可以說是最好的。
不僅工錢最多，而且沒有那些所謂的賣身契約。無論是李碩還是蕭白衣，對下人都是格外的好。
近幾年對於長安來說，李家無疑是最受矚目的一戶人家。正是應了那句話，眼看他建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這一瞬間顯得淋漓盡致。之前那些與李家有關係的官員和商賈，這時竟沒有一個站出來的，
蕭白衣一臉淡然的看著被貼上封條的離家大門，神色裡帶著一絲灰暗。妙兒揹著一個小包裹，站在蕭白衣身邊。
本以為那些丫鬟僕人就會就此離去，然而他們卻沒有一人有要走的意思。直到蕭白衣淡然道：“散了吧，從今起你們就不再是李家的人了。”
蕭貴滿面哀色道：“小姐，那您呢？要不，咱們還是回洛陽吧。”
蕭白衣悽悽而笑，她還回得去洛陽嗎？就在李碩被打的皮開肉綻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做好了與他一起離開的打算。
堅定的搖搖頭，蕭白衣笑道：“他不負我，我又怎會負他。你也走吧，回洛陽去吧。”
人群漸漸散去，隨著李家的破敗，……茶便涼了。雖然有不少人都覬覦蕭白衣那傾城的容貌。可他們也同樣很惜命。看這架勢，估計那沉寂了許久的魏王，又該出手了。
然而未等蕭白衣離開，一駕不起眼的馬車緩緩行來。
馬車停至近前，一襲鮮紅的長裙引入眼簾。李婉兒嬌媚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憂傷。
二人不是第一次見面。不過那是在蕭白衣失憶之後才相見的。況且那個時候，李婉兒是易容而來的，並且身份是突厥使臣。
看到對方向著自己而來，蕭白衣微微一怔，隨後輕輕盈身算是打了個招呼。
反觀李婉兒卻面色有些微微緊張的走上前，深鞠一禮：“婉兒見過蕭家姐姐。”
蕭白衣有些恍然道：“婉兒姑娘找我何事？”
“婉兒是為他來給姐姐報個信，他無恙，望姐姐切莫過於憂傷。再過幾日，一切塵埃落定。李家還是李家！”
當聽到李碩無恙後，蕭白衣稍稍安心，對於她來說，有沒有那些家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碩是否安然無恙，只要他在，家就在。
或許女人天生就是極為**的動物。當放下心中的憂鬱後，蕭白衣有些警惕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知覺告訴她，這個長相妖媚，妖嬈眾生的女子一定與李碩有著不淺的關係。
“不知婉兒姑娘和他……”蕭白衣有些緊張的看著李婉兒。
李婉兒一反常態，羞澀中竟然有些不敢看蕭白衣。這兒之前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妖女簡直判若兩人。
“我……他，唉……還是等他出來後親自與姐姐說吧。”
蕭白衣驀然無聲，些許後，輕聲道：“多謝。”
“如今李家被查封，長安城裡數股勢力暗流湧動。姐姐如今在這兒已經不安全了。還是隨我先找一處安全的地方落腳吧。”
見蕭白衣不為所動，李婉兒緊接著道：“這也是他的意思。”
……
翌日，太極殿。
李世民高坐金鑾，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爭吵聲幾欲將房頂挑開。昨日李家被抄，竟然從庫房中查抄出數十萬貫銀錢，這讓那些為官數十載仍舊兩袖清風的官員忍不住恨得牙癢癢。
一時間，各種彈劾之聲不絕於耳。伴隨著彈劾聲，之前與李家有關聯的程家牛家，甚至長孫無忌都被那些言官列入聲討。
理由就是，作為大唐的肱骨之臣，竟然墮落到與商人為伍，滿身佔滿了銅臭氣。各種尖刻之語直叫幾人恨得牙癢癢。
可想而知，程咬金牛進達這兩個武將出身的流氓頭子，那裡說得過這些靠嘴皮子為生的言官。
幾句話沒說完，便罵成了一團。就連向來泰山崩於頂，都面不改色的長孫無忌也忍不住加入了罵戰。
原本李碩被入獄抄家，程咬金就窩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洩。這回可好，那些不怕死的言官竟然罵道了他頭上。
叔叔能忍，舅舅不能忍！
反觀李世民，怒火塗塗的看著堂下眾人罵聲沸沸。但是嘴角都時不時勾出的那一絲微笑，卻無人看到。
等到大家都罵累了，李世民冷著臉，緩緩開口：“程咬金，牛進達，長孫無忌目無國法，只知一己之私。從今日起革去官職，閉門思過！”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瞬間鴉雀無聲。今天這是怎麼？程咬金是什麼地位，那可是從龍功臣啊！就這麼被革職了？
可是都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李世民便直接宣佈退朝，徑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