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禍水東引
一行人走在官道上，此時，遠處的洛陽城早已是萬家燈火，作為唐朝第二大城市，其繁華程度，僅遜於長安。這主要還是因為唐朝的國度在長安，一個帝國的核心，當然是很多人趨之若鶩的選擇。
再過百年，武則天遷都了洛陽，那洛陽才是迎來真正的鼎盛時期，比之長安也毫不遜色。
“李碩，我們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洛陽東門下，程二跟李碩告別。
“要走了嗎？”李碩恍惚了一下。
這些日子的相處，李碩對程二也有了大致的瞭解，應該就是程咬金的兒子沒跑了，看似粗枝大葉，實則心思十分細密。
而李三卻是截然相反，一個十三四的小孩子，能有什麼城府，都是裝的，其實心裡也還是個孩子。
“也不是，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去處理一下。”程二笑著說。
“李碩，聽我一句勸，儘早離開蕭家。不可否認，你是我見過同齡人裡最有才華的，而且心智也十分厲害。可是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若是有天事情敗露，你可知後果？”
李碩心中一顫，隨即苦笑，其中風險他又怎麼能不知道，可是這件事情，他有退路嗎？又或者，他想要退嗎？
“你怎麼知道是我？”既然程二已經說出來這話，想必已經將他調查清楚，是真心勸他的，否則也大可不必跟他說這些。
若是他死不承認，也沒有什麼意義，反而會招來人家的反感。
“今日剛剛傳來的訊息，長安城裡有人謠傳魏王李泰看上了陛下將要賜婚給李恪的蕭家之女，欲將其納為妾侍，不消半日，這件事情便在權貴的圈子傳遍了。
次日一早，李恪便跑到了太極宮門前長跪，名曰已心有所屬，請求陛下取消賜婚。蘭陵蕭氏，長安蕭家的分支，家主蕭寶源。也第一時間趕到皇宮面聖，上奏說蕭家之女蕭白衣偶患頑疾，請求陛下下旨取消婚約。
魏王李泰也在第一時間去了長孫無忌的府邸，交談了半日後方才出來，第一句話就是封鎖訊息徹查此事。
李碩，你攤上大事了，就為了一個女子，值得嗎？。”
就像程二說的，這件事情不可能瞞得住那些官場上的老狐狸的，甚至用不了一個月，所有人都會知道出主意的人是他，那他也就要招來橫禍了。
而且，一旦自己暴漏出來，那麼李碩的下場一定是悽慘無比，一個魏王李泰，一個皇子李恪，還有一個底蘊驚人的蕭家。無論哪一家都會將他視為死敵。
值嗎？李碩心中輕聲問自己。片刻後，李碩笑了，值！至少那一刻值！不僅僅是因為蕭白衣的容貌，也因為她的悽慘。
作為一個後世人，李碩對這萬惡的統治階級有著說不出的憎恨。不僅是因為蕭白衣，也因為這個世道。
笑到這裡，李碩又是一陣苦笑。剛來到唐朝，就將大人們得罪個乾淨。
“我還有退路嗎？”李碩淡然開口，如今的局面，不是他想退就可以退的。
“如果你認我這個朋友的話，我可以將你引薦給魏王，如今奪嫡在即，魏王對太子已是勢在必得，李兄你胸有大才，相必看在李兄的才華上，魏王也會不計前嫌的。”程二說道。
原來如此，李碩心中暗暗。
怪不得程二提醒自己遠離蕭白衣，或許真如程二所說，他把自己當作朋友，可是這聲朋友，讓李碩有些膈應。
“想必國公府也已選擇好，要站邊魏王了吧？”
看著程二神色閃爍的樣子，李碩忽然生出一絲悲涼，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們這些權貴。
拋去那尊貴的身份，他們也不過是一步棋子，李世民在的時候，程家會是一個重要的棋子，不可捨棄。可若是李世民退位，那麼程家又將會成為誰人的棋子，才能保住程家這個世襲的爵位。
李碩很惜命的，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死，他還有美好的願望沒有實現。可是……他更不想成為別人的棋子。
“程兄可知，這世上有兩種仇恨是解不了的。”李碩笑道。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李碩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雖然已成死局，但是他也要拼一把，左右也已經死過一次了。
聽完李碩的話，程二沉默了，這件事情，確實遠遠不是一個認錯就能解決的，誠如李碩所說，就算他同意投靠李泰，就算李泰當時不殺他，可日後也一定會除掉他，敢跟日後的皇帝搶女人，程二不禁又看眼李碩，心中開始佩服起他來。
“程兄的好意，李碩心領了，這個局，我已有破解之法。若是程兄那我當朋友，可否幫我一個忙？”李碩臉上露出笑意。
“你有什麼方法可以破此局？別指望我啊，我在我家裡說了不算的。”程二先是一愣，後急忙搖頭。他可不傻，這種事情，誰沾上，誰倒黴。
“程兄稍安，不需要你做什麼，只消你帶封書信給魏王，就說洛陽知府的大公子十分愛慕蕭家小姐，甚至不惜身份，籠絡數家茶莊，照顧蕭家凌煙閣的生意。”
李碩的性格原本是很平易的，他也不屑於去掙些什麼，只要過好了自己的日子，他就很滿足了，可是性格平易，不代表就可認人宰割，早在他知道那白蘭是洛陽知府的兒子時，李碩就已經將這件事情計劃在內了。
走十步看百步，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的腦袋可以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
白蘭愛慕蕭白衣，大半個洛陽都知道，而且，他不知道蕭白衣已經卷入了皇家的紛爭。所以李碩想將白蘭牽扯進來，就算他擋不了刀，也能將這潭水攪渾。
李碩給蕭白衣做的這個局，由白家來被這個鍋，再合適不過，甚至連查都不用查，白蘭的確是那個最有動機坐下這個局的人。
而且白家是知府，雖然比不上皇子尊貴，但是別忘了，貞觀年間，知府往上的官兒，哪一個不是當初的從龍功臣，他李泰若是還想爭皇位，就斷然不敢寒這些老臣的心，事情也就查不下去了。
至於後帳，那就要等到李泰真的做了皇帝再說了，雖然可以躲過一劫，但終究還是逃不了。
這是別人的想法，因為只有李碩心中清楚……
他李泰……當不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