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工地午餐
莊廷龍、毛如意這些三十多歲的老爺們，被關雲這個才幾歲的小屁孩兒訓得找不到北。他們卻並沒有生氣，因為關雲說的話，在他們看來是正確的。
這個年代是有理行騙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當然，若是遇到胡攪蠻纏的人，那麼你就只能認栽。
莊廷龍他們這些人，還屬於那種較真兒的人。不然他們也不會對於衙門的事情展開討論了。你看其他的幾處工地，都在默默的幹活兒，連話都沒有人說。
在以前那些官吏的嚴厲要求下，百姓都養成了逆來順受的習慣。哪怕刺史變了，他們也不敢冒頭。
認真幹活兒，會感覺時間過得飛快。若是呆坐在屋子裡，那麼時間就彷彿停止一樣，顯得特別緩慢。
關志義到處走走看看，沒一會兒就感覺肚子餓了。
等他一問時間，原來已經接近中午了。
他對身後的關旭說道：“走，去看看飯做好了沒有，也不知道今天中午是什麼？”
雖然前世沒有當過領導，可是他還是從小說中學到了一些領導藝術。比如：和百姓一起吃飯，拉近彼此間的距離。為百姓提供必要的服務，讓他們過得更加的舒心。
關旭沒有他那樣的經歷，因此，對於關志義的做法，他十分不解。
衙門出了錢讓百姓幹活兒，他們就應該自己負責自己的飲食，怎麼能讓衙門幫他們準備食物了？
時代不同，觀點就有些迥異了。
只是關旭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更何況他也不願意去探尋真相。只要關志義那麼幹，他就全力支援好了。
岳陽離海邊不遠，水路交通便利。關志義初來岳陽，就讓人到海邊弄海帶之類的回來。前不久，他派出去的第一批人，運著海帶回來了。同時帶回來了的，還有珍珠貝殼之類的裝飾品，就連珊瑚都有好幾株。
關志義不喜歡這些東西。
珍珠是碳酸鈣，貝殼也是。在空氣中很容易被髮生化學反應，是儲存不了多長時間的消耗品。
在現代的拍賣會上，你能見到珊瑚、玉石、瓷器，可是你見過五百年前的珍珠嗎？
就算他們送給關志義，也放不了多長時間。更何況關志義做不來首飾，這些珍珠他哪來做什麼？當然，這話在家裡就被李月蓮她們三個給否決了。女人愛珠寶，那是沒錯的，關志義也無法改變李月蓮的喜好。
於是，珍珠、貝殼歸李月蓮，海帶、海魚歸關志義。
自從關志義把海帶當成燉湯的原料給李月蓮她們做了一會之後，海帶就被關家的廚子當成了寶貝。
今天的廚師，關志義家裡調過來的。
他要用海帶燉大骨湯，給這些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一個驚喜。
關志義嚐了一口，說道：“不錯，海帶能不碘，骨頭能補鈣。這些勞累了一上午的百姓，就該吃這些東西補一補。”
主廚的傢伙有些得意的笑了。
能得到關志義的表揚，那是極高的榮譽。只是還沒有等他奉承的話出口，關志義就補充道：“可是他們下午幹活兒的時候，不是得經常去廁所嗎？”
關旭幸災樂禍的笑道：“就是，中午喝湯，然後下午就不停的往廁所跑。對了，你說這麼多人去廁所，會不會造成山洪？”
“噗！”關志義誇張的笑了起來，對關旭說：“熊飛，你越來越有吹牛的天賦了。上廁所的人再多，也不會形成山洪吧！？”
關旭繼續搗亂，仰著頭得意的說：“那可不一定，要是大家集中一起尿，一定能夠形成洪水。”
“胡說八道，就算你把人集中起來，也沒有那麼大一塊兒地盤，那裡能夠把它們彙集起來。”關志義還正兒八經的去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看來在大唐，他也有些閒得蛋疼了。
廚師可沒有它們這麼逍遙，他生怕關志義責怪他，立馬解釋道：“三郎，大唐的百姓都是用湯下餅，或者吃麵條……”
關志義這才想起，除了關家因為他的存在，中午、傍晚吃白米飯之外，其他的人都是這種吃法。就連李世民也是這樣，不過老李吃的東西，材料精細一點。
“那好吧！把餅都端出來，湯也放好，不要鬧出意外來。”關志義說道。
請客吃飯，大家都遇到過，那些性子急的人，經常闖翻飯局。不是把湯弄得到處都有，就是把湯撞倒。反正，有二貨的地方，就必須得小心謹慎。
這麼多人幹活兒，誰敢保證裡面沒有一兩個二貨呢？
關志義對關旭示意了一下，然後就停在旁邊。
得到指示後，關旭對著工地吼了一聲：“把手裡的活兒都停一下，把自己的東西放好，然後過來吃飯了。”
“噢！關刺史真的讓某等在這裡吃飯？”
“挺準時的嘛！剛到正午就開飯了。”
……
人們一邊彙集起來，一邊稱讚關志義仁義。
可是總有那些人，喜歡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個瘦弱的老者，低著頭怯生生的說道：“這飯錢不會再工資里扣吧！”
關志義從一開始就為了區分這次發的錢和以往不同，他就給大家解釋了什麼叫工資。跟以前的那些月例有什麼不同。因此，這個老漢稱呼他們領的錢為工資，一點兒也不矛盾。只是他的擔心是多餘的，關志義可從來沒有想過從工資里扣飯錢的事兒。
只是，其他人聽到老漢的話以後，都停下了腳背，緊張兮兮的看著關志義。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進賬容易，出去難。
人們都有一個不好的習慣，那就是到了他手裡的東西，很難收回去。
比如：新世紀國家給農民發耕種補助，這是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兒。按照演算法，每一個人應該領多少錢，這個大家心裡都有一個賬。這些國家給的錢，並不是農民自己的，可是他們已經視為囊中之物。若是發放的結果和他推斷的不一樣，那麼這些人就會上躥下跳，非要別人給他們一個說法。
關志義覺得，這不應該。
這個老頭兒的話也是這樣的，我發給你的工資，還沒有到手，你緊張個毛線啊！就算不發給你，你還不是忍了。
現在倒好，為了這點蠅頭小利，竟然有給老子鬧翻的架勢，真是人心難測啊！
關志義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你都說了給人家。這些錢當然被百姓看成是自己的私有財務了。他還在埋怨百姓，其實是他自己的理解有問題。
不等關志義解釋，那邊關雲已經出頭了，他站在一塊石頭上，大聲的說道：“大家夥兒放心，這些食物都是某家郎君賞賜給大家的，不會扣你們的飯錢。”
這話要是在現代，絕對會招來板兒磚無數。
什麼叫賞賜，那是人家勞動所得好不好？
不過，這個年代，哪個會在乎他的用詞不當，一個個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關志義說道：“好了，跟著工頭，開始排隊領取食物。領到食物的，自己找一個地方解決。”
說完他也去舀了一碗湯，拿起三個大餅走到一旁開幹了。
這時，那些看到食物的人，又大驚小怪的叫嚷起來。
“居然是肉湯？”
“好香！這是什麼東西做的？”
“關刺史好人啊！這比以前大戶人家做壽的東西都要好。”
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多。甚至一些人嘴裡含著食物，也想要說上幾句。
關旭對關志義說：“三郎，某沒有跟錯了。比起你說的那個包青天，你做的事更多。至少，他沒有那個本事改變百姓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