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韋國愛從縣城回來,本來想去周家找周建寅的晦氣,但到了周家門口見鎮上的很多大人物都在裡面喝酒猜碼,之前那股牛氣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韋國愛損失了萬把塊錢,自然不甘心,便在周家後面徘徊,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便趕緊往家跑。
韋國愛一溜煙回了家,趕緊拆了一個高壓鍋盒子,將鍋蓋裡面的橡膠圈拿下來,用剪刀了一刀,又小心翼翼的將橡膠圈安回去,將高壓鍋盒子裝好,交給農豔萍,在其耳邊說了幾句……
“等下雷劈哦,出了事情怎麼辦”,農豔萍聽了韋國愛的話,嚇得面如死灰,緊張的說道。
“沒、沒事,周家這、這狗仔誑、誑了我們萬、萬把塊錢,小小懲罰,讓他、他們也吃、吃不上狗、狗肉”,韋國愛氣呼呼的說道。
農豔萍見韋國愛淡定的樣子,也就無所謂了。
韋國愛見事情已經辦妥,便鑽進房間裡躲了起來,等待周樂康上鉤。
再說,周樂康本來不願意去韋家買高壓鍋,但拗不過母親,便拿著錢出了門。
事情比周樂康想象的要好得很多,農豔萍沒有任何責備自己的意思,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臨出門還特地跑到門**代自己要好好檢查高壓鍋再用。
其實,周樂康那裡知道,農豔萍只是心裡鬥爭得著實厲害,後悔了,才追出來“善意”提醒自己,一場危險正在前方等待著周家。
周樂康回了家,便將高壓鍋交給母親黃冬梅,自己則跑到酒桌前繼續喝悶酒。
黃冬梅接過高壓鍋,也沒在意,簡單洗了鍋,就將狗肉裝進鍋裡,點火、看錶……
“茲、茲茲、茲……”,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很快十五分鐘的時間到了,但鍋蓋上減壓閥卻還是不規律的響著,一副“鐵柺李”走路的樣子,沒一點活力。
“康媽,把狗肉拿上來喂”,客廳裡傳來周樂康催促聲。
“氣都沒放出來完,再等幾分鐘”,黃冬梅看了一眼高壓鍋,鬱悶的回答道。
“等什麼等,用水澆一下,就可以開了”,周樂康吼道。
黃冬梅見了減壓閥冒氣一點規律都沒有,氣也不是很大,便將高壓鍋拿到地面,直接雙手掰開手柄……
嘭!隨著一聲巨響,廚房被煙氣籠罩,高壓鍋鍋蓋騰空而起,直接穿過屋頂的瓦片飛到了院子,狗肉飛濺了一地, 黃冬梅倒在地方不停地打滾鬼哭狼嚎,悲切之聲,整個小鎮聽得真切。
周建寅等人一看出了狀況,趕緊往廚房裡跑,黃冬梅一臉的水泡,簡直活生生的閻王殿小鬼配合上這個場景,整個廚房活生生的人間地獄,慘狀讓人不忍直視。
大夥看到此情景,哪裡還有心思喝酒,趕緊抬著黃冬梅往鎮衛生所奔。
鎮衛生所的人見是街長夫人,加上賴鄉長、陶所長等人都在場,哪敢怠慢,趕緊搶救起來……
搶救了半天,黃冬梅傷勢不至於傷及生命,至少吹牛、吃飯、走路不成問題,但臉被活活的剝了一層皮。
再說,肇事者韋國愛見周樂康拿著高壓鍋出了門,知道有好戲,便一路尾隨,在周家後門等待“好訊息”。
韋國愛本來只是想整一下週家,讓周家煮不熟狗肉,但看著周家人慌亂將黃冬梅抬去醫院,才意識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嚴重得很多。
韋國愛見人都走遠了,便拔腿就跑,想回家先躲一躲再說,但剛跑出兩步,忽然想到了什麼,趕緊往回走,從後院溜進了周家廚房。
韋國愛進了廚房,見廚房早已經是一片狼藉,趕緊在地上找起橡膠圈來。
但是現場亂成了一鍋粥,加上霧氣騰騰,找一根膠圈無疑大海撈針,韋國愛找了半天,一無所獲,便轉身離開。
“噗噗、噗噗”,韋國愛剛一抬腳,忽然腳下踩到一團軟綿綿的東西直接摔倒在地。
“這狗逼,好肉”,韋國愛起身一看,原來是一塊狗肉,再看灶臺上散落的狗肉,拿起一塊放嘴巴里,不禁讚歎不已。
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燙了,韋國愛趕緊一手撿灶臺上的狗肉吃,一手裝進口袋……
吱!門響了一下,傳來腳步聲。
韋國愛聽到聲音,趕緊翻牆離開……
肇事者是痛快了,周家人卻遭了罪。
鄉鎮衛生院治療一些感冒還是半桶水,見黃冬梅如此大面積燙傷,也是有心無力,便建議周家人儘快將人送去縣人民醫院,免得毀周建寅容。
沒有辦法,周建寅只能叫兩個兒子先去找車,自己則回家拿衣服和錢。
周建寅剛進家門,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在廚房裡閃了一下,便走過去一看,卻沒有發現一人。
因為廚房裡的氣沒有完全散去,周建寅以為自己看錯了,也沒在意,趕緊簡單收拾了衣服,拿了錢便急匆匆的出門。
周家人將黃冬梅拉到縣城人民醫院,辦了相關手續,在醫院安頓下來,留下週樂康看護,周建寅和周樂張便趕回鎮上。
周建寅回了南坡鎮,見家裡還是一片狼藉,便和兒子打掃起來。
這不打掃還了得,越打掃心裡越疑惑。
首先是灶臺上濺落的狗肉不翼而飛,還留有一些抓痕。
其次,要命的是地方居然有一點血跡。
聯想到自己進門時看到的人影,周建寅趕緊停下手中的活,叫兒子周樂張去通知派出所陶所長。
陶所長一聽到訊息,那還了得,趕緊帶了幾個協警直奔周家。
陶所長和幾個協警,找了半天,在角落裡找到了一根高壓鍋橡膠圈,認真觀察橡膠圈上有一個似刀子割過口。
一夥人一回憶,一分析,再綜合最近周韋兩家人的矛盾,目標很快確定為韋家人。
周建寅一聽陶所長分析可能是韋家人乾的,趕緊拉著陶所長往韋家奔。
周建寅和陶所長等人趕到韋家,只見韋國愛、韋根貧和農豔萍三人正圍在桌前吃晚飯,周建寅不由分說便直接衝進去拉人。
“你、你們憑什、什麼抓人,我、我在家吃飯好、好的,你兒、兒子詐騙我田、田七還沒去告、告、告你”,韋國愛見周建寅等人蠻不講理就動手,激動的說道。
“你上臂上的傷口哪裡來的”,陶所長在一旁,看著周建寅和韋國愛相互拉扯,忽然看見韋國愛手臂上有個傷口,便厲聲質問道。
“我早、早上、上割牛草摔、摔了一、一跤”,韋國愛見陶所長忽然提到自己的傷口,頓時臉色大變,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是嗎?山上有狗肉嗎”,周建寅看見韋國愛口袋裡油膩膩,伸手進去一抓,居然摸出一塊狗肉,頓時氣呼呼的質問道。
韋國愛、韋根貧和農豔萍等三人無話可說,只能先跟陶所長去了派出所。
韋國愛在廚房後面聽見黃冬梅鬼哭狼嚎,又見人當天被送去縣城,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以為事情很嚴重,便比起嘴巴,硬是說和自己沒關係,只是去周家偷吃了兩塊狗肉而已。
韋根貧這邊,被嚇唬兩下都尿褲了,但對情況一無所知,縱然想招也不招什麼。
農豔萍這邊成了突破口,一個農村婦女,只需拿政府嚇唬兩下,什麼都說了。
人證物證俱在,第二天一大早韋國愛和農豔萍兩人就被拉去了縣城公安局,韋根貧則被放回了家。
但到了縣城沒兩天,公安局就打電話叫派出所去領人,要麼就直接放人,還狠狠的批了陶所長,什麼屁事拉人去公安局。
怎麼回事,因為黃冬梅雖然整天鬼哭狼嚎,但醫院檢查報告一出來,只是輕微燙傷而已,還達不到拘留的地步,要派出所自行協調。
陶所長收到訊息趕緊找周建寅商量。
周建寅哪裡願意就這麼輕易放過韋家人,便趕緊又叫周樂康去找姐夫黃文德來商量。
還是黃文德點子多,一肚子的壞水。
經過商量,決定敲一回韋家的竹槓。
先由陶所長去找公安局的堂兄陶河道,將先押到城郊派出所關著。陶河道代表公安局宣佈“判處”韋國愛和農豔萍兩人三年有期徒刑,再由陶所長求情,用錢搞定,將人放出來,來個瞞天過海。
主意已定,周建寅、陶所長、黃文德三人便直接了縣城辦事。
韋國愛和農豔萍兩人一聽說陶河道宣佈自己判刑兩年,腿都軟了,直接跪在地上嗷嗷直哭。
一旁的陶所長見勢,便上前問韋國愛有什麼話帶給家人,並悄悄的貼著韋國愛的耳朵說給自己兩萬塊,自己可以和公安局的領導及周家人溝通,搞定這件事。
到了這個時候,韋國愛出去要緊,哪裡有不答應的理由,但手頭沒那麼多錢,要找韋根貧去跟親戚借錢才行。
陶所長出了城郊派出所,趕緊把訊息傳給韋根貧。
韋根貧盤點了一下家底,上次賣田七得五千三百元,家裡還有兩千二百元存款,再加上別人買東西賒賬,滿打滿算也就八千元,離兩萬元還有一萬兩千元。
韋根貧趕緊跑遍南坡鎮大街小巷,十里八村,但牆倒眾人推,何況韋國愛做過那麼多壞事,大家哪裡肯借一份錢。
正當韋根貧陷入絕望,“救星”及時的出現了。
這個“救星”就是黃文德,黃文德願意用一萬兩千塊錢買韋家的煤氣罐代理權及剩下的氣罐。
救人要緊,實在沒有辦法,韋根貧只能將韋家唯一能賺錢的買賣給了黃文德,臨了還要給人說聲謝謝。
兩天後,韋國愛和農豔萍兩人落魄的離開了城郊派出所,踏上了回鄉之路,只是南坡鎮的格局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等待他們的是更加殘酷的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