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周樂康從縣城回來,一進門就向老爸借錢,被周建寅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幸好被弟弟周樂張拉到了門口,父子兩才沒有幹架。
可曾想,周樂張將哥哥拉到門口卻說漏了嘴,將家人欺騙韋若錢的事情說了出來,頓時惹得周樂康一團怒火,掙脫了周樂張往家裡衝。
“你們做人怎麼能這樣,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什麼都不懂到處流浪,這與謀財害命有什麼區別”,周樂康衝進屋裡,看見父親正在和李勇開心的喝酒猜碼,氣得直接指著父親厲聲質問道。
“你這狗孃養的,現在知道人家十三歲了,當初在派出所關著怎麼不知道……”,周建寅本來就一肚子火,沒想到現在兒子居然敢衝自己發火,直接罵著,掄起啤酒瓶就飛了過去。
啪!不偏不倚,啤酒瓶直接擊中周樂康腦袋,周樂康轟的一聲,直挺挺的倒在院子裡,血流如注。
現場的人頓時慌了神,趕緊抬著周樂康往鎮衛生所跑……
經衛生所許醫生檢查,周樂康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頭皮蹭破了一個口,輕微腦震盪,加上急火攻心,暫時昏了過去,包紮一下,吊點葡萄糖一夥就會甦醒。
一個多時辰後,周樂康吊了兩瓶葡萄糖後,漸漸地甦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拔了針頭,直接往樓頂跑……
現場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周樂康已經跑到了樓頂,頓時慌了神,趕緊追了上去。
此時,周樂康已經爬到醫院三樓走廊欄杆外面,揚言不給錢就往下跳,眾人趕緊七嘴八舌的上前相勸,但收效甚微。
特別是黃冬梅嚇得腿都軟了,坐在地上哇哇直哭求起兒子來。
“給你一千塊錢,這是最後一次,你已經十八歲了,不要回回都叫我們幫你擦屁股”,周建寅聞訊趕到,看到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居然表現得這幅熊樣,靈機一動,刺激道。
“先把錢扔過來,見錢了我才下來”,聽到父親同意給錢,周樂康情緒平穩了一點,衝父親嚷嚷道。
“捏,這裡”,旁邊的李勇見情況好轉,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丟在走廊裡。
周樂康見了錢,這才從欄杆外邊爬回來,早被現場的人一擁而上拿下……
畢竟是自己的骨血,周建寅也知道自己的兒子性格隨自己,不撞南牆不回頭,便只能向姐夫黃文德求教。
黃文德分析,韋若錢一個小姑娘離開南坡鎮後,已經一週多沒有訊息,也沒有什麼親戚,八成是被人販抓走了,不如讓周樂康好好找一回,找不到也死心了,對家人也沒有抱怨的理由了。
周建寅採納了父親的意見,但為了保險起見,決定讓周樂張陪周樂康一起去尋找,免得周樂康一去不回頭。
費用是一千元,時間是一週,範圍是靖西縣,還找不到人就回家老老實實種地。
周建寅給兒子開出了條件。
周樂康長那麼大,第一次見父親低頭,自己也讓了一步,表態同意。
星期一、清晨六點、微涼、霧未散,周樂康、周樂張兩兄弟簡單撿了兩件衣服,便踏上了尋找韋若錢之旅……
再說,韋若錢每天早出晚歸,大排檔、出租房兩點一線,周樂康和周樂張兩人像無頭蒼蠅,在偌大的縣城裡找一個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在家千日好,出門半找難。
一千塊錢在農村可以夠一家子幾個月的開支,但在縣城,住旅館的費用,吃飯的費用,每天出門坐三輪車的費用,尤其是周樂張每晚睡前必喝兩瓶啤酒才能睡得著,七七八八, 兩人帶出去錢很快見了底。
周天傍晚,找人的最後一天期限將至。
周樂康和弟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旅館,數了數剩下的錢,也就剩下三十九塊。
周樂康找了韋若錢兩次,已經是身心疲憊,也算對得起韋若錢。家裡人這邊,給了自己一千元出來找一個仇人的孩子,也算是仁至義盡,沒有再埋怨家人的理由。
想到了這裡,為了省下住宿的錢,也為了徹底忘記過去,周樂康決定把房間退了,省下點酒錢,和弟弟到大排檔通宵喝酒,一醉方休。
主意已定,兄弟兩人撿了衣物,退了房,找一個街邊大排檔,也不點什麼菜,要了一碟炒田螺,兩箱啤酒,喝起悶酒來……
華燈初上,人聲鼎沸,夜冷星稀,人去樓空。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大排檔從熱鬧開始變得安靜,開始到了打烊的時間。
一瓶瓶啤酒下肚, 喝到第十二瓶,周樂張實在頂不住了,感覺有東西從肚子往上湧,但還有一點意識,便趕緊往廁所奔……
周樂張稀里嘩啦吐了個徹底,把胃都快吐出來了,出了廁所後,便靠在牆邊休息。
“嘩啦、桄榔、桄榔”,周樂張正靠在牆邊休息,聽到旁邊有洗碗的聲音,低頭一看,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嚇了一跳。
周樂張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定眼一看,韋若錢正不偏不倚的蹲在自己旁邊洗碗,再看大門口,哥哥周樂康正踉踉蹌蹌的朝廁所這邊奔來。
周樂張一看形勢不妙,頓時酒醒三分,趕緊衝過去,扶著周樂康到路邊的一顆大樹旁,幫哥哥拍起後背來。
不拍還好,一拍下去,周樂康哇的一聲直接吐在路邊。
周樂康吐完後,覺得人生得到了解脫,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周樂張趕緊摸了哥哥的口袋,拿到錢後直接往前臺奔,也不管地上坐著的哥哥。
周樂張結了賬,趕緊溜出來,扶起哥哥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周家兄弟兩人把錢都花在吃喝上,加上七分醉酒三分酒醒,渾渾噩噩,睡哪裡也就無所謂了。
第二天一早,周家兄弟兩人醒來,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趕緊直奔汽車站,等待自家班車的到來,早點回南坡鎮。
“老闆,發大財咯”,周樂張站在車站門口,看見一個田七販子正在裝車,便上前隨口說了一句。
“發個屁,都快光屁股了”,田七販子氣呼呼的回答道。
“老闆開玩笑了吧,你這田七少少也有五百斤,萬把塊錢總能賺到吧”,周樂張繼續笑嘻嘻的說道。
“還萬把塊錢,九塊一斤,能回本就算不錯了”,田七販子哀嘆了一聲,繼續裝車,不再理會周樂張。
九塊一斤?周樂張心裡頓時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便叫哥哥先回家,自己還有點事要辦,晚點回家。
周樂張和哥哥告別後,直奔農貿市場,連問了幾個田七販子,才知道昨天田七價格突降,加工後的田七降得更慘,從三十六元一斤直接掉到十二元一斤,而且還賣不出去。
確認了訊息之後,周樂張火急火燎的趕到汽車站,坐車回了南坡鎮,第一時間將訊息告訴了父親周建寅。
周建寅收到訊息,趕緊叫家人找來姐夫黃文德、老同李勇商量對策。
原來,這幾年周建寅和黃文德、李勇一起合夥做田七生意賺了不少錢,現在家裡還有四百多斤加工後的田七,按每斤虧損十五元左右來算,將虧損六千元左右,這還是賣出去的前提下算的虧損。
三人算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樣才好,個個愁雲慘淡,陷入了沉默……
“老爸,給我一百元先為,剛才去賭博,輸了個精光,一百元保證能翻本”,正當三人苦想著沒有對策之時,周樂張忽然從外面跑進來伸手向周建寅要錢。
“還有臉要錢,不見家裡準備揭不開鍋嗎,周家怎麼生出你們哥倆敗家子”,周建寅本來心情不好,周樂張居然敢在這時候開口問自己要錢去賭博,頓時火冒三丈,指著兒子破口大罵。
見老爸這幅樣子,周樂張心裡也沒有了底氣,只能嘟噥著往門外走,去找老媽黃冬梅借錢。
“有了”,看著侄子周樂張吊兒郎當的樣子,黃文德忽然有了主意。
“阿張,你回來,在一旁待著,大伯今天掏錢給你賭個夠”,黃文德將周樂張叫了回來。
周樂張聽到居然有這種好事,趕緊笑嘻嘻的跑回來,站在一旁等著。
看著周建寅和李勇面面相覷,黃文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現在南坡鎮除開屋裡的這些人應該還沒有人知道田七價格突降的訊息,必須在訊息傳開之前,把手裡的存貨出手。
要脫手,就要找好人選,這個人選首選自然是韋國愛。
黃文德選中韋國愛是有根據的。
韋山牛死了之後,韋國愛便當了這個家,當家後,只用了兩招就讓韋家鹹魚翻生。
關鍵時候,韋山牛陰魂不散,又再一次在危難之際拯救了韋家。
韋國愛從爺爺韋山牛屍體上找到了一千多元錢,以此作為成本第一個將煤氣罐引進了南坡鎮,成了獨家代理商,在改變南坡鎮百年砍柴燒飯歷史的同時,也為韋家翻身奠定了基礎。其次,是將韋山牛生前種的一畝田七地賣了,得了兩萬多元,家底更加殷實。
有了錢,韋國愛迷上賭博,讓周樂張去賭,賭輸了,急紅了眼,將家裡的田七偷出去賣給韋國愛,相信這個便宜韋國愛肯定會撿。
“一石二鳥”,周建寅在一旁聽得拍手稱快,也不用姐夫出錢,自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遞到兒子周樂張手裡,催兒子出門。
周樂張拿了錢,趕緊一溜煙往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