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韋山牛下山買了鹽巴,在回來的路上,累了便坐在半山腰的石頭上休息,忽然看見路邊的樹林裡飄出一個白色的鬼影,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文革時自己作的孽……
韋山牛想到以前自己煮周慶將的恐怖情景,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鹽罐子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趕緊抬腳往山上跑,但雙腿根本不停使喚,腳下一軟,便摔倒在路邊的草叢裡……
“下、油鍋,下、油、油鍋”,韋山牛哆嗦的蜷曲著躲在路邊的草叢裡,眼看著鬼影一步步逼近,褲襠一下子溼透了。
“下、油鍋,下、油、油鍋”,奇怪,白色的鬼影剛靠近韋山牛幾丈又忽然飄走,忽前忽後,卻怎麼也不敢上前,只是不停地念叨著。
韋山牛見鬼沒有上前,也緩過了一口氣,再細一聽,感覺對方的聲音結結巴巴有些熟悉,心裡頓時明白了三分。
“牛鬼蛇神,吃你爺爺雷電”,韋山牛慌亂之間抓到路邊的一塊石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白色鬼影輪去。
“哎、哎呀”、隨著一聲慘叫,白色的鬼影轟然摔倒在灌木叢中。
“噗噗、噗噗”,周圍安靜了片刻,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影子連滾帶爬往山下奔去……
“給老子站住,你個反骨仔(註解)”,韋山牛罵著正要追上去,忽然停住了腳步。
雖然韋山牛心裡早猜出了三分,但大晚上的也不確定對方是誰,萬一是周家的人,自己一個老頭子,還是算了。
“呸,老子鬥牛鬼蛇神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韋山牛朝黑影吐了一口痰,罵了一句,便蹲在地上找你鹽巴來。
雖有一點星光,但黑燈瞎火,荒山野嶺,一罐小小的鹽巴灑落在草叢中,就想泥牛入海,找起來無異於登天。
“算了,不就是一罐鹽巴嗎,田七地要緊”,韋山牛想到這裡,放棄了找鹽巴的念想,往山上走……
“嗖、嗖”,韋山牛正準備走到田七場,忽然看見一道影子快速的從田七場邊溜過。
“誰”,韋山牛大吼一聲,衝了過去,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只是籬笆牆開了一個小口。
韋山牛乘著月色胡亂的將籬笆牆補好,這才回屋生火煮起麵條來……
不出半晌,麵條終於煮熟了,沒有油沒有鹽,加上勞累、驚慌了一天,韋山牛哪裡咽得下麵條,剛吃兩口就隱隱感覺到胸口悶得慌,便躺在**睡覺,打算半夜醒來再吃。
“咕咕、咕咕”,韋山牛剛躺下,不遠處便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
換做以前,山林裡的飛禽走獸,鳥叫雞鳴,也算是打發寂寞的一道道美妙音符,但今晚卻不一樣,屋外的每一絲響動,都讓韋山牛驚出一身冷汗。
韋山牛躺下還不到半柱香時間,哪裡睡得下,便趕緊起來,先是繞著田七地轉了三圈,確定沒有任何問題才回到屋裡。
“咕咕、咕咕”,韋山牛剛回到屋裡,該死的貓頭鷹又叫了起來。
沒辦法,韋山牛走出草屋,在山坡上找起石頭來,將石頭堆成一堆,只要屋外有異響,就起床將石頭沿著山坡往山下滾。
如此反覆,一個晚上來來回回,韋山牛也不記得自己起了多少次床,搬了多少石頭……
“喔—喔-喔”,遠處傳來陣陣雞叫聲,天邊開始露出一絲亮白,韋山牛剛閤眼,肚子也餓得貼到了後背,想到鍋裡還有面條,便翻身起床,但怎麼努力,卻發現自己的手腳不停使喚,眼前一片模糊……
再說,另一個故事的主角韋國愛,見家裡的田七已經長成,本來打算騙爺爺大賺一把,但爺爺沒有上當。後面見爺爺下山買鹽巴,又裝神弄鬼,在半路嚇唬,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腳被砸了一個包。
韋國愛回到家,氣呼呼的躺在**,睡到半夜忽然聽到門吱的一聲,接著傳來幾聲輕盈的腳步聲。
“媽的,肯定又是韋若錢這個死x人去周家看電影回來”,韋國愛想到這裡氣不打一處,翻身起床,掄起一根門插,衝了出來。
“你、你個吃裡扒外的東、東西”, 韋國愛衝出房間一看,果然是侄女韋若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拿著門插往身上招呼。
“二伯不要打了,我是錢啊,我是錢啊……”,韋若錢一邊躲,一邊求饒起來。
“打、打、打的就是你個吃裡扒外的x人,和你那個**的母親一、一、一樣賤”,韋國愛氣頭上,看見侄女求饒就越來氣,一個勁的追打起來。
“不要打了”、“多大的孩子”……韋根貧、韋革命、農豔萍等人被吵醒,趕緊起來勸架。
“把錢拿出來”,韋國愛見眾人相勸,氣也消了一些,便衝韋若錢要起錢來。
“給,二伯,一共兩元”,韋若錢眼裡泛著淚光,戰戰兢兢的將晚上週樂康給自己的兩元錢遞到韋國愛手裡。
韋國愛接過錢,看著侄女跪在地上可憐楚楚的樣子,忽然心裡一下子有了主意。
當下,韋國愛點了煤油燈,和韋根貧、韋革命兩個人商量起如何騙自己的爺爺來……
第二天一大早,韋國愛、韋根貧、韋革命三個男人領著韋若錢上山,打算用苦肉計騙爺爺賣田七。
四人走了半天,到了草棚時已經是晌午,卻見草棚大門緊閉,趕緊推進去一看,頓時大喜,原來韋山牛正躺在**不停地呻吟。
“爺、爺爺,你、你、你怎麼啦”,韋國愛趕緊衝過去抱住韋山牛,假裝問寒問暖起來。
而此時,韋山牛除了報於憤怒的眼神,什麼也做不了。
“一、一定是、是周建寅使、使的壞,昨天就聽、聽說他要、要裝鬼、嚇、嚇唬爺爺”,韋國愛憤怒的說道。
“二哥,辦正事要緊,老傢伙看樣子,一時也死不了”,韋革命忽然貼著韋國愛耳邊說道。
“爺、爺爺,你放、放、放心,過幾天、一、一定給你報、報、報仇”,韋國愛這才想去自己今天來的目的,趕緊將韋山牛扶好,蓋上被子。
扶韋山牛睡下,韋國愛、韋根貧、韋革命三個男人趕緊在草棚裡找了一些工具,開始開挖起田七來,韋若錢則下山去拿裝田七的尼龍袋……
韋若錢下山後,也第一時間將“好訊息”告訴了嬸嬸農豔萍,農豔萍趕緊找尼龍袋往山上奔……
五個人,從中午一直挖到傍晚,半畝的田七地終於挖完,正正七帶田七,估摸著也有三四萬。
五人累得夠嗆,便坐在草棚裡狼吞虎嚥的吃起韋山牛昨晚煮的麵條來。
韋山牛看五個反骨仔,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韋山牛等人吃飽了,也不急著下山,一直等到天黑才開始行動起來。
按照分工,韋根貧負責被韋山牛下山,韋國愛和韋革命兩人一起抬田七下山,農豔萍和韋若錢則留在山上看田七。
紙是包不住火的,何況是八代田七的大生意。
天一亮,韋家馬上門庭若市,十里八鄉收購田七的老闆紛紛找上門來談生意。
仇恨鬼仇恨,生意歸生意,周建寅眼看著南坡鎮的大買賣將要旁落他人,還是約了李勇,兩人硬著頭皮找上門來。
“你、你們,裝、裝鬼、嚇、嚇唬我、我爺爺,還敢上、上門,跟我去派、派出、出所”,韋國愛抬頭看見周建寅和李勇走進家門,便上去抓住周建寅衣領破口大罵起來……
註解:反骨仔,意指吃裡扒外的人,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叛徒。 白話裡的“反骨仔”也是這個意思。腦後有反骨、俗成了一句貶義的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