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韋山牛左等右等,除了孫媳婦楊美麗,卻沒有等來一個幫手。
原來經過上次的分家,韋山牛分了前屋,門口攤位自然歸韋山牛,幾個孫子、媳婦早就對韋山牛這個當家的心存嫉恨,加上韋大豹的事情,韋家人早就散了。
現在韋山牛這邊出了事,其他人看熱鬧還來不及,哪個還願意來幫忙。
韋山牛聽了楊美麗的話,真是火上澆油,便決定帶著自己的兩個孫子去與周家決鬥。
韋山牛順了根扁擔,帶著兩個孫子正要往外衝,夾克男怕事情鬧大,趕緊上前攔住說:“我知道表哥你不容易,但老表我以後還要在南坡鎮做生意,不想得罪街長,如果你們非要打只能去找其他地方擺攤了”。
韋山牛一聽,趕緊拉住夾克男,表示願意退一步。
最後雙方討價還價,以六毛錢成交。
韋山牛一下子損失四毛錢,自然心氣難順,眼前周家是暫時動不得了,但自己就不信管不住自家的幾個犢子。
韋山牛越想越氣,抓了跟水煙筒就出了門……
韋山牛轉到後屋,只見孫媳婦農紅豔一個人在家,跟一個婦道人家撒氣自然沒有意思,只能繼續走下家。
原來韋大虎和孫子韋根亮剛才在後屋聽得真切,見韋山牛準備來找晦氣,趕緊開溜了。
韋山牛沿著鎮子,走到老屋的牛棚,只見牛棚四處漏風,支撐屋頂稻草的木條都歪得不成樣子,相信自己一腳就能把房子踢翻。
韋山牛透著縫隙往裡一瞄,韋建國、韋革命兩條老光棍正圍在火堆旁邊爆米花,大冬天的卻只是一件單上衣,兩片露在外面的腚子就像兩把刀瑟瑟發抖。
看到此情景,韋山牛不禁老淚縱橫,哪裡還有心思罵人,趕緊擦乾眼淚,默默離開。
韋山牛轉到了鎮子外面的果園,遠遠看見果園裡結滿了橙子,個個金黃誘人,孫媳婦馬小豔正在果樹下除草。
馬小豔抬頭看見韋山牛站在果園外面,趕緊停下手裡的活主動與韋山牛嘮起家常,並熱情的邀請韋山牛到園子裡吃果。
韋山牛看到此情景,聯想到剛才韋建國、韋革命兩條老光棍那落魄樣,韋家總算找到一個爭氣的傢伙,加上孫媳婦那麼熱情,心裡的氣早飛到九霄雲外了。
韋山牛進了園子,馬小豔拿了個板凳給韋山牛坐後,便繼續埋頭幹起活來,一點也沒有摘果給韋山牛吃的意思。
“阿農去哪裡了”,韋山牛等了半天見氣氛有點尷尬,便主動與馬小豔攀談起來。
“哦,阿農啊,去街上賣果了,爺爺等一下,我馬上去叫他” ,馬小豔停下手裡的活迴應了後,便匆匆出門,只留下韋山牛一個人僵在那裡。
“這橙子剛噴了農藥,一下我和阿農去街上拿幾個來給爺爺吃”,韋山牛一個人看著滿園子的橙子,正要上前摘兩個,忽然馬小豔折回來,站在果園的籬笆牆外面說了兩句話後便又匆匆的走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韋山牛隻能坐在果園裡看著滿園的橙子乾等。
太陽漸漸的偏西,鎮上有些房子上空已經升起裊裊炊煙,孫子和孫媳婦還是沒有出現。
韋山牛這才想起還有攤位租金沒有收,氣憤的走到灶臺邊往鍋裡吐了一口痰,便匆匆離開……
話說,周建寅收費眾鄉親是一百個不願意。
既然周建寅敢收費,早就留有一手,找陶河源所長喝了一餐酒,討了一套警服,再帶上幾個協警,狐假虎威的到處炫耀,再加上背後又有賴鄉長撐腰,很快鎮裡的人就乖乖就範了,收費的規矩就從此定了下來。
巡了一個早上,錢收得也差不多了,周建寅買了一個豬頭,提上幾斤米酒,叫上姐夫去了鄉政府找賴鄉長和陶所長喝酒。
午飯過後,酒過三巡,周建寅和黃文德從鄉政府出來,滿臉通紅,摻扶著踉踉蹌蹌的往家裡走……
“輸錢好過摔崖死、贏錢趕圩吃油豆腐拌米粉……”, 忽然街角傳來陣陣吆喝聲,並伴隨著陣陣的起鬨聲。
周建寅和吳春光定眼一看,只見街角是黑壓壓一幫人圍在一個角落裡,貌似很熱鬧。
兩人趕緊走過去,扒開人群一看,只見人群中有一個小夥子半蹲著,嘴裡是念念有詞,前面的地上鋪了兩張報紙,報紙上放著幾顆玉米和一個小竹筒正在擺攤賭博。
周建寅打量此人,只見小夥子個頭不高,一臉猴子像,但打扮得卻很光鮮,腳穿發亮皮鞋,下身是綠色軍褲,上身是白襯衣插在軍褲裡,手上帶著一個金錶,頭髮光亮倒著往後梳,一看就知道是老江湖。
周建寅觀察了半天,見小夥子不出半個小時就已經得手十幾塊錢,看著讓人眼饞。
關鍵時刻還看讀書人,只見黃文德把周建寅拉到一旁沒人的角落,在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陶所長來了!”,周建寅走到人群后面,大聲吼道。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一下子作鳥獸散。
開攤的小夥子一聽見陶所長三個字,也趕緊胡亂的抓起地上的錢,道具也來不及收,便拔腿就跑。
周建寅一路小跑,跟蹤小夥子,看看這傢伙是什麼的來頭。
“站住,敢再跑就打死你”,周建寅跟蹤到了僻靜處大聲的叫住了小夥子。
小夥子一看,就知道眼前的兩人就知道是地頭蛇,趕緊停下來。
周建寅見對方停了下來,也不囉嗦,直接走上去亮出街長身份,說要麼個朋友,要麼以後不要再來南坡鎮趕圩了。
小夥子畢竟是走江湖的,知道在外地多個朋友多條路,何況對方還是街長,正好有個靠山,趕緊熱情的上來搭著周建寅肩膀認哥,拉著周建寅和黃文德一起往米粉攤走去。
兩碗米粉燙油豆腐,幾片豬頭肉,二兩米酒下肚,再劃上兩碼,幾個人一下子熟絡起來。
原來小夥子名叫李勇,家住南坡鎮不遠的巴南村,從小父母雙亡,沒念過幾年書,就靠偷雞摸狗混日子,16歲那年被人抓了關進了監獄,在監獄裡認了個大哥,學得一身的詐騙本事,出來後到處趕圩擺攤賭博、賣假藥為生。
周建寅和李勇,兩人是臭味相投,越談越投機,當即結拜為老同(註解),從此一起幹起了坑蒙拐騙的勾當……
再說另一頭的周思將和黃冬梅兩個女人,一大早起來就在電影院口支了個油炸攤油炸團,一毛一個是賣得不亦樂乎。
周建寅和李勇喝了半天,見已經接近傍晚,就起身去幫婆娘和姐姐收攤。
周建寅到了油炸攤,忽然發現三歲的韋若男正站在攤前,嘴裡流著口水,兩眼放光正盯著油鍋裡的油炸團……
周建寅本想上去罵兩句,忽然心裡有了其他主意,微笑著上前拉住韋若男的小手說:“若男等一夥,伯伯一下炸油炸團給你吃”。
韋若男一聽到有油炸團,便乖乖的站在原處等待。
周建寅說完,便拿了一個碗和一點麵粉轉身進了茅房,憋了半天,終於哦出兩陀硬硬的大便,用木條夾起放進碗裡滾上一層面粉,便走了出來,將大便放進油鍋裡。
隨著滋滋作響,不出一夥,兩根糞條炸好了。
周建寅撈起兩根糞條吹涼,用粽葉包好微笑著遞到韋若男手裡,叫韋若男不要一個人吃完,拿一根去分給太爺爺吃。
韋若男開心的接過糞條,邊吃邊跳往家裡跑……
註解:老同,舊時南方民間立誓結為姐妹的一種說法,要在神佛面前盟誓,要有見證,生生死死不離不棄。後泛指結拜為異性兄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