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周濤死亡的訊息很快傳回了南坡鎮,但屍體的認領卻成為了一大難題。
韋山牛這邊從心底裡,是打死也不願意認這個爹。但周濤背叛了周家,當著全鎮鄉親的面搬進了韋山牛家,就算是韋家的人了。
陸莉莉這邊則幸運的躲過了這攤爛事。
三日後,實在頂不住鎮里老人的指責,韋山牛帶著大兒子韋大虎、二兒子韋大龍三人前往陸母婆家先看個究竟。
韋家父子三人趕到陸母婆家時,只見周濤屍體橫在陸家門口的石條上,身上蓋著一張破席子,腳趾頭露在外面都黑了,蒼蠅嗡嗡作響,已經開始發臭。
陸母婆則失魂落魄的呆在一邊,不知所措。
韋山牛本打算將父親就地掩埋了事,但畢竟血濃於水,看見父親悽慘的樣子,不僅潸然淚下,最終還是決定讓老人落葉歸根。
韋山牛見陸母婆一個寡婦,孤苦伶仃,也不忍責怪,含著眼淚走進屋裡,想找兩根扁擔,和兩個兒子直接將父親屍體抬回南坡鎮算了。
韋山牛進屋一轉,看見牛欄裡一頭水牛正在低頭啃著稻草,估摸著也有四五百斤肉,忽然喜上眉梢,改變了主意。
陸母婆垮大臀圓,一看就是生兒子的好把式,家裡的大兒子韋大虎都將近二十的人了,現在還娶不上老婆,何不如將陸母婆收了,人財兩得。
韋山牛把臉拉長,拿了根扁擔從屋裡衝出來,朝陸母婆身上輪去,欲做打人之狀。
陸母婆搞死韋家的老爺子,早已經失魂落魄,現在見韋山牛要找自己算賬,趕緊跪在地上不斷求饒,表示願意做牛做馬償還。
“我念你一個寡婦孤苦伶仃,也算是可憐人,搞死我爹的事情就算了,但……”,韋山牛見陸母婆已經進入圈套,便沒有下手,將扁擔仍在一邊,說出了賠償的辦法。
陸母婆一個人在山溝裡過得孤苦寂寞,現在忽然有機會嫁給鎮上的一個毛頭小夥子,真是求之不得,連連謝恩後,趕緊爬起來鑽進廚房,臘肉米酒招呼起“家裡人”來。
韋家三父子臘肉米酒喝得好不痛快,就差猜碼了,那興奮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提親的。
酒過三巡,已近天黑。韋家三父子喝得醉醺醺,連腳都邁不動了,只能在陸母婆家過夜,第二天再趕路。
陸母婆家境貧寒,典型的杆欄式房子,下面一層養六畜,中間住人,頂上一層放糧食。
最下面一層自然無法睡人,最上層夜裡下霜自然也無法睡人。
當天夜裡,韋家三父子只能在客廳的祖宗神位前鋪了席子,蓋上一張破被褥,同住一床。
韋大虎知道陸母婆答應了這門親事,早留了半肚子酒量。
夜裡,等父親和弟弟發出陣陣鼾聲,韋大虎便悄悄的起來,鑽進了陸母婆被窩,把人給辦了。
第二天一大早,四個人用木頭綁緊簡單做了一個木車,把屍體連帶鍋碗瓢盆,衣服被褥裝了滿滿一車,往南坡鎮方向趕……。
一行人走了半天,緊趕慢趕,已經接近中午,大夥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不過還好,遠處的裊裊炊煙已經朦朧可見。
“呼!呼!”,忽然一陣冷風颳起,一團烏雲飄過,好端端的晴天白日,一下子暗了起來。
韋家三父子抬頭一看,頓時頭皮發麻,原來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到了“魔長鬼”洞口。
韋山牛趕緊驅趕著牛往前進,但水牛此時卻立在原地,不安的叫喚起來,怎麼也不遠往前挪動一步。
反正回去要辦個喪事,估摸著還要花不少錢,也許是緣分吧。韋家三父子,簡單商量了幾句,當即決定就地掩埋屍體。
主意一定,四個人當即動起手來,在山腳下挖了個坑,草草埋了,上面放快石頭算是做了個標記,死拉硬拽水牛,離開了這片不祥之地。
七日過後,等父親頭七一過,韋家殺了一隻雞,去廟裡燒了一炷香,就算是給韋大虎和陸母婆辦了婚事。
時間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直到一件事情的發生。
陸母婆入韋家八個月後,便生下了一個小孩,果然是帶把的,取名韋建業。
在韋建業出生的那一天,烏雲遮天,閃電雷鳴,老天下起了磅礴大雨。
“啪啦!”,忽然兩道閃電從天而降,劃破天際,劈到“魔長鬼”洞,洞口岩石頓時塌方,露出兩道裂縫,山洪一下子從裂縫噴湧而出。
山洪順著山路往下流淌,在周濤墳前打了個旋窩,留下了一個水窪。
水越積越多,不出幾天便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山泉。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山泉附近水草茂盛,但流出來的水形成小溪,沿途三丈卻寸草不生,六畜一靠近山泉便莫名的不安起來。
也許是高齡產婦,還是營養跟不上,陸母婆生下韋建業後一直不產奶。
看著韋建業每天餓得哇哇直叫,初為人父的韋大虎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聽說多吃魚能多產奶,韋大虎每天干完農活沒事做便到河裡摸起魚撈蝦來。
這天韋大虎在河裡趟了半天水,看著將近天黑,還是一無所獲,正要絕望的爬上岸。
“嘩啦!”,忽然,水草動了一下,只見一條黑色的魚鑽出,迅速的往前遊。
韋大虎趕緊連爬帶跑,踉踉蹌蹌的往前追……。
水,越來越冷。水草,越來越茂密。
“嗖!”,黑魚一下子鑽進了一道石縫,沒有了蹤影。
韋大虎抬頭一看,一股冷風吹來,讓人不寒而慄,自己不知不覺中居然追到了“魔長鬼”洞下面的山泉。
不管那麼多了,老婆孩子能吃上肉最要緊,韋大虎趕緊趟水過去,伸手往石縫裡摸。
好傢伙,摸了半天,終於將黑魚拉出來,一看大人巴掌大小,少少也有半斤吧,只是感覺就是哪裡不對勁,反正也說不上來。
韋大虎趕緊提著魚往家裡奔,開膛破肚,生火,下鍋。
“喵!喵!”,當韋大虎將已經開膛破肚的黑魚放進下鍋的一瞬間,忽然從鍋裡發出兩聲貓叫。
韋大虎以為自己聽錯了,低頭一看,黑魚的嘴巴還在動呢。
韋大虎一驚,趕緊慌亂著往爐灶裡拼命的加柴火……。
不出半個時辰,魚香飄飄。韋大虎趕緊端了一碗給陸母婆喝下。
不出三天,奇蹟發生了,陸母婆居然產奶了,只是韋建業一碰到**便哇哇直哭,一口也沒敢吸。
陸母婆覺得奇怪,擠了一小碗奶水,自己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嘴巴舔了一下。
我的媽啊!一股死魚腥味。
訊息很快傳遍了十里八鄉,貓叫泉便叫開了。
從此,再也沒有人敢踏足貓叫泉半步,哪怕路過,也趕緊遠遠繞開。
第二年開春,韋山牛賣掉了從陸母婆那裡拉來的水牛,給二兒子韋大龍娶了媳婦,韋家人丁興旺,在南坡鎮發聲便更加響亮。
人多好種田,人少好過年。隨著吃飯嘴越來越多,分家便逐漸提上了日程,一場荒唐的大戲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