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天‘色’漸暗,反字軍主營剛剛落下,周圍的軍士還在從馬車上搬運著兵器等物,放眼看去四處都一片忙碌。主營營寨在下午剛剛搭建起來,除了宋一方和大將們的帳篷,其他軍士所住的帳篷還在搭建之中,不少搭建帳篷的軍士都暗地裡抱怨連晚飯都沒有吃飽。
宋一方走出自己的營帳,隨手拿過一個木箱便坐了下去,安謙站在一旁,看著四周忙碌的軍士,低聲道:“軍士們計程車氣不高啊。”
宋一方點點頭,這些他早已看在眼裡,自從他下令直取京城後,反字軍主力便從建州一路打過來,幾乎都未停歇,兵力耗損也相當大,更重要的是糧草接應不上,士兵每日所食的量已逐漸減少,再這樣下去武都之戰還未開始,便已軍心潰散了。
陳志依照宋一方直取京城的命令,獻了一計——“速戰”。
反字軍主力出建州城之後先分為五支大軍,分別由宋一方手下的柳惠、安謙、嗣童、公孫賦、霍雷五位大將統領。
五支大軍,除了柳惠所率領的隨宋一方暫埋伏於佳通關外,其他四支大軍分成兩批大張旗鼓地佯攻佳通關左右的兩座大城。要取京城,就必須要透過以佳通關為中心建立的防線,這條防線上除了佳通關外,還有‘陰’平、**、豐順、乾元四座大城,表面上看,佳通關是最不好攻下的關口,但實則這關口過大,如果沒有重兵防守,便如同一塊凍硬的豆腐一樣,表面上看似堅硬,但實際上卻不堪一擊。
‘陰’平、**、豐順和乾元別分遭到了反字軍的‘騷’擾和小範圍的進攻之後,誤以為反字軍會強攻其中一座城池,然後占城後步步為營,再取京城。當佳通關的兵力分散之後,反字軍的五支大軍迅速聚攏合一,強攻兵力最為薄弱的佳通關。
陳志告訴宋一方:“十圍五分便是這個道理,分散開守城的兵力,讓他們不知道我們到底要攻擊哪座城池,就達到了我們的目的。如果慢慢蠶食,步步為營,攻下後隨地補充兵源是上上之策,但將軍急於想打下京城,也只有這個辦法。”
反字軍攻下佳通關,留下霍雷大軍駐紮保住反字軍唯一的糧道後,其他幾支大軍迅速透過佳通關,再出佳通關後,又重新分為四支大軍,分別攻向佳通關後其他城池,但只攻不佔,一路掃‘蕩’,只為擊潰滝人皇朝軍隊計程車氣,一直打到武都城下,四支大軍才重新聚攏,合四為一,稍作休整,接著攻下被稱為“天下糧倉”的武都城,將武都城佔位據點,再用計拿下龍途京城最後一道屏障鎮龍關,鎮龍關一破,京城便成為了反字軍的囊中之物。
讓反字軍所有將領意外的是,大戰將至,卻半路殺出個投軍的白甫,白甫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陳志的計謀,只是讓宋一方給自己撥了五千‘精’兵,隨後便不知去向,待反字軍主力打過佳通關之後,白甫便報來喜訊——自己的五千‘精’兵竟已在他們攻擊佳通關之時,繞道拿下來佳通關之後的大城,作為大軍休整之用。
宋一方聞訊大喜,立即帶兵進入了白甫拿下的新安城,卻未見白甫和其麾下的五千‘精’兵,看見的只是開城迎接他們的新安城百姓和已投降的滝人皇朝守城將領。
陳志卻心中不安,戰前他曾多次帶人喬裝成為百姓,試圖尋找一條能繞過以佳通關為主的捷徑,尋了半月之久,都未找到,為何這白甫竟能無聲無息地繞過佳通關,還只用五千兵力就取下了一座城池,還是大城
白甫便是謀臣?白甫在心中其實根本就不相信,因為據他所知這謀臣從京城政變之後,便不知去向,生死未知,怎會突然來投了反字軍?那五千‘精’兵雖是白甫所要,但也不能突然就變成傳說中的‘陰’兵,暗渡了佳通關……
這並不是讓陳志最為擔心的事情,他擔心的是如今反字軍一路**,眼看就到了武都城下,但大軍的糧草卻已經接應不上。那佳通關作為唯一的糧道,雖然被霍雷所保,其他四座城池也一直未敢強攻,只是小批的兵馬‘騷’擾,構不成威脅,但反字軍的後方建州等地本就貧瘠,算上新糧和先前囤積的糧食,還不夠後方那些軍隊和百姓食用。
宋一方心裡對白甫最近一直按兵不動也心存疑‘惑’,雖然他一直堅稱要等到了糧食成熟之後再攻武都,不失為一條好計策,不過眼看軍隊計程車氣一天天低落,再不戰真的要出‘亂’子了。
“將軍,剩下不多的糧草讓你的親兵前去搬運為好,免得被其他軍士看見,傳了出去,軍心就要大‘亂’了。”
宋一方抬頭,便看到風塵僕僕的陳志站在自己面前拱手施禮。
宋一方見陳志歸來,心中大喜,這白甫今日又不知去了何處,這營帳之中沒有了謀士軍師,就如同士兵上陣沒了武器一般。
安謙幾位將軍早已發現陳志前來,但陳志卻示意不要驚擾了正在發呆的宋一方,等旁人一一散開後,陳志這才開口,將宋一方從回憶中拉到現實中。
“軍師回來了就好,我還正愁……”宋一方沒有說下去,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無需多說。
陳志站在宋一方的身邊,看著遠去那些還在忙碌的軍士,伸手指著:“這些軍士都是追隨將軍的勇士,實乃都是普通百姓,所為的都是今後的富貴,眼下如果讓他們失望,軍中可是要出了大‘亂’。”
宋一方嘆氣道:“軍師說的是,不過眼下這實在沒有其他辦法,糧草接濟不上,建州千里迢迢送來的糧草到軍中也就夠幾日食用,看來在不取下武都城前,這個狀況會一直持續下去。”
陳志沉思了片刻,終於開口道:“我最近倒是探聽到了一個訊息,關於白甫先生的。”
宋一方抬頭看著陳志問:“哦?”
宋一方雖然也對白甫的身份一直保持著懷疑態度,不過因為白甫帶著為數不多的軍隊,竟然連下幾座城寨,都沒有經過什麼大的廝殺,這不得不讓他將希望寄予這個號稱是謀臣的白衣人身上。
“謀臣已到武都城,正在幫助武都城太守張世俊守城,先前斥候還能進城,如今武都城四座城‘門’,就開一‘門’,斥候根本無法進入,只知那武都城招募了民夫正在趕修城牆,軍隊也在大批的調動,與從前很不一樣。”
宋一方眉頭凸起,想了想問:“謀臣已到武都城?你的意思是?”
“將軍,我的意思是這白甫雖然計謀過人,不過我們並不知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謀臣,試想那謀臣本就身在皇宮之中,使命就是為了保住那滝人皇朝,為何會突然來投我軍反了皇朝?這白甫肯定有其他的目的。”
宋一方正要說話,陳志又道:“不過眼下我還不知他的目的對我們來說,是好,是壞。”
“軍師言下之意我明白,既然這白甫用兵如神,且手中只有五千‘精’兵,對我們構不成任何危險,就先利用他拿下武都城?”
陳志點頭道:“確實是這樣,不過最近武都城內正在修固城牆,斥候和細作也無法進入,按照白甫先前所說,希望武都城內‘亂’,如今看來希望並不大,雖我也不想耗費兵力攻城……”
宋一方卻想到了其他:“軍師,你說武都城內謀臣已到的訊息是真是假?如果是真我們下一步又該如何?如果是假呢?”
陳志搖頭:“我寧願信其真,也不願信其假,你看那武都太守張世俊本就是一個沒有計謀的糟老頭子,和那些亡朝的官員一樣,只會想到自己的退路,怎麼拼死去守城呢?當然他也不會舉城投降,他心理清楚一旦投降他全家大小就只有死路一條,而那武都城中的將領,唯獨剩下的兵馬衛統領遠寧還是一員悍將,想必你也曾聽說過此人,但此人武藝雖然過人,卻沒有什麼腦子,所以從這兩點來看,謀臣已到武都城是真,不是假,換言之,如果是假,這武都城中也必有高人在。”
“軍師所言極是,但如今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到底怎樣?難道真要如白甫所說,等到武都城外糧食成熟之日,才能舉兵攻之?”
“攻城雖然付出的代價過重,不過那是最後的辦法,我的計劃是先派一支輕騎,今夜便趕往武都城下,大張旗鼓,只為‘騷’擾,看武都城守軍如何應對,便知城中是否真的有高人在。”
宋一方起身道:“好那我立即點兵”
陳志又道:“將軍,今夜雖是‘騷’擾,但也是為了鼓舞軍中士氣,不如讓你親子宋史領兵,大將之子親自上陣,士兵必定大受鼓舞”
宋一方轉身離開營帳外,上了高臺點了一支輕騎,讓自己的兒子宋史親自領兵即可前往武都城下。
那支輕騎遠去之後,陳志站在營帳的高臺之上,喃喃自語道:“那謀臣是否真有傳說中那樣厲害?”
反字軍遠處的高崗之上,白甫騎著馬也看著那支遠去的輕騎,從騎兵騰起的塵霧之中隱約可見領頭的宋史,宋史手持斬馬刀跑在最前,興奮無比。
白甫搖搖頭:“這宋一方竟在大戰將至之時,將派自己的親子上陣,鞏固軍心,提升士氣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不過將要發生的事情誰又能知道呢?”
不過讓白甫隱隱覺得有些興奮的是,自己一心想要尋找的那個謀臣,竟然就在武都城內。
“天佑我白甫”
白甫看著已經完全漆黑的天空,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