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二)
柴火不時噼裡啪啦的炸出響聲,這破廟四處漏風,可唐冠卻毫不在意,與眾人一起圍著火堆大快朵頤。
那唐二被一堆孩子圍攏著,是其間的唯一一個成年人,吃起來更加不客氣,畢竟這可是拿自己血汗錢買的東西。
那被稱為花花的女童卻淺嘗即止,不敢多吃。
不過看牛郎與小七似乎和唐冠相熟,也略感好奇。
“二叔,這地方有什麼典故嗎?”唐冠望了望周圍破舊神像,竟然一個都不認識,不由向唐二問道。
唐二聞言也來了興致,他是空有幾分蠻力的護院,平日與唐冠也鮮少往來,出身低微的他倒是對周圍幾個乞童沒什麼異樣目光。
當即擦了擦嘴上的油說道:“這地方啊,我和你們這麼大的時候,還有些香火,後來佛爺來了,這地方就破敗下來了”
“那這裡是道士的廟了”
“當然啊,要麼怎麼叫道王廟,小郎君,你看這些神像都是神仙,不過不咋靈,沒佛爺靈”唐二一邊吐沫橫星的講述一邊對著神像指點。想來也對,太宗以後舉國崇佛,道教漸漸有些疲態。
“小郎君,你信神仙嗎?”牛郎聽到這不由向唐冠問道。
唐冠張口便想說不信,可轉念一想,那個把自己送到這的老頭,也不知道是什麼,說不定真是個神,可這世間若真有神,又怎麼會有後世那種社會,一時間愣在當場。
“冠哥是大戶郎君,心地又好,我看冠哥就是活菩薩”小七見唐冠沉默,他年齡雖小卻機靈的很,立即拍起馬屁。
“信則有,不信則無,舉頭三尺有神明,咱們看不到,不過大概有吧”唐冠輕嘆一聲說道,也不再多想,每逢想到這便有了一絲怪異感,世間比自己疾苦的人多得是,為何偏偏要把自己放入這個時代,一定有那所謂的天意。
他一直記得那老頭的一句話:“天賦給你了,成敗在你自己了”
唐冠前世作為一名寫手,對於這種橋段熟悉不過,可當親身經歷卻發現一個時代並不會因為一個人去改變,以前自己也寫過帶著飛機大炮的主角橫掃古代,現在發覺當真幼稚的很,就算真有神,神也不會看著一個被選中的人將某些東西徹底打亂。
就像現在的自己一樣,除了極好的天賦和對歷史的熟悉外,再也沒有了其他優勢,可自己那天賦且不說至今殘缺,就連過目不忘也只能比他人多出一層心計上的優勢罷了。
見唐冠不再說話,幾人也沉默下來,並不知道唐冠在沉思著自己存在的意義,好在唐冠想了一會,便釋然了,神一直在所有人心中,只是一種希望和過錯,對於不能理解的東西的解釋,興許就連那老頭也都是自己歇斯底里的幻想產物。
與其說是天意選擇了他,不如說是他選擇了天意,望著周圍一個活生生的臉龐,唐冠微微一笑,竟然連陳允升獻文一事都拋之腦後,現有的寧靜也挺好。
幾人說說笑笑,唐冠見已經到了中午,也不做逗留,與唐二在牛郎二人的陪伴下一起下山。
餘杭鎮上,布店中。
“薰兒,你過來”唐夫人招呼林雨薰,挑選著眼前五顏六色的綢緞。
“你穿這個顏色也挺好看”唐夫人拿起一塊布料比對著林雨薰,望著林雨薰雖然年幼,但已露嬌俏神色的小臉,心中直嘆:“這年輕就是好”
“夫人,您真有眼光,這位小娘子穿這個顏色極好”裁縫也合不攏嘴的誇讚著,倒不是為了多賣幾批布,而是這等可愛女童當真少見。
林雨薰輕輕一笑,唐家對她確實不薄,可母親的話卻讓她總是有幾分隔閡。
就在幾人說話之際,店外卻走進幾個人來,為首的一個衣著華貴的青年,可腳步虛浮,瘦腦猴腮,一臉的輕浮相,一看便是個不知消耗的紈絝子弟。
這人後面還跟著七八個僕役打扮的男子,各個都趾高氣揚,進店大聲喊道:“劉郎君來選料了,裁縫,把你這最好的布都拿上來”
裁縫一見到幾人頓時老臉一跨,但馬上堆笑上前道:“劉郎君,您來啦”
“別廢話了,快點拿布來”
“小本生意,還有客人要招呼,小小意思,您拿去喝茶”裁縫臉上堆滿笑容,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遞給那劉郎君。
“嘿嘿”那劉郎君接過銀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望向唐夫人與林雨薰,這一望不由愣住。
“呦呵,好漂亮的小娘子啊”
“劉郎君,使不得啊,那是唐夫人”裁縫慌忙擋在劉郎君面前。
“起開!”劉郎君不耐煩的將裁縫一把推開,直接走近唐夫人和林雨薰。
“薰兒咱們走”唐夫人當即便要拉著林雨薰離開。
唐夫人微微打量便認出了這個劉郎君,是那杭州長吏家的郎君,惡名昭彰,欺男霸女的事幹的多了,若不是有個官拜五品的爹,早就鋃鐺入獄,平日鮮少來餘杭縣上,今天不知怎麼來這了。
這個劉郎君不學無術,在這一帶橫慣了,仗著家世市場欺壓一些平頭百姓,倒沒認出唐夫人來。
竟然上前就開口道:“老姨娘,你閃開,呦,好俊的小娘子啊”
林雨薰躲在唐夫人身後,眼神中頗帶有些恐懼。
“劉純良,你連老孃都敢罵!?你爹見了我,都要稱呼一聲夫人!”唐夫人聞言潑辣性格立即上來,破口大罵道。
那劉純良見對方竟然一口道出自己的名字,貌似來頭不小,收斂幾分道:“你是?”
“你這小兔崽子不知道學好,等改日我去你府上見見你爹,你就知道我是誰了!”唐夫人一把推開劉純良,攜著林雨薰便要往前走。
這劉純良平日欺男霸女慣了,而且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癖好,可能是尋花問柳多了,竟然逐漸對年齡幼小的女孩起了興趣,這時一見到林雨薰大感心癢難耐。
“攔住她們!”終於慾望還是衝昏了理智,猛然精蟲上腦,眾家僕聞言立即上前圍住。
“小兔崽子!你還真反了!”唐夫人先是一驚,而後勃然大怒,唐維喜雖然只是個六品小官,可那是在長安任職,脈絡之廣遠不是這些地方官員可比,雖然隱退多年,但杭州大小官員都知道這唐員外不是那麼好惹。
是以唐家雖然低調,又待人和善,卻鮮有敢欺上門來的,之前本縣縣令又是自家好友,更加寧靜安樂,可此時劉純良卻徹底激怒了唐夫人。
“小娘子,跟我去快活快活吧”劉純良滿臉**笑上前想要一把抓住
唐夫人雖然身寬體胖,看起來甚是魁梧,但說到底是一介女流,一下被幾個僕人隔開進退不得。
那老裁縫早被嚇得躲在櫃檯後面,劉純良的惡名他們這些生意人可聽多了,沒想到惹到了唐員外身上
“住手!”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大喝從店外傳來。
幾個人影迅速進來,一大三小,赫然是唐冠與牛郎等人,原來唐冠見小七衣衫不整,鞋子都破破爛爛,起意來布店做點衣物,沒想到剛一進門便看到了這一出。
唐冠這時不由怒髮衝冠,雖然年幼,可這一喝卻是用盡力氣,讓店內眾人驚住。
“去病!”
“郎君!”唐夫人與林雨薰齊聲呼喊,可語氣截然不同,一個是驚呼,一個是驚喜。
“不長眼的東西!給我轟出去!”這劉純良也當真是精蟲上腦,勢不可擋,竟然二話不說便讓家僕撲上來。
唐二見狀一驚慌忙擋在唐冠身前,他練過一些武藝,可雙拳敵不過四手,這家僕少說也有五六個,一陣亂打,漸漸招架不住。
有兩人瞬間繞開唐二,對著唐冠劈頭蓋臉就是一拳,唐冠慌忙躲開,但還是被一腳放倒。
“去病!”唐夫人見自己兒子被打,當即想要掙開,可兩個家僕力氣不小,死死圍住。
牛郎和小七見自己恩人被打,哪能容忍,上前就是一頓亂錘,一時間整個裁縫店亂成一團。
外面駐足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唐冠和牛郎三人不過是少年,哪能打的過這些成年惡僕,幾下便被打倒在地。
那唐二也逐漸力支,被一眾家僕擒住。
“給你臉不要臉!”劉純良一口吐沫吐在唐冠臉上,而後一腳踩住想要起身的唐冠。
“兔崽子!你...你...”唐夫人受此大辱,老臉漲紅,指著劉純良上氣不接下氣。
“艹你媽!”唐冠被緊緊踩住臉龐,頓時爆出國罵。
那劉純良卻踩得更緊,同時另一隻手伸向林雨薰竟然一把攬住,唐冠眼角察覺到更是一陣激動,卻不得動彈。
“哈哈哈,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們算什麼東西,這小娘子我要了,你想做英雄是吧,我讓你做個夠!”
“砰,砰,砰”劉純良竟然對著唐冠連跺數腳,瞬間白淨的臉龐滿是泥土腳印,同時頭顱流出鮮血。
“別打了!別打了!”林雨薰拼命掙扎可她比起唐冠都不如,被牢牢扣住。
牛郎和小七早就瑕疵欲裂,可卻被牢牢制住,外面的圍觀群眾越聚越多,卻沒人敢上前。
“啊!!”唐冠怒火攻心,嗓間發出低啞嘶吼,他本就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看這個時代,可現在他卻發現,沒有相應的實力,一切都是空談。
這時受此奇恥大辱,更是滿面漲紅。
“哈哈,小瘋狗要咬人了!我讓你咬!”劉純良卻仰頭大笑,腳下更用力幾分,望著唐冠狼狽模樣林雨薰淚水滿面。
“你們都該死!”
誰都沒發現被踩住的唐冠,血跡模糊的眼神中一絲紅色一閃而過,隨即一道熱流從身體中傳出。
“你們都該死!”
就劉純良大笑之際,卻猛然一個踉蹌,唐冠竟然突然站了起來,力道之大將他直接震倒在地。
唐冠此時披頭散髮,臉上血跡斑斑,看起來甚是可怖。
“給我打!”劉純良只當是一時不慎,當即又再次命令,這些家僕見少爺跌倒也顧不得制住其他人,上去便要對著唐冠拳打腳踢。
“啪!”
“哇!”唐冠簡單的一拳打在那第一個撲上前來的惡僕身上,竟然直接讓他倒飛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後面的家僕見狀立刻停住腳步,驚恐的望著唐冠。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店外的圍觀之人齊齊愣住,連牛郎和小七都不可置信的望著唐冠。
“給我打!給我打啊!”劉純良此時也有些驚亂起來,唐冠看起來不過八九歲年紀,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砰,砰!”幾個家僕硬著頭皮衝了上來,卻被唐冠連踢帶踹打倒在地,不斷呻吟,簡直就像一張紙一樣,不堪一擊。
劉純良眼睛瞪大,這怪異的場面讓他大氣不敢出,外面的圍觀者早就屏住呼吸,剛才如果眼睛沒瞎的話,一個小孩竟然三拳兩腳將五六個成年人打倒在地,不能動彈。
最可怖的是他們有的還在大口嘔血,像是受了重傷。
“去病,別打了,別打了!”林雨薰從震驚中回神,慌忙過來拉住唐冠,這一刻唐冠變得好像她不認識了一般,充滿了戾氣。
望著唐冠沾滿了鮮血的臉龐,眼中的淚水不由更勝。
唐冠輕輕脫開手臂,輕聲道:“剛才他抱你的是哪一隻手?”
“你要幹嘛!我爹是刺史!”劉純良此時還沒反應過來,像是遇到了鬼,唐冠的表現比鬼更加可怕,簡直就是妖魔。
林雨薰流淚搖著頭,抓著唐冠的手,不想再打下去。
“剛才他抱你的是哪一隻手!”語氣瞬間提高几分,幾乎喝問。
唐冠死死盯著劉純良,劉純良望著唐冠臉龐血肉模糊但眼神卻如同看一個死人一般。不由渾身哆嗦,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林雨薰早已哭成淚人,又被唐冠作為驚呆哪還能說話。
“那都別要了!”唐冠一步上前,劉純良還沒反應,唐冠那並不算寬大的腳一下便踏在了左臂上。
“咔嚓!”清脆的聲音響起。
“啊!!”殺豬般的慘叫瞬間迴盪,讓外面眾人毛骨悚然。
“咔嚓!”
“咔嚓!”
“咔嚓!”
唐冠連跺三腳,腳腳都傳來斷裂聲和慘叫聲。
“妖怪啊!”外面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瞬間場面亂成一鍋粥,爭先恐後的散開。
此時劉純良早已氣若游絲,唐冠卻依然恨意不減,對準他**又是一腳,這次卻沒有斷裂聲和慘叫聲響起。
因為劉純良早已昏死過去。
那兩個制住唐夫人的家僕早就癱軟在地,兩股戰戰,**騷味瀰漫,竟然被活活嚇尿。
“滾!”唐冠大喝一聲,這兩個家僕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而唐冠卻像虛脫一般直直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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