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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聲在頭頂上不停地響著,趴在地上的老兵們在心裡默默地數著,等基本確認明軍的火炮的間隔時間後,就紛紛爬到壕溝邊,剛才抬頭觀察地形的時候,他們已經看見明軍是如何屠殺通道上奔跑的同伴的等他們爬到壕溝邊上後,又停下留心聽著身後的炮聲,嘴裡小聲地念叨著,和先前在心裡記下的數字對比
連續的炮聲過後,有人喊了一聲:“衝”老兵們一躍而起,他們一邊跑還七扭八歪地跑著斜線,心裡一邊數著數字他們身體的兩側和前方不停地激起塵土,但他們還是不停地向前跑在最後的數字念出口的時候,老兵們一個魚躍,又撲倒在地,身後幾乎同時響起了火炮的轟鳴聲,他們的身邊還是不斷地傳出哀鳴聲,在這密集地攢射中還是要看運氣的
“他媽的,那是神馬地老鼠,那麼能鑽空子?”樑上君在稜堡護牆上已經瞄了半天了,但就在要扣動扳機的時候,目標就消失了還有一些目標是被別人打死的,對於這樣的目標,樑上君是不會開火的,不會在失去目標後胡亂開火遠處突然又竄起幾個沒有戴頭盔的女真士兵,樑上君對著那幾個身手敏捷的人影射擊了,但可惜沒有能夠打中
“身手不錯”樑上君還是小聲地咒罵了一句,回身接過已經裝填好半天的火銃,再回身就又看到那幾個女真士兵跑得賊快,在他要開火前又趴在了地上護牆外和壕溝之間的地勢不是很平坦,這幾個雜種趴在坑坑窪窪的地上是很難被打到的隨著這幾個女真軍士兵趴在了地上,樑上君和其他火銃手一起瞄準了那個地段
又一次開火後,樑上君沒有立刻去換火銃,他周圍的人也沒有換,因為這次開火他們都沒有打向跑動中的目標,而是提前了樑上君不耐煩地等著硝煙散去後,樑上君看著那幾個士兵都躺在了地上,眼睛和嘴都大大地張著,嘴裡還不斷地冒著血,人已經不動彈了
女真軍的戰線面臨後退的窘境時,褚宴仍然小心地貓腰在石頭後面摸進,他的身邊一共帶了五十名勇士,這些人都是褚宴精挑細選出來奇襲孤島軍團側後兩翼的錫寶齊篇古交給褚宴一個很明確的任務,那就是要趁明軍注意力被吸引到中央時,讓他帶領這五十名勇士繞過危險的冰層邊緣,悄悄挺進到孤島側翼金州軍的陣地上他們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擊潰一段距離的守軍,並儘可能地製造混亂他們每人都帶著一面軍旗,準備用來迷惑明軍,給自己製造聲勢,並引導後續部隊進攻
褚宴成功地做到了,他利用戰場的硝煙和海邊起伏不定的地勢,帶領五十個人交錯前進,神不知鬼不覺地奇襲到了明軍後側縱深地帶以往女真軍幾十個人就能追著大隊的明軍亂跑,雖然這個規則對孤島軍團並不適用,但褚宴知道這個規則對金州軍仍然有效,對於這一點,錫寶齊篇古比褚宴有信心
褚宴躲在岩石後面小心窺視著懸崖上明軍的動靜,指揮著手下一個接一個地摸了上去他們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懸崖上的金州軍只顧著在上面看熱鬧,一直沒有現他們,他們的注意力確實如錫寶齊篇古所判斷的,都被激烈的戰鬥場面吸引過去了褚宴貼著岩石的縫隙一寸一寸挪到懸崖下面,完全沒有絲毫的緊張和慌張,因為他知道奇襲這種事情最是急不得的緩慢地,慢慢地,這些人都一個接一個地摸上了金州軍的防線雖然他們的動作已經做到儘可能地輕,不弄出任何聲響,可摸上來二十幾個人的時候,終於還是有人碰到了一塊風化不穩的岩石,那塊岩石翻滾著從懸崖上落下,出一連串物體下落滾動的碰撞聲雖然聲音並不是很大,但在這安靜的懸崖上,卻不亞於捶響的戰鼓,遠處的金州軍愕然地回頭向這邊看過來
“殺了他們”緊趴在地面上的褚宴見奇襲失敗,於是一躍而起,右手一抖,一把甩刀扔了過去,帶頭向金州軍衝了過去褚宴扔出甩刀的同時拔出長刀,大吼一聲把長刀掄成一個滿月
“砰砰砰”金州軍的火銃彈丸先潑了過來,褚宴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對面無數明軍正吶喊著朝他們衝過來剛才褚宴的急衝鋒確實把金州軍士兵嚇得夠嗆,但其中領頭的孤島戰兵很多醒悟過來,手中的火銃先開火,轉眼間周圍成百上千的明軍就像一大群被驚飛的蒼蠅,聞著腥味向他們猛撲過來褚宴身上中了好幾火銃彈丸,褚宴知道自己這次是逃不過一死了,他看著一張張越來越近明軍士兵的臉,那臉上似乎,似乎都湧動著喜悅和興奮,以前的恐懼和慌亂在他們身上再也找不到蹤跡
“砰砰砰”又是幾火銃彈丸射了過來,還有幾根鵰翎箭也飛過來湊熱鬧,紮在他身上也不覺得痛了可捱過這幾下後,褚宴威武壯實的身軀再也頂不住了,他來不及看看身邊還有多少人就撲面倒下,飽受戰爭風霜的臉扎進了泥土裡停止了呼吸,一枚孤島勳章從他身上滾落下來,那是褚宴最珍惜的戰利品,那是他從一個戰死的孤島老兵身上搜出來的,一直帶在身上,那是他一生的榮耀,一生的驕傲
亂哄哄的大股明軍一擁而上,對著幾十具女真勇士的屍體又是一陣亂捅,然後再拔出腰刀去亂砍屍體,還有後面衝過來晚了計程車兵跑到懸崖邊,不要命地探頭往下四處張望,一邊希望能找到殘餘的敵兵,一邊還出悔恨不已的嘆息最後這些沒有尋到敵蹤的明軍士兵紛紛轉過身來,朝著褚宴的屍體又補了幾下,把腰刀的刀刃上沾了血跡後,才滿意地走了回去
這都是今天早上開戰前葉三用語言藝術鼓動的結果,葉三擔心小股的女真軍冒著炮火從邊緣冰層迂迴到孤島軍團的側翼,迎敵的金州軍都是兵,他們面對小股軍隊奇襲或強攻時的勇氣很讓他擔心所以葉三就在戰前鼓動演講的時候許下了懸賞,只要對敵軍開上一火銃的就賞一兩銀子,開幾銃就幾兩但凡能與女真軍白刃交鋒的,無論殺沒殺敵軍,只要刀上見血就獎賞十兩
也不知道葉三腰包裡有多少銀子,如果金州軍真敢站在懸崖上朝下方距離幾十米的敵軍射擊上幾萬次,據不完全統計,能讓葉三拉幾年饑荒,對面的敵軍也不知道每個人要中多少彈丸但這次金州軍確實太大意了,讓敵軍奇襲到了眼皮子底下,沒開幾銃就把他們都幹倒了如果能把他們壓制在懸崖下,用火銃卯足了勁兒地打,那銀子還不像飄雪花一樣大意了,太大意了,好端端的銀子就這樣飛了事後,金州軍將領感覺葉閣老忽悠了他們,都覺得葉閣老懸的這個賞太粗糙了,沒有明細,所以也沒引起他們的高度重視,等把事兒幹完了,才現銀子少了另外張參將也說了,白刃交鋒需要刀刃上有血,放火銃要有身邊的人證明,可現場亂成一團,誰證明誰開了多少銃?這銀子無形當中不又少了?到底是自己笨,還是被頭兒涮了,誰也說不清楚,反正葉三的目的達到了,敵人的奇襲失敗了,還把褚宴的命捐了
谷有穗谷通判從孤島銀庫裡搬出銀子就擺在金州軍的防線後,打死了褚宴等幾十人後,那些刀上見血計程車兵就去領賞銀,開一次火銃加上一刀的血就是十一兩銀子,這賞銀拿得好輕鬆啊,等這些士兵把白花花的賞銀揣在了懷裡,這才開始唸叨葉閣老的好處同樣在側翼的王璽沒能開火銃或白刃交鋒,從將領到士兵都非常眼紅,他們紛紛效仿金州軍,夾著火銃跑過來,對著那幾十具不成樣子的屍體開火,然後把自己的腰刀染上血跡,透過金州軍離認識的人走後門拿了些賞銀
谷有穗谷通判自然明白這些道道,對後來過來領賞計程車兵道:“你們的血跡不鮮了,不能領賞了,想要銀子就趕快去殺敵晚了吃屎都趕不上熱的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