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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三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門外一股寒風吹進來,葉三身上頓時打了一股冷顫**()寒冷不僅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的心,天下究竟誰可以信,誰可以不信?現在這個正在推行政的朝廷,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支援,有多少人在詛咒
聽了王翱的話,葉三冷冷地道:“等待勤王?與其依靠別人不如靠自己西大營是精銳,現在大家都看到了,六萬打十五萬,而且他們還沒有裝備女真蠻夷縱然善戰,西大營也不弱,咱們別光想著等援軍,目前先用好西大營再說”
眾官默默地看著葉三,自然感覺到了葉三對各地軍隊的不信任態度
“馬上傳令,調西大營進右安門休整,立刻下令兵部準備盔甲、火器、彈藥,還有糧草和戰馬”
王翱道:“萬一安定門被攻破了怎麼辦?”葉三冷冷地道:“京師有八十萬人,城破就是家破人亡,京師裡的人誰願意看到京師被女真蠻夷攻破?眼瞧著全城的軍隊都耗死在安定門上?我去請旨皇上在撥內孥,讓廖正軍放銀子招募壯丁,不惜一切代價死守安定門”
西官廳是大明朝廷在整個戰局裡的指揮中樞,無論是城防部隊還是西大營,十幾萬人馬的動向都在西官廳這個小小的衙門裡決定以京師為中心的整片大地,就像一個棋盤,如何調遣兵馬,如何佈局,就如兩人對弈,不同的是這個棋盤上無時無刻不在流血棋盤上對弈的雙方都是為了各自的夢想、野心和**,不擇手段無奈的是炮灰、棋子,他們都身不由己,命運受一雙無形的大手控制他們流血犧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毫無意義
安定門外屍體成堆,護城河幾乎都被堵塞斷流,河水裡盪漾的波紋都泛著猩紅無數女真士兵在雲梯上攀爬,不斷有人在空中墜落,每一瞬間都有人死亡,空中的箭羽和灼熱的鉛彈像催命的咒符一樣飛舞如果說這時還有士兵對這場戰爭不痛恨的話,那他肯定是腦子進水了城上是明軍死了一批又上來一批,彷彿京師裡有永遠殺不完的人,京師的那堵高牆就像一頭上古巨獸,不停地吞噬著無數生靈
這樣的消耗已經持續了接近三天三夜,女真上到各部落領,下到士卒,都不想再攻城了,不斷有手下將領建議董山停止攻城,在關內劫掠一番之後退出去救萬事大吉董山確實是在幹一件虧本買賣,以往女真人都是把大明朝當作肥羊,有機會了就來剪點羊毛度日現在董山老琢磨著想殺羊吃羊肉,剪點兒羊毛不解渴了可搞了半天,折騰的死去活來,羊還沒殺死,倒把自己的手劃破了,這樣的代價讓各部落領很惱火人也真是,總是有許多執念,也就是佛家所說的妄念董山對京師的嚮往和熱情太高了,這種渴望就像一個在沙漠中迷途的羔羊,突然看見一片綠洲,也許是幻境,然後還是被幻境迷惑,這時就會花費不對等的巨大代價去幻想征服
寒氣*人的夜,夜風依然撩人,月光下只聽見噗噗的腳步聲,唰唰的盔甲磨蹭聲,暗淡的光線裡,密密麻麻的騎兵在平原上快移動,無數白色的羽毛在夜風中飛蕩,場景十分壯觀章程就在這群騎兵中間,他的旁邊是對她一肚子怨氣的苗若蘭,女人一般總是牢騷特別多,此時苗若蘭在章程身邊不滿地說:“京師的圍攻還沒化解,只進城休整了一天,連家都沒來得及回朝廷急著把咱們召回京師,沒想到調回來了不去打女真人,反而調出京師去香河,這是啥意思嗎?怎麼朝廷的命令總是令人匪夷所思”
“去哪裡不是打仗,哪有那麼多牢騷?這次去香河是打女真人的幫凶蒙古騎兵,有幾千蒙古騎兵攻佔了薄弱的香河城,咱們現在就是以優勢兵力先去滅了他們有沒有下過棋?對弈中的避實擊虛是很有效的手段,況且我們都是棋子,對弈的人怎麼下這盤棋我們管不了,只管砍人就是”
香河城就在前面,駐紮在香河的蒙古騎兵已經偵查到了驃騎營的行蹤,並且從城裡衝了出來,正在城外集結
“舉旗準備殺敵”章程見全軍準備就緒,看了一眼東方的天空,率騎兵繼續前進,天空越來越明亮了,遠遠的一座城池就在面前隱約可見蒙古人都是騎兵,不善守城,不如出城野戰,看看西大營這支騎兵他們能不能咬動蒙古騎兵就在城外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片,西大營的將士們都知道蒙古人打仗的特點,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
章程拔出腰間的龍紋單刀,鋒利的刀鋒閃著明亮的光澤:“兄弟們,咱們西大營沒來得及保護香河城的百姓,那現在就殺敵為他們報仇”
“殺殺駕西大營,天下無敵”章程刀鋒平指向前方,無數鐵蹄開始加大地彷彿要沸騰起來,奔騰的馬背上,將士們只覺得冬日的寒風猶如刀割,勁風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天空中暴雨一般的箭羽迎面射來,紮在西大營騎兵盔甲上猶如冰雹一般叮噹作響,有人中箭落馬了驃騎營雖然是輕騎兵部隊,但是騎兵是穿盔甲的,只有馬沒有帶甲蒙古騎兵的弓箭想射穿明軍防護較強的頭盔、肩甲、胸甲等部位並不是很容易,箭頭扎進騎兵的鱗甲就被裡面密密的鎖子甲卡住了,以至於有些人身上中箭後像刺蝟一樣,可就是傷不到身體但是戰馬中箭就慘了,嘶鳴著前蹄跪倒在地,馬背上的將士飛向空中手腳亂刨,像只青蛙在空中飛翔,然後唧噗通重重摔在堅硬的土地上
明軍冒著箭雨接近了蒙古騎兵,前面手拿火銃的騎兵開始舉銃射擊,硝煙騰起,慘叫聲隨之而起兩軍很快接敵,章程看見一個蓬頭垢面的蒙古騎兵提著狼牙棒向他衝了過來蒙古人的頭和髒破的衣著絕對是很正宗的乞丐,嘴裡怪叫著舉起狼牙棒向章程掃去兩匹馬瞬間接近,狼牙棒直奔章程的腦袋掃過來,章程的馬術精湛,急忙夾緊馬鞍,側身探向馬腹,一刀向對面疾馳的馬腿砍了過去
“咔”的一聲,鮮血立時飛濺,疾馳的馬腿應聲而斷,那匹馬嘶鳴了一聲,向前摔倒,馬頭撞到了地上,馬背上的蒙古騎兵驚慌地尖叫了一聲,從馬背上栽了下來,在地上翻滾了幾翻,沒等他從地上爬起來,面對他的將是無數鐵蹄的踐踏章程旁邊有個明軍騎兵被拋飛的狼牙棒擊中了,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手裡的刀也飛向空中而另一個明軍騎兵則端著長槍,一槍刺中了一個蒙古騎兵的胸口
“兄弟我給你報仇了”所有的地方都在廝殺,雙方不斷有人從馬背上掉下來章程左右回顧,又看見馬文升衝到了最前面,章程忍不住罵了一聲:“狗日的就是一個愣頭青,別把小命拼沒了,讓老子沒法向葉閣老交代”
現在馬文升衝鋒陷陣不但勇猛,而且和手下親兵配合得天衣無縫他提著長槍左衝右突,周圍的親兵也跟著拼命廝殺,緊跟在馬文升旁邊,手裡舉起三眼火銃,裝填的彈藥打完後,就倒提著火銃見了馬頭就敲戰馬不會躲避,一敲一個準,馬文升見敵兵的馬頭被敲,馬背上的敵兵坐不穩的時候,便一槍捅過去明軍異常勇猛,蒙古騎兵的各種突擊手段沒有將明軍擊潰,於是他們很快向北移動,一邊跑一邊用弓箭還擊,丟棄了香河城落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