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蔚，你一定想不到我現在在哪。”辛歆燃裹著浴巾坐到床邊，插上在浴室抽屜找到的電吹風，邊打電話邊吹頭髮。
泰蔚只是打電話來問她第一天上班感覺可好，她知道辛歆燃心高氣傲，有些擔心這位學妹接受不了前臺的工作。聽見辛歆燃說她在柯茉綿家，泰蔚的第一反應就是：“她想對你怎麼樣？”
“你在說什麼啊？”她把柯茉綿當成什麼人了！
也難怪泰蔚會這麼想，柯茉綿在私生活方面一向聲名狼藉，雖說她對公司那些投懷送抱的女下屬連正眼都不會瞧一眼，可難保就不會對有著妖孽外形的辛歆燃下手。而且辛歆燃上次還撞上了柯茉綿，誰知道身邊女人換得比衣服還勤的柯總會不會藉此戲弄辛歆燃呢？
是柯茉綿給人的印象太差，還是泰蔚過於多慮？
辛歆燃想了想，柯茉綿能讓人懷疑到這種程度，絕對是她自作虐不可活，只是柯茉綿比泰蔚想的那種人似乎還要好一點點。
“她認識你才多久？怎麼會帶你回家？”能進柯茉綿的房子，這種關係已經遠遠超出老闆和員工的關係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電吹風發出的聲響太大，辛歆燃說的很費勁，她打算明天再和泰蔚解釋，順便扯扯柯茉綿在她們員工之間的八卦。
吹乾頭髮開啟衣櫃，裡面空空如也，連件浴袍都沒有。
這事柯茉綿就做的太不厚道了，連浴袍都不放，是為了洗完澡直接上床滾床單嗎？
辛歆燃糾結了番，總不能在房間呆到柯茉綿來找自己吧？這是怎麼了，動不動就能讓柯茉綿看見自己的難堪。
貌似這裡的傭人全是女的，辛歆燃稍微釋然了點，裹緊浴巾出去，走廊上迎面走來一個女傭，年紀很小的樣子，看到衣不遮體的辛歆燃羞澀地紅了臉。
“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她看了眼辛歆燃，又立即低下了頭。
“我需要衣服。”辛歆燃想找柯茉綿問她能不能賞自己身衣服穿。
“稍等。”小女傭下了樓，留下辛歆燃一個人在樓上裹著浴巾眼巴巴地等著她，等了幾分鐘，小女傭還沒回來，辛歆燃覺得這間房沒有浴袍，也許另外一間就有了呢？於是她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打開了另一間房間的門，門裡面的世界讓她一時愣在了原地，裡面堆滿了各種玩具，牆上是五顏六色的卡通塗鴉，中央還放著一張船型的單人床。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夢幻的色彩，很明顯能看出是一間兒童房。
柯茉綿有孩子？搞什麼？她都沒有結過婚，更何況她還是同性戀！哪來的孩子？
腦子裡一剎那冒出了許許多多的問題，辛歆燃覺得自己像是闖進了一片不為人知的領域，並且她很想深入進去，將其中的祕密挖個完全。
床頭立著一張的相片，藉著走廊上投射的光亮，辛歆燃能看見柯茉綿張揚的笑臉。她穿了一件簡單的t恤，懷裡抱著個小小的人兒，那雙看向鏡頭的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辛歆燃不會理解那種光的含義，她只覺得這樣的柯茉綿好美，讓她忍不住彎起嘴角，想要進一步接近她，近到能親身感受她的快樂。
她只看見了相片的一半，光亮有限，黑暗隱去了相片的另一邊，辛歆燃想起柴彤彤告訴她的話，那一邊可能就是柯茉綿曾經愛過的人。
也就是那個人帶給了柯茉綿這樣溫暖的笑……辛歆燃不自覺地向前走了一步，她對那樣的柯茉綿好奇，也對那個給了柯茉綿溫度的女人好奇。
“你在幹嘛？”
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辛歆燃一怔，僵硬地轉過身。
和照片上一樣的人，為何現在有的只是一張冷峻的臉，她的長髮自然地散在胸前，一身白色睡袍將她襯得高貴動人，光潔的小腿露在裙襬下，她的全身上下都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這樣好的一個人……怎麼就不會笑了呢？
辛歆燃望著柯茉綿，沒有未經同意就闖入房間的自責，更多的是一種悲哀。她自以為是個鐵石心腸的人，陪她媽看苦情劇從來都不會有一點感動，而她現在和柯茉綿對視著，居然心疼起這個才認識了沒幾天的人。
“對不起，柯總……我……”大學辯論賽上，號稱舌戰百人毫無壓力的辛歆燃，此刻語塞了。
“把門關上。”柯茉綿沒有責怪她偷窺了自己的，不想被人看見自己的過去，就早該把這個房間的所有東西抹去。辛歆燃看見了不該看的，柯茉綿自己也有責任。
沒看到照片裡柯茉綿身邊的那個女人……辛歆燃帶著惋惜的心情合上了房門，該是怎樣的一個人能把柯茉綿傷的這麼深？想來應該是個比柯茉綿還優秀的人，不然哪來的資本把柯茉綿迷得神魂顛倒。
“柯總，我的那間房沒有浴袍，我以為這裡會有。”不管柯茉綿信不信，辛歆燃還是要解釋一下。
柯茉綿斜睨了她一眼，隨隨便便在別人的家裡亂闖，解釋再多都是錯的，她對辛歆燃少得可憐的好感值瞬間又下降了幾分。
“跟我來。”柯茉綿抱著雙臂走在前頭，辛歆燃看了眼樓下，說好要給她找衣服的小女傭好像是把她忘了，到現在都沒上來，於是她拋下小女傭跟在柯茉綿身後，夾著浴巾一拐一瘸地走著。
走到走廊最西邊的一間房，柯茉綿開啟門，示意辛歆燃進去。
數量多到數不清的衣服齊刷刷地排在衣櫃裡，有兩個衣櫃全是晚禮服，還有個專放貂皮大衣的，辛歆燃大致看了幾眼，有不少衣服的吊牌還沒摘，看到上面的價格位數，
，她只想說柯茉綿真是個敗家玩意兒。
柯茉綿拉開某個抽屜，裡面全是內衣，她隨手拿了一件給辛歆燃，再從另一個抽屜取了條內褲給她：“都是新的，我沒穿過，但傭人都洗過了。”
辛歆燃捏著手裡薄得不像話的內褲，還有那件性感的內衣，對柯茉綿微微笑：“謝謝柯總。”
給她穿這種情趣內衣，真不知道柯茉綿打的是什麼主意，辛歆燃攥著浴巾的一角，違心地表達自己對柯茉綿的感激之情。其實她更想把那條連屁股都包不住的內褲甩給柯茉綿，問問她自己能不能駕馭的了這種東西。
“睡衣在那排，自己選。這裡的東西，你喜歡可以隨便拿幾件走。”這間房對柯茉綿來說，只是她的雜物間，通常她都會把別人送來的衣物鞋帽堆在這裡，很多衣服送來好幾年了，她一次都沒穿過。
辛歆燃還以為柯茉綿知道感激自己了，客氣地推辭：“不用了，謝謝柯總。”
她是沒想要這些東西，畢竟太貴重了，而柯茉綿居然也不和她再說幾句，顧自走了出去。
辛歆燃換上這身彆扭的內衣，心裡更加不痛快了，她再也不要在冷酷無情的柯茉綿身上浪費自己的一點同情心，柯茉綿根本不需要她同情。
在那排奇形怪狀的睡衣裡，辛歆燃找出身還算正常的真絲吊帶睡裙，外面配了件寬大的睡袍。大紅的顏色很適合辛歆燃，令她看上去更加明豔嫵媚。
辛歆燃換了衣服下樓，柯茉綿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和那兩個女人聊天，其中很能說的那個看見她，立馬露出玩味的表情。
“綿綿，那不是我送你的睡衣嗎？”那是去年聖誕節蔣士婕送柯茉綿的禮物，本意是想用紅色睡衣為柯茉綿的**生活增幾分情趣，可惜那死鬼沒用上過，她還嘆息了好久自己的一片心意給柯茉綿壓了箱底。
今天看到辛歆燃穿上寄託了她期望的睡衣，蔣士婕不得不浮想翩翩了，柯茉綿本來就很少帶人回家，再說這個人長得也算不錯，柯茉綿還是第一次嘗試這種妖孽型別的，這樣想來……嘖嘖……
這個小員工貌似很有前途的樣子。
蔣士婕想歸想，對辛歆燃的態度還是中規中矩的，頗有禮貌地微微頷首。
柯茉綿也看見了紅得更團火似的辛歆燃，刺眼得很，她不喜歡這種顏色，也不喜歡將這種顏色詮釋得完美的辛歆燃。
“我讓她在衣帽間自己挑的。”柯茉綿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
“很有品味的孩子。”金盈帶著笑意評價，和柯茉綿相反，她對辛歆燃有種莫名的好感。
“真是的，你才三十歲而已，叫人家孩子是要表明自己有多老？”蔣士婕很不樂意地抱怨，主要是她不想承認自己也快年近三十的事實。
要是讓辛歆燃知道那間屋子裡大多衣服的來歷，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
柯茉綿把自己不喜歡的衣服全塞在那間屋子，裡面還有許多關係亂七八糟的人送的性感內衣內褲，和他們相比，蔣士婕覺得自己送的睡裙可是再正常不過了。
也只有那間房有柯茉綿能隨意給別人穿的衣物，那死鬼有潔癖，不可能把自己的貼身衣物借給別人穿。估計她給辛歆燃的內衣是自己不會碰的聚攏型，所以她的胸看上去才會如此巍然。
“你在看什麼？”金盈順著蔣士婕的目光看去，湊過來問她。
“親愛的，你說那孩子是不是不錯？”蔣士婕連忙轉移目光，很嚴肅地看向金盈，小聲說道，在不知道辛歆燃的名字之前，她跟隨金盈叫她那孩子。
“你是說她的胸？”金盈看蔣士婕差點氣急，才回到正題，“你不是一直覺得白璐婉不錯嗎？”
柯茉綿看這兩人肆無忌憚地當著她的面討論自己的感情問題，也不止這一次了，懶得參與進去。抬頭看了辛歆燃一眼，她正蹲在地上逗大沫玩，大沫難得遇到願意陪自己玩的人，身後的尾巴衝著辛歆燃狂甩，歡快地圍著她繞圈圈。
“大沫。”柯茉綿輕輕一喚，平日被自己冷落的泰迪狗立即興沖沖地奔了過來，討好地在她腳邊蹭了又蹭。
她已經很久沒有心情搭理它了，包括現在也是一樣，只是她更不想看見自己的狗圍著辛歆燃團團轉。
柯茉綿沒發現自己的佔有慾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