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髮絲因為沾上了雨水,亂糟糟地黏在額頭,辛歆燃咬著下脣盯著前方,一臉的亢奮,好像隨時準備投入到一場血戰中去。
柯茉綿好整以暇地坐在副駕駛位上側過臉看她,一點都沒被她的**所感染的樣子。她在打量辛歆燃的臉,雨水令她的妝容微微化開,加上她倉促間胡亂將臉上的雨水一抹,柯茉綿不得不說辛歆燃現在的模樣有些慘不忍睹。
不過看她的五官輪廓,依然能看出她是個難得的美女,還是個不同與常人的美女。就連這般狼狽的情況下,辛歆燃都能自信心爆棚地準備擺脫這群惱人的記者。柯茉綿覺得這人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就是自傲過頭了。
“柯總。”辛歆燃指了指柯茉綿的胸前,示意她繫上安全帶。
西裝外套裡的白襯衫在被記者糾纏時掉了顆鈕釦,剛好是領口下面的那顆,柯茉綿低下頭,視線對上敞開的胸口,怔了怔,接著鎮定地拉過安全帶給自己扣上。
辛歆燃這才發現柯茉綿的的領口低得有些過分,比自己之前穿的襯衫還低幾公分,想著就覺得自己剛才對柯茉綿指的動作有些猥瑣,好端端地指人家敞開的胸幹嘛?不過又不是她把柯茉綿的領口扯得那麼低,總不能來怪她吧?
再說了……柯茉綿是私生活如此開放的人,也不會在乎自己的一點點春光外洩出去。
看柯茉綿無所謂,辛歆燃也覺得沒什麼好不自在的,收回目光,猛轟油門,看把記者嚇得往後退的差不多了,索性一踩到底,直接開出了停車場,把記者和助理保安遠遠地甩到身後。
柯茉綿的車是輛黑色法拉利,辛歆燃對車子沒什麼研究,不知道是什麼車型,只覺得開起來簡直爽翻了。
柯茉綿不說話,誰知道她要去哪,辛歆燃跟著沉默,顧自開上高架,一路狂飆。
速度超出一百二的時候,柯茉綿終於忍不住出聲:“這裡不是高速。”
辛歆燃聽言,立馬一個急剎車,幸好她和柯茉綿都繫了安全帶,不然難保整個人都會因為慣性撞到擋風玻璃上。
“柯總,”辛歆燃看柯茉綿淡然的臉上出現了驚恐的表情,心裡很惡趣味地想笑,臉上卻裝出關心的模樣,“您還好嗎?”
“嗯。”人在危險的情況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保持平靜的,只是柯茉綿恢復的比較快,淡淡地點頭,想了想覺得哪裡不對勁,“你有沒有駕照?”
首先,高架的限速通常是80,有點交通常識的人都知道這點,還有剛才她急剎車的動作,這是初學者才會有的反應。
辛歆燃慢悠悠地繼續開,很認真地回答柯茉綿的問題:“快拿到了,去年考的駕照沒過,我看今年一定行。”
她完全不為無照駕駛感到羞愧,說得還挺理所當然,辛歆燃想反正她都開這麼慢了,根本出不了事。
讓辛歆燃來開車真是個錯誤的決定,柯茉綿對這個辛歆燃感到頭疼。
“柯總,您要去哪?”下面就是路口了,辛歆燃得明確目的地。
“回家。”柯茉綿報了個地址。
“有導航嗎?”辛歆燃想說自己是路痴。
“我告訴你方向。”柯茉綿的頭更疼了。
“我想起那條路在哪了。”辛歆燃又說。
“開吧。”柯茉綿嘆道。
“柯總。”辛歆燃又叫她。
柯茉綿剛閉上眼睛,被她一叫不耐煩地睜開:“嗯?”
“你和柳芮真是情侶?”辛歆燃有意識到八卦不好,可是今天柴彤彤充分地勾起了她對柯茉綿的好奇,她想知道這件事的真相,現在只有她們兩個人在,正是問問題的好時機。
“你問這個做什麼?”柯茉綿對這個問題表現出明顯的煩躁,記者不放過她,連她的員工也是。
“我是……”辛歆燃打著方向盤,編了個謊話,“我是柳芮的死忠,我很喜歡她。”
“那又怎麼樣?”柯茉綿輕蔑地笑笑,對於想探索自己私生活的人,她從來用不著客氣。
“那我喜歡你行不行?”辛歆燃死皮賴臉地隨口一說,典型地說話不經大腦。
柯茉綿的一僵,這句話……一點都不好笑。
聽那些望著她動情的男人女人,柯茉綿還可以泰然地拒絕,可現在辛歆燃完全是隨意說的,沒有必要說拒絕的話,也不知道要對此作何回覆。
冷冽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辛歆燃故意視而不見,柯茉綿這種人就是覺得每個人都得怕她,她才有資本讓人感到害怕,不過這招對於自己無效。
“不說算了。”辛歆燃無所謂地聳肩,車子開的慢,她覺出乏味,一手摸索著打開了車上的廣播,放的是音樂頻道,正在播辛歆燃很喜歡的一首歌。
“我寂寞寂寞就好,這時候誰都別來安慰擁抱,就讓我一個人去痛到,受不了,想到快瘋掉,死不了就還好……”
柯茉綿一個激靈睜眼,冷冷地開口:“關了。”
“很好聽啊。”辛歆燃不懂柯茉綿哪來那麼多脾氣。
“我寂寞寂寞就好,你真的不用來我回憶裡微笑,我就不相信我會笨到忘不了賴著不放掉,人本來就寂寞的,我總會把你戒掉……”
她就是笨!她就是忘不了放不掉!
柯茉綿幾乎
是粗暴地關掉了收音機,把辛歆燃嚇得夠嗆,她一直以為柯茉綿再有脾氣也不會做出什麼實質性的舉動,好吧,她想錯了,柯茉綿還算是個正常人。
柯茉綿不再說話,再次閉上眼睛準備稍作休息,電話又來了,辛歆燃聽她在旁邊不冷不熱地答應,拿餘光瞟了她一眼,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從認識柯茉綿的第一秒起,她見到的柯茉綿,永遠是皺著眉頭的。
被公司的事搞得心煩意亂還能解釋,但看她連休息都皺個眉就太不應該了,有什麼心結是一時半會兒過不去,值得她每時每刻都皺個眉頭呢?
辛歆燃越來越覺得柯茉綿有意思了,她隱隱覺得她有很多不願被人知曉的祕密,而柯茉綿越不願讓人知曉,她反而越想得知真相。
一路沉默過去,辛歆燃成功地把柯茉綿送回了柯家。她第一次進入這片富人區,見識了電視劇裡才見過的豪門大宅,辛歆燃望著花園裡成片的茉莉花叢和那座三層樓高的大別墅,不禁感慨這是壓榨了多少勞動人民的血汗錢才換來的奢侈生活。
柯茉綿看辛歆燃站在鵝卵石鋪的小路上,既不前行也不後退,直接告訴她:“在路口打車很方便,出門走兩百米還有地鐵站。”
這是要趕她走的意思了,辛歆燃覺得柯茉綿還真是冷血,自己帶她突破重圍,為此連妝都花了。留她進去喝杯茶這種事也就不奢望了,說聲謝謝總該有吧?
冷血怪物,辛歆燃心裡把柯茉綿鄙夷了一遍又一遍,好歹自己住的也是小別墅,誰稀罕你的房子了?就算大得離譜奢華得離譜也不過是一間用來住的屋子。
辛歆燃走了兩步路,想到房子,立即覺得不對勁,她的包呢?在給柯茉綿送手機的時候忘在前臺了!
沒有鑰匙,沒有手機,連錢都沒有!
這幾天爸媽出國旅遊,這下她對回家這事有些絕望了。
“柯總!”辛歆燃能求救的人目前只有柯茉綿,看她就要走進宅子了,辛歆燃拉下臉叫住她。
“還有事?”什麼時候她身邊多了個系圍裙的女人,殷勤地幫她撐傘提包,柯茉綿對她的態度比對別人要柔和不少。
“我的包落在公司了,我沒有鑰匙回家,也沒有錢坐車……”還不是為了柯茉綿的事,辛歆燃覺得柯茉綿有理由為她負責,最起碼,可以讓她開車回去拿包吧,也許會派家裡的司機載她過去也說不定。
辛歆燃想錯了,她的話剛說到一半,柯茉綿開啟錢包,抽了張一百塊放到她手上。
“現在去公司拿包還來得及,錢,不用還了。”一陣風吹過,揚起了柯茉綿身後的長髮,辛歆燃沒空欣賞此情此景的唯美,只感到秋風掃落葉般的淒涼。
誰要你施捨錢了!辛歆燃看著手上的紙鈔氣得不行,這是對她人格的侮辱。
柯茉綿看辛歆燃站著不動,又抽了張百元大鈔給她:“夠了嗎?”
辛歆燃把鈔票攥緊,抬頭正視柯茉綿,卻只看到她戴了墨鏡黑漆漆的鏡片,這一刻,辛歆燃很想把手裡的錢砸在柯茉綿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