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孟詞和岑昱又在巨石上坐了一會兒,岑昱就帶著孟詞離開。
但他並不是沿著來時的路線走的。
孟詞有些疑惑:“我們要換一條路回去嗎?”
她看了看四周,即便有遠處的點點燈光,天上也有若隱若現的幾顆星星,但天光並不明亮,只夠她伸手看到自己的五指的黑影。
周圍的樹影是斑駁的,草也是。四季常青的樹在夜晚只能變成一團團黑影,路在黑影中讓人看不分明。
孟詞跟在岑昱的身後,有些忐忑,這條路是對的嗎?
岑昱並不回答,只是問她:“你露過營嗎?”
孟詞不明白,思索了片刻,問:“路過贏?路過人?每次出門肯定會路過人的身邊吧?”
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黑夜中岑昱的臉色也有點奇怪,他笑了聲,說:“是露營啊,曾經有沒有露營的經歷?”
孟詞即便沒看到也有些不好意思,跟著岑昱的身後搖了搖頭,隨後反應過來前面的岑昱應該看不到,於是說:“沒有。”
她頓了頓,又說:“我一般都是一個人,大多數時間都在家裡,沒有必要的話,一般不出門的。”
“你想過要去露營嗎?”
“沒有,不方便吧,也許還會冷。”她仔細想了想,輕聲回答。
“今天我們可以試一試。”手腳痠軟的孟詞怔住,“今天不回去嗎?”
“當然,我忘記和你說了嗎?”岑昱的聲音中帶著疑惑。
其實是故意的,他早就策劃好了。
孟詞沒了話說,沉默下來。
她跟著岑昱往前,因為路有些狹窄,繞了好久,終於走到了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平坦的地方,但還是能看得出來,是在半山腰。
岑昱放下揹包,從裡邊拿出兩個手電筒,開啟,遞給孟詞,他自己則把事先帶的東西拿出來,手裡迅速地忙活起來,沒一會兒,他就在一個合適的地方撐起一頂帳篷,又同時用拿出疊成很小塊兒的東西鋪到帳篷裡,同時還有一個他自制的取暖器,他一拿出來開啟開關,孟詞就能感覺取暖器散發出來的熱度。
看了看四周,黑黢黢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就只有她和岑昱。
她的身子略微有些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她雙手抱住雙臂揉搓著看向岑昱,遲疑地問:“這裡就只有我們倆,晚上就在這裡休息嗎?”
她似乎能聽到狼叫聲,像電影、電視劇裡的那樣。
岑昱溫聲道:“暫時是這樣。”
孟詞環顧了一下四周,咬了咬下脣,不確定地說:“我感覺有些不安全。萬一有狼或者老虎怎麼辦?”
“這裡臨近住宅區,沒有那些東西。你記得嗎?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並且會確保你不會受到傷害。你是安全的。”
是的,他是不會傷害的她的,但要是突然躥出了別人要傷害她呢?
“萬一碰到連環殺手怎麼辦?感覺我們現在這樣,有點像是在立flag。”要知道,一般來講通緝犯、殺人犯啥啥的殺人不都是在這種地方嗎?要是出現了歹人,她有多大臉要他不顧自己的安危來保護她?
如果真有那樣的情況出現,她倒寧願他自己先走,至少她不會連累到她,就算是她不想死而死了,也活得不虧不欠。
“最近的報紙、電視甚至是網路上的新聞,都沒有和連環殺人犯有關的報道,所以這一點你可以放心。”他嘆了口氣,這樣說。
孟詞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周圍,神情中滿是戒備。
正在她神情緊繃的時候,她聽到岑昱說:“如果你感覺到害怕,試著不要用你心中的恐懼來思考問題。這時候,是該讓理智來工作了。你可以用理智來分析這裡是否是有害的,有害的機率為多大。”
孟詞抿了抿脣,垂睫想了半晌,才放鬆下來。
感覺這樣的自己有點遜,剛剛說要勇敢,要堅持,結果又條件發射地害怕著未知的傷害。
她不好意思地對岑昱說:“我很抱歉,對不起。”
“不,你不需要和任何人道歉。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你已經很勇敢了。”
孟詞點了點頭,岑昱微笑著問她:“你喜歡裡邊還是外邊?”
“裡邊吧?”還沒太反應過來岑昱問的是什麼,她就條件反射地回答。
隨後在岑昱的目光下,她又有些不敢進去,雖然帳篷裡比較大,足夠兩個人躺下並且在中間放置一個取暖器,但……
孟詞有些躊躇地看著自己的腳尖,總覺得現在這個情況有點像是“請君入甕”。
雙手緊緊地抓著手裡的手電,抿緊了脣,就是不敢邁出一步。
這時候岑昱問她:“孟詞,你有多久沒有看過星空了?”
孟詞想了想:“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已經忘記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那你就更應該嘗試,如果你進去了,可以看到整個星空。”他低醇的聲音中充滿了**。
孟詞還是不太敢進去,她已經很久沒有和除自己以外的人相處於一個密閉空間的經歷了,這讓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和排斥。
但同時,她又想看他給她描述的整個星空。
他說的星空,她只在小時候看過。
那時候空氣汙染還不嚴重,霧也沒有現在濃,星星是繁多的,是亮的,像的人的眼睛,然後月亮是圓的,是會跟著人走的。
在星空之下,在月光之中,三個幼小的身影一起行走於黑夜之中,他們那時候年輕膽大,什麼都敢做,他們在黑暗裡聊天,聊他們怎麼探索著未知,怎麼驗證著他們的猜想。
在閒暇的時候,他們可以去捉螢火蟲,研究螢火蟲長什麼樣子結構是怎樣的為什麼會發光,可以爬到很高的地方做實驗驗證在書本上新學的某些定律,可以一起坐在街頭的長椅上猜剛剛走過去的人什麼職業性格怎麼樣家庭背景是什麼……
我們的想象力和思想被禁錮乃至於喪失,是因為我們知道了什麼叫現實,什麼叫生活,但又不完全知道,因為一知半解,因為沒有猜透,所以我們被生活和現實禁錮。
孟詞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這樣的一句話,而現在的她,則被生活和現實禁錮著。
因為星空之下她和他們一起行走於黑夜時的無憂無慮無畏,已經很久沒有讓她想起了。
當然,那時候他們都還小,都是偷跑出去的,回家得捱打、寫檢討。
但還是樂此不疲。
孟詞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試圖著放鬆,對岑昱說:“我想看星空。”
只是聲音還是有些澀。
岑昱笑著說好,孟詞的緊抿的脣便漸漸地鬆開。
她鑽了進去,在最裡面躺好,隨後岑昱進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整個人都變得僵直起來。
隨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過了數十秒,她聽到一句似曾相識的話:“孟詞,不要怕。”
她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好像睡在了星空裡,而離她兩個手掌距離的右側,岑昱正仰躺著,她和他在星空裡。
她的眼睛好像被星空點亮,心也是,心情也是。
她抿起的脣在此時已經自然而然地鬆開,往上翹起,如果這個時候她拿著手機,並且在上網,肯定要給我不是路人甲發信息,告訴她:今天我去了星空,你不要太羨慕[/大兵]。
我不是路人甲肯定會回:星空?什麼鬼!不過孟孟喜歡就好= ̄ω ̄=
她還記得有一次她和我不是路人甲吐槽:腫麼破,最近小/黃/文看多了,好想燉肉。
我不是路人甲立馬就羞澀臉,然後就問她要文包(因為鮮網進不去)。
典型的口嫌體正直。
孟詞的思維發散著,感覺不知不覺就跑偏了,還有點汙?(? ???ω??? ?)?
孟詞的臉上竄起一絲絲熱,整個人直挺挺地躺著,因為有取暖器散發的熱量,竟然也不冷。
這時候她身邊的人問她:“你想過自己以後要做什麼沒有?”
孟詞回過一絲神來,眼睛直盯著天空最亮的那顆星,赧然道:“可能,就,就做一個無業遊民?”
當然,她是想一直寫網路小說的,因為對她而言,這是她很喜歡的事情,同時也是讓她覺得最安全的事情。
不必直接和人打交道,只需要在家裡儘量發揮想象力碼字就好。
她其實有一個夢想,夢想著有一天可以從小真空變成小透明、小透粉、小粉紅、紫紅、小神、大神……
她希望創造出讓別人也讓自己快樂的故事,在二次元這個相對而言更單純的世界。
但是她現在畢竟是一個真空,都沒有紅,所以要說自己專職寫文,還是有些難於啟齒,難於啟齒,不是因為自卑,而是害怕來自別人口中的否定,說她不務實,不做正經事,又或者,說她好高騖遠。
說想做無業遊民,是因為她寧願被攻擊的是她這個人本身,也不願她寫文這件事情被攻擊,被說成不務正業。
而岑昱並沒有攻擊她,他的聲音低沉的,話是溫暖的:“無業遊民,也很好啊。”
“為什麼好?”
“因為順從本心,所以好。”
孟詞的眼睛眨了眨:“但是有很多事情,都讓人難以順從本心吧?”
“這就要看個人的取捨了。”
孟詞若有所思,然後她又聽到岑昱問:“你喜歡星空嗎?”
孟詞點頭:“曾經喜歡,現在也喜歡。”
“為什麼?”
“曾經喜歡,是因為覺得星空美麗、深邃、神祕,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索。現在喜歡,是因為它能讓人想起美好的回憶。”
“那,你現在有沒有更相信我一點?”相信他不會傷害她,相信他是安全的無害的,對他產生信賴的感覺。
他的眼中,她安靜地、沒有任何恐懼侷促,就這麼寧靜得望著“星空”的樣子,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樣純粹。
她轉頭,正好對上岑昱的視線,岑昱正側躺著支頤看她,好像星空落到了他的眼睛裡。她的臉驀然一燙,又迅速地躺了回去,胡亂地點了點頭:“有的。你沒有騙我。”
然而又是一陣沉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這時候,在這個靜謐的時刻,孟詞突然開口:“你和我說過,你有一個朋友和我是一樣的症狀。那她是怎麼變成這樣的?真的和我一模一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順便說一句,女主肯定不會做無業遊民,會寫文,但後面的事業線中,寫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她還會有其他的工作,前提是男主先治癒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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