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張巨集回到家中之時,阿孃已然醒來,葉嬸正在一旁喂著阿孃吃食,卻見阿孃笑意盈盈,不住的與葉嬸說些什麼.見張巨集回來,葉嬸主動起身,將這空間讓與張巨集.
張巨集喜極,竟然眼中發酸,忙走至床前,輕握著阿孃的手,哽咽著,不知該說些什麼.
阿孃也是這般,輕輕將張巨集頭顱按將下來,細細撫著他背上那殷紅血痕,柔聲問道：“疼麼?”
張巨集使勁搖著頭：“不疼,阿孃好了孩兒便不疼了.”說著,眼淚竟是自行滑落下來.
抱著了張巨集的腦袋,阿孃也是輕泣不已,她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只是從葉嬸那處得知,自己的孩子一早便經歷了許多,後來更是進了那公主府為自己求藥.
好一會兒,母子二人之相融之時,葉嬸終是不忍張巨集那背傷,悄悄擦了擦眼角之淚,上前道：“張嫂,還是先讓孩子將衣衫除掉,我來為他敷藥吧.”
阿孃這才醒悟,連連點頭,便要拖張巨集衣衫.
張巨集大窘,阿孃與張嬸卻不知,此張巨集已經不是先前那十三少年,這是有著兩世靈魂的張巨集,加起來怕也有三四十歲了,阿孃不談,張巨集自是不好在葉嬸面前如此.
掙託著,張巨集便想起身,直道自己回房自行敷藥.阿孃與葉嬸有些好奇,待見張巨集臉色,這才恍然,都笑著張巨集,卻仍是毫不留情的扒下了張巨集的衣衫.
張巨集無奈,只得靜靜伏於阿孃床頭,看著阿孃那關愛神色,大覺這一板,便是這命真是舍了,也是值得的.
葉嬸極盡小心的敷著藥,雖然已足輕柔,但仍不時痛的張巨集疵牙不已,迎著阿孃那心疼的眼神,張巨集心中大動－原來,這便是孃親的感覺.
敷好了藥,著上了衣衫,張巨集這才發覺玉兒已然不在房內了,正待出口相問,卻聽門外一陣吵雜之聲.聽來,人數倒不在少數.
張巨集趕緊推門走出房內,卻見院中起碼數十宮人,院外也是圍滿了市井街坊.而院中這數十宮人卻是人人手捧錦盤,有些羨慕,有些嫉妒,也有些贊服地,小意看著張巨集,看著這不過十三的少年.
一名極為年輕的小公公從這數十人後走將出來,略帶謙卑的走至張巨集身前,向張巨集微微一福,未等張巨集有何反映,便扯著那尖細的嗓子高聲道：“公主有賞大孝之子張巨集……”
“錦緞十匹……”
“上等布帛十絹……”
“銅錢百貫……”
……
明白了過來之後,張巨集眉頭闇跳,不想那太平公主出手竟是如此之快,拉攏之心竟是毫不掩飾.這橄欖枝竟是直接伸到家中!
可是,這能拒絕麼?
暗歎了口氣,張巨集早已知道,怕是與太平公主拖不了干係了.如此,為何要拒絕?
在這眾人嘖嘖讚賞,豔慕之間,張巨集輕步走到這位公公面前,邊道謝,邊虛虛一禮：“大人高姓?”
稱大人,卻不稱公公.是對這公公的尊重.
不其然,這公公也是極為歡喜,對這少年郎好感大生：“不敢,日後還望張公子多多提攜,奴婢小姓邊.”
邊?張巨集晗首微,隨手從身旁這賞賜予自己的盤中拿出一貫銅錢塞在了這邊公公手中：“有勞邊公公了.”
這邊公公,本名邊令誠,在公主府上不過數月,位卑人下,哪曾有人對他出手便是一貫的豪綽之人?更甚者,還是如此貧寒少年.
雖是心中受之有愧,但邊令城也是明白,這錢自己還是得收下的.將眼睛擠在了一起,邊令城連連客氣,推辭,卻還是揣在了懷中.
這少年郎十分的不簡單,邊令誠是知道的,只因自己出府前二王爺那一句話.
若是他不跪著受賞,便由他站著吧.
故此,結交這等前途不知幾何的少年郎,邊令誠也是十分樂意.
又與這邊公公說了一些閒話,無非就是謝賞諸般言語,邊公公這才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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