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是真不想入你這個股,那是火坑,跳下去就上不來了。可是我有啥辦法?縣城和其他處的店鋪都關了門,只剩下鎮上這幾個小店,也是朝不保夕,難以維持。日本人和你們這些傢伙隔三除五就來找麻煩,我就是有座金山也架不住這麼折騰啊!還有那些可惡的土匪蟊賊,放著你們這些肥豬不搶,老找我們這些百姓的麻煩。這不,昨天又來幾個土匪,麻翻了護院和看家狗,非要我交出一萬大洋。我好說歹說,最後拿出一千大洋,可這幫傢伙還不罷休,非要我把壓箱底的存貨拿出來。我一看不行了,就對他們說要錢就這些,別的啥也沒有,如果來硬的老夫奉陪,大不了一死了之,這才打發了那幫傢伙。今天我忙乎了一天,家裡家外都安排好,就匆匆趕來找你,一方面是入股,另一方面還要請你老哥幫忙。”陳財主壓低聲音說。
“拿啥入股?不會是你那些存貨吧?要我幫啥忙?”胡一刀眼睛放綠光,死死盯著陳財主懷裡的包裹。
“你算說對了,就是那些壓箱底的存貨,已經讓土匪惦記上了,放家裡遲早會有血光之災,不如拿出來入股,大小也能換幾個錢。我這幾天想到路西轉轉,找找那些老相識,把過去一些老賬清算一下。本來不準備要了,都這麼多年了,可現今我入不敷出,光景日漸往下,能要幾個算幾個,也好應付你們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子漢奸……”陳財主把煙土遞給胡一刀,胡一刀接過煙土聞了聞,滿臉都是笑容。
“哎……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有錢不賺是傻子!你那存貨已經好多年了,早該拿出來換成現大洋,說不定這會都變成幾座金山了。過去的舊賬是得清算,就算沒錢也要把帳算清,要不然讓人家得了便宜還賣乖,說你這人好欺負。明早我給你開個*,讓警察所別找你囉嗦,再跟劉世鐸打個招呼,皇軍那我也說說,但不一定管用。不過一般都是警備隊和警察查路,只有發生重要情況皇軍才出面,所以應該沒啥問題。再說你老弟又不是一般人,萬一被皇軍查著了你就找佐佐木太君,只要沒有帶違禁物品就不會有事。”
“那就多謝你老哥了!哎!東西是給你了,啥時候能見到利?我可是急等用錢,別像石頭入海,杳無音信!”
“瞧你老弟急的,快得很,每月都能收到兩三次利。我現在手頭就有一批貨,這幾天正在聯絡下家,只要貨一出手立馬就給你紅利。”
“現在就有貨?有下家嗎?我已經入股,理應做點事情,有啥事你就吩咐吧!”
“暫時倒沒有啥事,有下家我立馬告訴你,讓你也參加。我現在是鎮長,好多事情不便出馬,手下這幫人都沒有太多經驗,我有些不放心,要是你能出面當然最好,畢竟薑還是老的辣嘛!”
“那好,我白天出去走親訪友,晚上回到鎮上等你訊息。打擾了你老哥的好事,我走了,你們接著來,哈哈哈……”陳財主笑著走出屋子,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中午,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駛出鎮子,車上端坐著一位老者,後面跟著幾個隨從,四平八穩的向北邊走來。沿途的警察和警備隊員有的象徵性的檢視一下便放行,還有的乾脆直接放行,車上的老者就是通行證。偶爾有鬼子攔住馬車,老者趕緊跳下車,點頭哈腰的掏出一個小本本,鬼子看了一眼便不再問了。
馬車駛過曹村據點便下了公路,直奔距曹村西北方向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子。老者在幾個隨從陪同下進到一戶人家,只有一個小個子管家在外面看護馬車。
大概是馬有些餓了,不住在周圍找草吃。管家問了問村裡人,趕著馬車向村後走去,那裡有一塊地,地裡的草基本都枯黃了,好歹也能讓馬吃一點。
馬在悠閒的啃著枯草,管家在周圍轉著。後面不遠是條小溝,溝不深,卻一直通向山裡。管家見四周無人,迅速從車上搬下兩捆東西,一股腦的扔下小溝,轉身拉著馬車回到村裡。
藏在溝裡的強子幾人扛起兩捆東西就跑,一口氣跑到山邊。開啟包裹一看,全是棉衣,每捆二十套,兩捆共四十套。其中一件棉衣裡還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了幾個字:明午夏家營北。
接下來的幾天裡,偵察隊每天都從路西某個村子裡接到一批棉衣等物資,有時二十套,有時四十套,有時只有幾十雙棉鞋棉襪。沒幾天就湊了一百多套棉衣和棉鞋棉襪,遊擊軍的冬衣終於解決了。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強子帶領三河、悟慧祕密摸到莘莊窪,在村後面的密林裡埋伏下來。莘莊窪炮樓已經建好,劉世鐸拼湊了三十多個漢奸二鬼子在此駐守,七八個警察也住在裡面。炮樓前吊橋高掛,樓頂上哨兵來不時向四周觀察,看樣子警惕性還挺高的。
一輛馬車慢悠悠的向炮樓走來,陳財主端坐在車上。後面除了跟著幾個家丁外,還跟著十來個身背駁殼槍或肩扛步槍的傢伙,雖然都是便衣,但一路上依舊耀武揚威,不可一世。
“哎吆!陳老爺,您可是我們炮樓的第一位貴客!早晨剛接到鎮長的電話,下午您就來了,您老真準時啊!快請進,請進!”一個小隊長模樣的傢伙從炮樓出來,殷勤的把陳財主等人接進炮樓。
“你們炮樓可真遠啊,走了大半天才到。胡鎮長說你們炮樓剛建起來,弟兄們大都是新招的,不免有些生疏,鎮政府響應大日本皇軍建立*共榮的號召,也為了跟警備隊搞好關係,特派老朽和鎮保安隊胡隊長前來慰問你們。”陳財主介紹著。
“謝謝鎮長,謝謝胡隊長,也謝謝陳老爺!”小隊長不住的點頭。
“把禮物搬進來!”陳財主高聲喊到。
馬車上搬下一大堆東西,有豬肉、牛肉,還有雞肉羊肉等,基本都是吃的,小隊長樂呵呵的接過東西,不停的抱拳感謝。
“老爺,馬走了大半天了,得出去吃點草。”小個子管家走過來。
“隊長,你們村子哪裡能放馬?”陳財主問道。
“村北邊都是地,大部分都沒有犁,地裡到處都是草,去那兒吧!哎!要不要派兩個兄弟跟著?”小隊長指著村後。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老爺我走了。”管家拉著馬車走了。
“別走太遠,差不多就回來,咱們連夜要回去。”陳財主大聲喊道,管家答應一聲走了。
密林裡的強子見馬車漸漸走近,捏住嗓子學了一聲鳥叫。管家抬頭看了一下,拉著馬車快步走到密林邊,見四周無人,從車上搬下一包東西,閃身進入密林。
“哎!陳生旺,你咋進來了?後面沒有尾巴吧?”強子接過包裹。
“沒有,就我一人。這是二十套棉衣,剩下的暫時送不過來了,老爺這幾天有事。”矮小精幹的陳生旺說。
“夠了夠了,暫時不用再送了,以後需要我再告訴你。哎!你冒險進入林子,不會就送點衣服吧?”
“你真精明,一眼就看出來了!老爺讓我告訴你……”陳生旺湊到強子耳朵跟前:“三天後老爺和胡一刀兒子胡小河帶保安隊護送一批貨到野豬林關帝廟,接貨人是河南上來的一股土匪,據說也有四五十人,老爺說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要你們千萬別錯過。你們一定加倍小心,保安團倒不打緊,機槍一響各個都尿褲子,那幫土匪可都是亡命徒,各個身手不凡,別讓他們壞了事……”
“我們知道了,謝謝你,也謝謝陳老爺!他為了抗日屈尊身價去做這些事情,我們萬分感謝,一定會報答他老人家的。”強子將陳生旺拉到一邊,詳細詢問了各種細節,約定了幾個關鍵環節的暗號,扛起棉衣向蟒山飛奔。陳生旺讓馬吃了一會草,也趕著馬車回到炮樓裡。
傍晚,遊擊軍拉到水灘邊的山樑上,張賢在這裡召開軍事會議。他攤開地圖,指著蟒山北邊一帶:“弟兄們,今天除了看家的孫陽和覺慧大師等十來個人外,其他人都出來了。咱們要這一帶去幹一宗買賣,具體情況到時候再詳細告訴大家。強子和三河鐵蛋曾經去過那裡,對那一帶較為熟悉,請強子大致說說。”
“張司令,唐司令,參謀長,咱們上次從北邊進入太行山,最後從南邊回來,繞了好大一個圈子。現在咱們還是從蟒山北邊出山,過了公路往北偏西方向走七八十里就到了那裡……”強子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最後說:“沿途可能有不少蟒蛇,大夥不必擔心,鐵蛋他們已經將蛇草準備好了,馬上發給大家。覺慧大師還熬製了許多還魂丹藥丸,每人也分兩粒,大夥都把蛇草裝在外面口袋,後面揹包也裝些,蟒蛇老早就跑了,估計一路都看不見蛇。”
“大家都注意,咱們晚上走路,白天隱蔽休息。任何人不許掉隊,不許發出聲音,更不許將任何訊息傳遞出去,違令者殺!出發!”張賢低聲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