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炮樓外面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強子湊近射擊孔一看,劉栓和王鐵貴帶領幾十名弟兄已經到了村子中央,邊跑邊大聲喊叫,聲援炮樓裡的偵察隊。
“隊長,劉栓和鐵貴他們來了!”強子興奮的喊道。
“太好了,咱們援兵來了,這幫狗漢奸到頭了。嗨!我說你們,樓上還有沒有人?”猴子喝問道。
“沒……沒人了,炮樓就四層,樓頂上的崗哨好像下……下去了……”一個漢奸戰戰兢兢的說。
“都給老子下去,統統下去,快!”猴子機槍一指。
六七名漢奸驚慌的爬起來,哆哆嗦嗦走向樓梯口:“下面別開槍,是我們,我們……”
一樓幾名漢奸被活捉,二樓大部分漢奸都跑上了三樓。三樓聚集了二十多名漢奸,一部分守住下面樓梯口,一部分守住上面樓梯口,和樓下的偵察隊及上面的猴子強子對峙著。
幾十名遊擊軍潮水般的湧進大門,將炮樓團團圍住。他們沒有遇到多少抵抗,三樓只是零星打了幾槍,並沒有傷到任何人。看來漢奸被鎮住了,不敢輕易開槍,更不敢傷人,生怕自身難保。
“上面的人聽著,我們是蟒山抗日遊擊軍,你們被包圍了,識相點就乖乖交出武器,舉起雙手走下來,否則老子就要炸炮樓,讓你們死無藏身之地!”張賢在二樓大聲喊著。
“我知道你們,我們都知道!但你們不敢炸炮樓,上面還有你們兩個人,難道不要他們了?”三樓一個公雞嗓子叫喚著。
“放你孃的狗屁,老子出進炮樓就像出進自家一樣,你們這些龜孫子根本擋不住。剛才老子不是輕輕鬆鬆就上來了嗎?老子既然能上來就能下去,要不要試試?”猴子“嘩啦”拉著槍栓,強子也不停的拉動槍栓,還將一顆手雷扔了下去,只是沒有拔掉插銷。
“別……別扔手雷,有話好商量,好商量!”三樓一陣**,公雞嗓子顫抖著叫嚷。
“那就放下武器,舉起雙手走下來。”張賢再次喝令。
“長官,你能保證不殺我們嗎?”
“只要放下武器,我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還會放你們走,前提是以後不做漢奸,不給鬼子賣命,也不坑害老百姓。”
“真的會放我們走?我們以後絕不再做漢奸,不給皇……鬼子賣命,也絕不欺負老百姓。”公雞嗓子回答的非常流利,誰都能聽出這是應付,是在保命,至於以後咋樣沒人去管了。
“那好,都抱住頭,一個一個走出來,不許耍花招,不許抬頭,不許斜眼看,不許停頓,身上連根柴棍都不許帶。”
二十多個漢奸高舉雙手走了下來,在炮樓院子集中。大部分漢奸都光著上身,好多漢奸只穿褲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強子,帶幾個人上去把漢奸衣服都拿下來,內衣讓他們穿,外衣咱們拿走。偵察隊其他人搬東西,和尚隊也搬東西,只要能用的全部搬出來,王鐵貴大隊警戒。劉栓,給唐司令發訊號,讓鄉親們趕緊過來。”張賢大聲命令。
劉栓一聲呼嘯,數百米之外的山頭上立即迴應。夏家營到張家峁之間的山樑密林間呼嘯聲此起彼伏,每隔數百米或一千米就響起呼嘯聲,不多時呼嘯聲就傳到張家峁村前的密林裡。
密林裡,焦急等待的唐榮升一躍而起,聲音都有些變形:“鄉親們,跟我去運糧食!大家保持安靜,快走,越快越好……”
數百運糧大軍和一百多輛大小車輛及二百多牲口向夏家營方向急進,雖然沒有誰說話,但沉重的腳步聲和“吱吱”的車輪聲匯聚成一股洪流,老遠就能聽見。
其他人都在緊張的往外搬運東西,張賢抓緊時間審問俘虜。漢奸隊長已經被猴子打死,副隊長公雞嗓子簡單介紹了周圍炮樓的情況,跟強子偵察的差不多,張賢也就再沒有多問。
“猴子,帶幾個人把通向其他炮樓的電話線全部剪斷。鐵貴,抓緊時間補充彈藥,武器不行的趕緊換掉,兩挺機槍暫時都歸你們大隊。劉春生,多帶些手雷*。劉栓,派幾個人去迎接唐司令,他們先頭隊伍應該差不多到了。”張賢命令。
不多時,唐榮升和幾個老百姓來到炮樓:“張司令,我們幾個先期趕來,其他人再過十幾分鍾都能趕來。”
“好!來一個走一個,不要停留,大夥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一粒糧食都別落下,一顆子彈也別留下。現在快到凌晨一點,和尚隊和王鐵貴大隊都留給你,天亮之前一定要將糧食及所有東西都搬完。我帶偵察隊去增援參謀長,爭取將鬼子阻擊到天亮,天亮之後我們將撤離。記住,天亮後無論如何都要將老百姓疏散,咱們留點糧食就行了,其餘的都讓老百姓拿回去。”張賢命令。
“張司令,要不您留下運糧,我去阻擊鬼子。這麼多老百姓我實在指揮不來,搞不好就會弄亂!”唐榮升小聲說。
“唐司令,我畢竟當過團長,戰場上比你經驗豐富一些,見識也多一些,這種既要阻擊又要保命的戰鬥還是我來指揮。這些老百姓我也指揮不來,不會就學嘛,大山小山跟這些人都熟悉,多聽聽他們的,再就是多依靠劉窩棚那幾個威望較高的人。時間緊迫,我走了,這裡就交給你了!”張賢大手一揮,率領偵察隊和王鐵貴大隊向東疾行。
唐榮升苦笑著搖搖頭,指揮眾人開始搬運東西。劉窩棚幾個德高望重的老鄉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們把武器彈藥、藥品衣物等東西分成一堆,讓劉窩棚幾個人負責運送。堆積如山的糧食也進行劃分,張俊莊搬運炮樓東邊的糧食,走東邊路線,在張家峁集合;曹李莊搬運炮樓西邊的糧食,走西邊路線,在劉窩棚集合……數百人一百多輛車輛二百多匹牲口安排的井井有條,忙而不亂,看的唐榮升嘖嘖稱讚,直誇這幾個人是將才,若能當兵肯定能幹到將軍。
張賢率領偵察隊跑步疾行,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到達曹村西邊的山樑上。陳陽帶領韓大個大隊和秦大寶大隊正在監視鬼子,曹村據點燈火通明,炮樓前後看不到人影。
“張司令,我們一來就將電話線剪斷,沒多久兩個鬼子前來查線,被我們一頓亂槍打了回去。鬼子已經出了炮樓,這會正在路上走,天黑咱們看不見,估計馬上就來了。大夥都憋了一股氣,準備好好收拾這股鬼子。”陳陽舉起望遠鏡看著曹村。
“這裡光禿禿的沒有多少樹木石頭,不太適合打阻擊,稍有不慎就會有傷亡。你帶韓大個大隊留在這裡,鬼子來了放幾槍就撤,別糾纏太久,也頂的太硬。撤退時每走一段就打幾槍,讓鬼子不敢**,最大可能的遲滯鬼子。其餘人跟我後撤,我們在距這五里地的小河橋附近等你們。”張賢命令。
十幾個鬼子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過來,後面跟著十幾個縮頭縮尾的二鬼子。每個鬼子漢奸都拿把特大號手電,將四周照的通明,方圓百十米範圍看的一清二楚。
鬼子在山樑下面停住腳步,手電筒向山上胡亂照著。一個鬼子端起機槍打了幾梭子彈,見上面沒有什麼反應,十幾個鬼子開始爬山。
陳陽舉起駁殼槍就打,其他弟兄也紛紛開火。槍聲很稀疏,而且距離比較遠,沒有傷到一個鬼子,卻把鬼子都按倒在山坡上。
“撤!”陳陽一聲令下,二十個人翻身就往後跑。韓大個嘀嘀咕咕直埋怨,說就那麼幾個鬼子漢奸怕啥?衝下去幹他一場,興許能把鬼子都消滅。陳陽開始不吭聲,最後實在忍不住訓斥了一通,韓大個這才老實了許多。
陳陽等人衝過小河橋,爬上小橋側後方的一座小山頭,和張賢會合。韓大個氣呼呼的拉住張賢,請求在這裡大幹一場,幹掉這幾個鬼子,好好出口惡氣。
“韓大個,我理解你的心情,不光是你,秦大寶也這麼要求,連猴子都認為不就十幾個鬼子加十幾個漢奸嗎?咱們這麼多人一個衝鋒興許就能幹掉他們。可是你知道咱們今天出來幹啥?是來打仗嗎?不是,咱們是來搞糧食的,所有行動都圍繞搞糧食展開,只要糧食到手,咱們目的就達到了。鬼子不是紙糊的,其戰鬥力非常強悍,一個衝鋒絕對幹不掉十幾個鬼子,就算包圍了也不一定迅速能拿下,咱們肯定會有傷亡。咱們遊擊軍就這麼幾個人,傷一個少一個,我可不想看誰流血。只要咱們拖住鬼子,天亮之前不讓鬼子過夏家營炮樓,唐司令他們就能將糧食轉移完畢,老百姓也都有能安全回家,這場戰鬥咱們就算勝利了。可不能圖一時之快跟鬼子死磕,萬一有什麼閃失不光咱們受損,連累那些老百姓那罪過就大了。所以咱們要慎之又慎,千萬不可魯莽。”張賢耐心解釋著。
“張司令,青陽鎮方向燈光一閃一閃的,應該是汽車,估計是鬼子增援部隊來了。”強子從一棵大樹上跳下來。
“狗日的反應真快,不愧為機械化部隊!不過不用著急,畢竟這是山路,汽車跑不起來,還得一會才能到這裡。春生在小河橋下安放了不少集束*,只要橋面受到重壓就會引發爆炸,小橋肯定能炸燬,弄好了還能幹掉一輛汽車,到時候就有好戲……哎!小鬼子追上來了,做好戰鬥準備,咱們跟鬼子玩玩!”張賢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