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張司令,唐副司令,參謀長,我認為眼下最主要的是籌集糧食,沒有糧食說啥都白搭!前兩天鬼子不是撤回去搞糧食了嗎?咱們也不能閒著,趕緊出山搞糧食,搞得越多越好,別讓鬼子把糧食搞光了。”王鐵貴甕聲甕氣說道。
“報告,我認為不光要搞糧食,還要搞些彈藥,要不然弟兄們咋訓練啊?現在這點彈藥再打一仗也就差不多了,根本無法進行實彈訓練,沒有實彈訓練的隊伍戰鬥力永遠都提不上去……”劉栓說道。
“我認為要加強訓練,不光是加強射擊、投彈、刺殺等常規軍事訓練,還要加強叢林作戰訓練,特別是攀巖、武裝越野,各種戰術配合等多方面訓練都要加強,否則咱們很難在鬼子後方生存下去。要想戰勝鬼子,就得有比鬼子強一萬倍的本事,只有這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猴子發言了。
“馬上要到冬天了,大夥還都是單衣,這可不行,得搞些棉衣,這比什麼都重要。”秦大寶說。
“我認為山洞裡要搞些床鋪,要不然冬天不好過,雖然山洞裡面不怎麼冷,但老睡在冰冷的地上總是不好……”韓大個說。
“報告張司令,唐副司令,咱們的藥品不多了,眼下這幾個輕傷員還能對付,要是再有傷員,特別是重傷員就麻煩了,得想辦法再搞點藥品,特別是消炎的西藥……”覺慧站起來。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半夜,把各種問題都提了出來,也想了好多辦法,逐漸統一了想法。張賢幾人認真商議了一會,決定遊擊軍再出山,先搞糧食,再伺機搞衣服和藥品彈藥。
一個漆黑的夜晚,只休息了一天的遊擊軍出發了。孫陽帶著黑子留在山洞裡,覺慧也留在山洞為幾個弟兄治療,還有幾個弟兄看守三木。遊擊軍到達山洞後,強子把三木直接帶到後山懸崖上的一個洞窟裡,讓三木好好研究洞窟裡的壁畫和石刻大佛,省的他寂寞難耐,無事生非。五名弟兄輪流把守,不讓三木離開洞窟半步,就連大小便也在洞窟旁邊的一個石坑裡解決。
偵察隊擔任尖兵,強子和三河是尖兵的尖兵,走在隊伍最前面,悟慧和四虎緊跟在後面,隨時向後面傳遞資訊。韓大個大隊、王鐵貴大隊、和尚隊走在中間,他們每人肩上都有一杆步槍,有的背後插著明晃晃的大刀,有的腰間插著三節棍或是雙節棍,有的乾脆背根齊眉短棍,說是打交手仗的時候比步槍好使,搞得劉栓幾人哭笑不得。秦大寶大隊殿後,他們肩扛機槍步槍,懷抱擲彈筒,威風凜凜,似乎不懼任何人抄他們的後路。
快中午時,遊擊軍到達山邊,隊伍隱蔽在山後,強子和三河潛入劉窩棚偵察情況。兩人悄悄摸到夏爺爺家後面,攀上屋頂觀察了一會,三河留在屋頂瞭望,強子翻身跳下院子,掀開門簾進入屋裡。
“誰啊……哎呦……咋是你啊?快坐,快坐下,爺爺給你端飯去……我說咋沒聽見大門響,原來是孫子回來了,回來好,回來好……好……爺爺眼睛都快盼瞎了,總算把你孫子盼回來……”正在吃飯的夏爺爺聽見動靜,抬眼一看是強子進來了,急忙放下飯碗,顫巍巍的起身要去盛飯。
“夏爺爺,我不餓,不餓!您老先坐下,我過來看看您,一會就走,您不用忙乎!”強子急忙扶住夏爺爺。
“唉……不瞞你孫子說,爺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做了一個人的飯,還剩半碗,爺爺給你端來……”夏爺爺將半碗米飯遞給強子。
“夏爺爺,您又老了,身子骨不如以前了,眼睛好像也不行了,您老受苦了……”強子眼睛一熱,含著淚水吃了一口。
“孫子,爺爺年紀大了,腿不利索,眼睛老模糊,該到老的時候了……哎!你們不是有好多人嗎?其他人呢?都讓進來啊!”
“爺爺,其他人沒來,就我和三哥來了。三哥在屋頂放哨呢,不能下來,我下來看看情況。夏爺爺,咱村今年收成咋樣?鬼子漢奸問咱村徵收糧食了嗎?徵收了多少?鄉親們還有餘糧嗎?”
“我就知道你孫子一來準有事!你們沒糧食了吧?今年收成不錯,你們人不多,幾百斤糧食還是能擠出來,爺爺一會給你們弄去。要說餘糧基本都沒有了,日本鬼子前後徵了三次糧食,鄉親們的餘糧全部都徵完了,收成稍差的家裡連口糧都不夠了。”
“徵了三次糧食?咋那麼多?”
“秋糧還沒下來時黑狗子就來徵糧,說是鎮上的皇軍要吃,每畝地徵五十斤,必須是細糧,全部要上風的。鄉親們啥話也不敢說,場一打完先給黑狗子準備糧食,一斤都不敢少,一粒秕子都不敢給,款款將糧食送到倪家堡子炮樓。沒過二十天黑狗子又來了,說是啥上頭緊急命令,一畝地再徵四十斤糧食,限三天交到炮樓,過期不交者按違抗皇軍論處。這違抗皇軍可是死罪,鄉親們哪敢不交?不到三天全部交到炮樓,連大氣都不敢吭。本以為事情就算完了,誰知不到十天又來了幾個黑狗,說前面交的糧食要麼是陳糧,要麼是秕子,皇軍一粒都不要,必須重新徵收。考慮到鄉親們有難處,這次就少徵收些,每畝徵收三十斤,兩天之內交到炮樓,否則滿門抄斬!鄉親們趕緊解釋,說日子緊巴巴的,哪來的陳糧?誰又敢把秕子交給皇軍?哪個人不怕死啊?那幫黑狗根本不聽,屁股一轉走了。萬般無奈,鄉親們只好再次將糧食交給炮樓,好多家庭打的糧食就此交完,連口糧都沒有了,都不知道以後咋過。你知道咱村人均不到二畝地,還都是山地,一畝地最多也就打二三百斤糧食。黑狗子這麼一折騰,大半糧食都交給了他們,鄉親們基本沒有多少糧食了,好點的人家能吃到過年,差點的人家連年都沒法過了,唉……”
“這幫該死的狗漢奸,就知道欺壓百姓,遲早要狗日的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夏爺爺,老歪嘴咋樣了?有小歪嘴的訊息嗎?”
“你說老歪嘴啊?前段時間還在家,這段時間不知咋的就不見了。黑狗子來了幾次,說小歪嘴當了逃兵,找老歪嘴要人。老歪嘴也不知道小歪嘴的下落,交不出人,好像還被黑狗打了一頓。村裡人都在看笑話,沒人去管這事,過幾天不見老歪嘴了,誰知道跑哪去了。你找他幹嘛?莫非小歪嘴招惹你們了?”
“那倒沒有,我隨便問問。夏爺爺,我走了,您老要多保重身體,沒事就在家待著,小心讓黑狗咬著。這塊大洋您拿著,我就這點錢了,您老別嫌棄……”強子渾身上下摸了半天,總算摸出一塊大洋。
“孫子,這咋行?我不能要你們的錢,你們在外花銷大,我一個死老漢用不著。哎!你去哪?不要糧食了?我這就給你們搞糧食去,你在家等著。”夏爺爺顫巍巍的往外走。
“夏爺爺,我們能搞到糧食,不用您老忙乎。您老好好在家待著,我走了。”強子使勁抱了抱夏爺爺,轉身走出院子,飛身跳上屋頂,拉著三河跑進山林,眼裡全是淚水。
強子和三河跑上山坡,將步槍交給四虎和悟慧,又交代幾句,略略化了一下裝,懷揣手槍再次下山。兩人直奔倪家堡子,在炮樓附近觀察了一會,又向村民打聽了幾句,溜出堡子向南走去。接連走了好幾個大村子,繞個大圈子,天黑到達曹村附近,轉身向西北方向,一路邊打聽邊繞圈子,天亮前回到山邊,累的快趴下了。
“張司令,唐副司令,參謀長,我們跑了半天又一夜,把這一帶的漢奸炮樓全跑個遍,情況基本搞清楚了。”在密林裡歇緩了一會,吃了幾口乾糧,強子指著地圖開始彙報:“公路以西一共有六座炮樓,建成三座,還有三座也快完工了。劉窩棚東南不遠就是倪家堡子炮樓,駐守著一個警備小隊,四十多個二鬼子,還有十幾個警察也住在裡面。因為炮樓離蟒山最近,所以駐兵也最多,武器彈藥非常充足。聽進去送東西的老鄉說有一挺重機槍和一門迫擊炮,都是以前保安團的舊貨,但兩挺輕機槍是鬼子武器,還有大部分步槍也是鬼子給的。倪家堡子管轄七八個村子,第一次徵收的糧食已經運走,但後兩次徵收的十幾萬斤糧食還沒運走,都在炮樓旁邊堆放著,糧食上面臨時搭建防雨棚,老遠就能看見。天黑前我們又到倪家堡子東南十幾裡的夏家營炮樓,這也是個大炮樓,跟倪家堡子差不多,大概因為離曹村較近,只有二十幾個二鬼子駐守,還有五六個警察,有兩挺機槍。夏家營炮樓管轄十幾個村子,部分村子還有水田,相對比較富庶,徵收的糧食也多,聽說有三十多萬斤,都沒有運走。夏家營往南十幾裡有一座炮樓正在建,我們沒有去,往東北十多里就是曹村炮樓,十幾個鬼子和二十多個漢奸駐守,沒有多少糧食,我們老遠轉悠了一下,沒敢往跟前湊。天黑以後我們從北邊往回返,經過十里坡時,看見一座正在修建的炮樓,老遠看有幾個漢奸在炮樓周圍巡邏,聽說總共也就十來個漢奸,再就是上百民夫,沒有徵收糧食。十里坡往西北十五六里的莘莊窪還有一座快建好的炮樓,有三十多個漢奸駐守,聽說徵收到的糧食因為沒有地方存放,陸陸續續都運到青陽鎮了,我們也就沒有去。情況就是這些,只有兩座炮樓有糧食,咱們要想辦法,最好都能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