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山洞裡,張賢、唐榮升、陳陽等人正和劉栓及眾和尚談笑風生。雖然聲音不大,但大夥都興高采烈,開心的說笑打鬧。張賢和陳陽將唐榮升等人介紹給劉栓,劉栓也將眾和尚介紹給張賢,一群凡俗俗子和幾十個出家僧人促膝交談,顯得格外新鮮,也分外親熱。
孫陽和覺慧大師躲在一旁,兩人臉上都掛著淚珠,互相傾訴著別離後的遭遇。原來覺慧大師的舅舅就是經常去孫陽店裡的那個老中醫,老中醫的弟子其實就是覺慧。遊擊軍第一次來蓮花山時孫陽正好在蟒山伺候傷員,錯過了相見的機會,今天兩人在此相見,顯得格外親熱,嘀嘀咕咕一直說個不停。
“叢飛,好多年不見你了,聽說你讀了啥大學,還當了官,咋又在蓮花山當了和尚?”孫陽小聲問。
“大哥,我是讀了醫科大學,後來又加入了國軍,成了一名軍醫。可世事難料,先是奸臣誣陷,後有鬼子入侵,我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真是一言難盡啊……”覺慧把這些年的遭遇簡單說了一下。
“唉……連你們這些有錢有本事的人也這麼難活,這是啥世道啊?大哥我一介平民,跟鄉里四鄰和睦相處,本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誰想到鬼子來了,好端端的家沒了,日子沒法過下去,快四十的人了還要扛槍打仗,真是萬般無奈啊!可是不扛槍又能咋辦?小鬼子已經佔了咱的家,隨時都會要咱的命,不如拿起刀槍跟鬼子幹一場,能把鬼子趕出去更好,趕不出去也讓小鬼子好過不成。”
“大哥不愧為真漢子,小弟自愧不如!小弟空有一身本事,卻遁入空門,不能報效國家,實在慚愧!現在小弟已經看清楚了,日本鬼子一天不離開中國,我們這些出家人也就沒有一天清淨,更無法置身塵世之外!我們幾十個和尚在劉栓隊長和三河兄弟的帶領下,殺漢奸、除惡霸,跟小鬼子鬥,腰桿子也漸漸硬了起來。現在你們來了,我們就有了主心骨,以後更不怕鬼子了!”覺慧神情堅毅。
“說的好,不愧為高材生,滿腹經綸!小鬼子霸佔咱們中國,不光普通百姓受辱,連佛門聖地也不能倖免,蓮花山就是最好的例證。無論是軍人還是平民百姓,甚至你們這些出家人,只要我們攜起手來,拿起刀槍跟鬼子鬥,小鬼子就沒有好日子,早晚會被趕出家園,趕出中國!等鬼子趕走以後,咱們再重振佛山,讓佛光普照天下!”張賢走過來拍拍覺慧的肩膀。
覺慧剛要說什麼,就聽一陣喧譁,強子、三河等人回來了。山洞裡頓時鬧翻了天,強子、鐵蛋、大山還有四虎麻花等人抱著劉栓問寒問暖,詢問這些日子的情況,講述各自遇到的趣聞軼事,把追擊他們的一百多鬼子忘到九霄雲外。
“大夥都靜一靜,都靜靜!”張賢不得不制止山洞的喧鬧:“弟兄們,鬼子在四處尋找咱們,說不定此時就在山洞外面,咱們這麼大聲喧鬧讓鬼子聽見咋辦?現在大夥都在,我想商量一下以後究竟咋辦,總不能老窩在山洞裡吧?”
“張司令,您說咋辦就咋辦,我們和尚隊都聽您的,大夥說是不是啊?”劉栓轉身問。
“對,張司令,我們和尚隊都跟您打鬼子,為師父報仇,為蓮花山屈死的冤魂報仇!”覺慧以及眾僧紛紛說道。
“好,那咱們就合兵一處,跟小鬼子好好鬥一場!現在遊擊軍加上和尚隊已經有一百三十多人,跟國軍一個連隊差不多,比鬼子一箇中隊略少些。咱們的成分五花八門,有無家可歸的獵人,有佔山為王的土匪,有幡然悔悟的漢奸,有忍無可忍的僧侶,真正當過兵的不到三十人,隊伍的戰鬥力比國軍一個排強不了多少,比鬼子更是差遠了。但這不要緊,咱們這一百多漢子都有深仇大恨,都有一顆復仇的心,這些仇恨定會化為熊熊火焰,將小鬼子燒成灰燼!和尚隊暫時保持原樣,覺慧大師跟隨司令部行動,和孫叔一起負責遊擊軍的後勤保障。各大隊的武器裝備不太平衡,偵察隊和韓大個大隊人手一槍,而且彈藥充足,戰鬥力也很強。秦大寶大隊只有擲彈筒和輕機槍,王鐵貴大隊只有大刀,和尚隊雖然人人都有武器,但裝備非常落後,基本都是破槍,戰鬥力相對較差。這也不要緊,多打幾仗什麼都有了,大夥都不要著急。現在蓮花山周圍至少有一百多鬼子在尋找咱們,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鬼子漢奸上山,所以這幾天咱們哪都不能去,就在山洞裡待著。當然了,咱們不能就這麼待著,得乾點什麼,比如相互認識,相互瞭解,新加入的弟兄虛心向老兵請教,老兵也要誠心誠意幫助新兵。偵察隊密切注意鬼子的動向,把鬼子的暴行都記下來,遲早得讓狗日的血債血還!”
“張司令,我們偵察隊對蓮花山還不是非常熟悉,給我們配兩個熟悉情況的人吧?”猴子看著張賢。
“司令,把三哥還給我,啥都不會,當啥副大隊長,也不怕丟人!”強子小聲嘀咕著。
“哎!我說強子,三河咋就不能當副大隊長了?我看他當的挺好的,至少比你小子強,你還別不服氣……”張賢笑罵。
“張司令,強子說的對,我大字不識一個,又不願意操心,當這個副大隊長實在……再說我也喜歡跟強子在一起,跟別人在一起不舒坦!還有讓小悟慧也去偵察隊吧,他雖年齡不大,但有一身好功夫,對蓮花山非常熟悉,我倆關係也很要好……”三河說服張賢。
“唉……看來你和強子早就串通好了來算計本司令,也罷,就成全你們,三河到偵察隊,悟慧也到偵察隊。這幾天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密切注意鬼子的動向,有什麼情況隨時報告。”
“是,司令!”三河高興極了,拉起小悟慧就走,山洞裡發出一陣輕快的笑聲。在一旁悶頭不語的鐵蛋看了看強子,又看了看三河,嘴張了幾張沒有發出聲音,低頭思謀著什麼。
下午,其他人在密道里睡覺休息,強子帶著劉春生、張保和以及三河、悟慧向外面爬,準備出去偵察。剛爬了沒幾米,就聽後面就什麼動靜,回頭一看,卻是鐵蛋跟了上來。
“滾回去,我們出去偵察,你跟來幹嘛?再說你又不是偵察隊的,跟著我們算哪門子事?讓人家秦大寶咋說?”強子非常惱怒。
“嘿嘿……秦大隊長已經說好了,參謀長那兒也說好了,你就讓我去吧!憋在洞裡實在難受,再憋兩天非瘋掉不可。本來還想領黑子,可是孫叔不讓,只好一人來了……”鐵蛋嬉皮笑臉。
“說好了?我咋不知道呢?我回去問問……”強子轉身往回走。
“別別別……強哥,你就讓我去吧,我保證聽你的。咱三人最親,你倆走了,把我一人扔在洞裡算咋回事啊?你要是不讓去我就一人出去打鬼子,總比窩在洞裡強。”
“你呀……讓我咋說?好吧,那就跟我走!記住,一定要聽話,出去以後把嘴縫住,連大氣都不能出!還有,回來以後給人家秦大隊長賠禮道歉,最好能送點啥禮物,別讓人家生氣。”強子妥協了,這傢伙膽大包天,平時就不大聽話,說不定真敢一人出去,還是放在自己身邊保險點。
他們從一座寺院的進口爬出去,這座寺院就是三河和劉栓祕密養傷的地方,只是當時誰也不知道這座寺院裡有密道,後來悟慧帶他們找到洞口,他們才知道這裡居然還有如此祕密。
悟慧只有十六歲,個子不高,長得虎頭虎腦。他不到五歲就父母雙亡,村裡人把他送到蓮花山,方丈把他交給一名主持,讓這位主持專門帶他。主持是個武僧,除了照顧他的日常起居,還教他練武,並且一練就是十年,各種武藝練得精熟。他天資聰慧,除了練武還跟方丈讀書,寫的一手好字,寺裡的經書大都能熟讀。方丈非常喜愛他,一心要把他培養為接班人,若非發生如此變故,悟慧真是前途無量。
六個人悄悄爬出密道,躲在寺院後面傾聽外面的動靜。悟慧靈巧的攀上屋頂觀察了一會,對下面的強子招招手,強子立即上了屋頂,舉起望遠鏡觀察四周。
天空灰濛濛的,烏雲遮住了太陽,看樣子要下雨了。一場秋雨一場涼,明天又要冷了,強子不由得緊了緊衣裳,舉起望遠鏡環視了一圈,盯住後山不動了。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只有後山偶爾傳來一兩聲槍響。強子仔細觀察了一會,確信山上沒有鬼子漢奸,拉著悟慧跳下屋頂,幾個人又鑽進了密道。
悟慧在前面帶路,幾個人在密道里繞開圈子。不知拐了多少彎子,也不知爬過多少陷阱,直把鐵蛋繞的暈頭轉向,不知所云:“哎!我說小和尚,是不是到了地底下?把我都繞暈了。進來的時候好像沒轉這麼多圈子啊,咱們還要繞到啥時候?”
“快轉出去了,別說話,小心讓鬼子聽見。這就是咱們進來時候的路,一點也沒有多繞,當然也沒有少走,只不過你沒注意罷了。只要多走幾次,掌握了密道的各種機關,其實也沒多難走。馬上要出去了,大夥在這歇緩一陣,我和悟慧出去看看。”三河小聲說了幾句,和悟慧摸出了密道。